《听风右耳》别欺负一只兔兔

28、共享 我该用什么

　　我该用什么拭去你的泪水？莎士比亚的诗集，聚酯纤维的衣袖还是我同样湿润的眼眶。
　　彼此有着相似的痛感，却又不知彼此痛在何处。
　　一个把自己封闭在闭不透风的四角铁盒里，一个把自己曾经认为肮脏的躯体一遍遍拿出来绑在十字架上凌迟。
　　“没事。”夏霖轻轻拍着他的背。
　　江禾不说话，肩膀有些发抖。他太害怕失去了。
　　过了一会儿，江禾的手机忽然拨过来电话，他没打算接，夏霖看到是他经纪人电话后还是拿过手机替他摁下接通键。
　　“江禾，你现在在哪儿？”郑卿的声音有点急。
　　“云南，怎么了。”江禾压了压嗓子，尽量表现的正常。
　　“王予被雪藏了。”郑卿头疼的说道。
　　“为什么？”江禾皱眉问道。
　　“偷税漏税，还有网友扒出来她嫖｜娼。”
　　“你现在立刻回来，别在云南待着了。”郑卿命令道。
　　江禾心情很差的挂了电话，骂了一句开始穿外套打电话。
　　“你在云南待多久？”江禾挂了电话问。
　　“没打算待，明天就回去。”夏霖揉揉眉心说道。
　　江禾没回话，起身戴上口罩帽子就离开了。
　　到机场肯定是不出意外的被私生堵了，几十个手机对着他拍，江禾的保镖在旁边疏散人群，江禾自己懒得搭理，拍就拍吧，爱他妈干啥干啥。
　　私生有骂的，有逼问王予的事情是不是真的，甚至有少数王予的极端粉直接过来堵江禾。
　　王予的事情一出来，郑卿立刻通知工作室和她撇清关系，极端粉在那里骂江禾吃人血馒头，不要脸，不是男人之类的。
　　这个事情一出江禾也受到不少影响，私生举着手机骂他，身旁都是不堪入耳的谩骂声，还有极端女友粉往他怀里倒，江禾现在已经离拿手榴弹把他们都炸死的地步不远了。
　　“江禾你要不要脸！我姐姐的事儿到底怎么样了！”
　　“你真不是男人，当初吸cp的血，王予一出事儿你们工作室溜的比兔子还快！”
　　“操你妈江禾，你他妈去死吧！”
　　谩骂声一直持续到上飞机，江禾快气死了，戴着耳机不想搭理任何人。
　　现在在舆论风口浪尖上的不止是王予，还有江禾。两个人的cp热度不小，而且合作过不少次，郑卿已经立刻删除双人海报、双人花絮、双人采访、CP向物料，全网下架所有二创授权，不转发、不点评、不表态涉事演员。品牌方那里也得有解释补拍什么的。
　　江禾的头阵阵的痛，内心升出一阵烦躁，皱眉又把音乐关。
　　“怎么样了？”江禾落地后制片公司给他安排了车，到了地方江禾摘下口罩问道。
　　郑卿指尖捏着手机，屏幕上刺眼的热搜词条扎得人眼晕——#同剧女主wy偷税漏税全网封杀#。
　　“已经同知通知运营，一小时内清掉全网所有双人花絮、双人采访、CP剪辑，超话、短视频二创全部叫停，不会再放出任何他俩同框画面。后援会发通知，禁止粉丝去对方账号对线争吵，但凡有人带节奏互撕，直接屏蔽拉黑。”气氛很少这么凝重，小助理低头在段岚潮旁边说道。
　　这部戏段岚潮也有投资，他的脸色很黑，不动声色的听着。
　　王予算是他一手捧起来的，现在塌房段岚潮的损失是最大的。
　　“我们工作室已经核对完毕，江老师所有酬劳足额完税，不存在任何牵连，剧组后续换脸、重拍产生的亏损，合同白纸黑字全部由出事艺人承担，我们留存全部沟通记录，不会承担一分违约金。”江禾的助理把单子拿出来，推了下眼睛说道。
　　又是一阵沉寂，制片总率先打破，嗓音干涩发哑，带着压不住的怒火：“直说了。女主税务塌房，定性实锤，官方名单已经录入。《流袖》现在全网待冻、无法送审、无法排播，摆在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重金AI换脸重制，或者直接压仓报废，三个亿投资打水漂。”
　　“当初是你们执意敲定那个女主！我开会明确提过它税务风声不对、私生活混乱，你们为了所谓流量热度、低价片酬，硬塞进来！现在塌房了，凭什么全部风险让我们投资方兜底？”一个股东终于忍不住，愤怒开口。
　　“AI换脸最少追加八千万，效果还烂、观众一眼穿！不换脸就是全盘作废、血本无归！无论怎么选，都是我们投资方纯亏！ 当初你们制片方风控形同虚设！”
　　“刘总您先别着急，现在不是在想办法吗——”
　　“有个屁的办法！原定上星、招商、代言联动、年度S级爆款！现在全部归零！平台直接降级，后续所有项目连带风控！我们接下来一年影视盘全部被动！”另一个股东也忍不住大声道。
　　“坐回去，别吵。”一直沉默的段岚潮开口，眼神锐利的扫过他们。
　　“江禾，你怎么看？”段岚潮看向一直不说话的江禾问道。
　　江禾抬眼扫了他们一圈，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开口道：“我也不清楚，这部剧已经上架了，你们愿意花近亿的价格ai换脸？”
　　“能重拍吗？”有个股东忍不住问道。
　　郑卿身旁的经纪人适时开口：“我们可以配合补拍，我们手上已签约新剧档期冲突，额外产生的误工损失，需要各位股东协商承担，只是费用可能不比ai换脸少。”言外之意就是没时间跟你们补拍。
　　“直接封吧。”段岚潮揉了揉眉心。
　　“投资人那里就按该赔的赔。”
　　“可是……”
　　“那就好。”江禾点点头赞同他的提议：“我这里就不麻烦各位操心了，我的工作室会自己处理。”
　　这场仓促的会开得及其不愉快，刚推开公司打门便有数十名娱乐记者蜂拥上前，长枪短炮的相机、收音话筒几乎怼到人脸，快门声密集得像雨点。
　　“江禾！请问《流袖》彻底雪藏是真的吗！”
　　“投资方内部吵架是不是因为你们这部剧巨亏一大笔钱？”
　　“你搭档偷税塌房，你有没有提前察觉异常？”
　　“半年拍摄全部白费你甘心吗？会不会索赔剧组？”
　　“业内说你被连累资源降级，下半年无剧可拍是事实吗？！”
　　“禾予cp真的be了吗！”
　　问题密密麻麻砸下来，没有给人半点喘息空隙。
　　安保立刻上前筑成人墙，试图推开拥挤的人群，可记者越挤越近，手机镜头疯狂怼近，人群推搡、脚步混乱、喊声重叠，整条走廊乱成一锅粥。
　　郑卿死死护在他身侧，声音发哑：“麻烦让一让，今天不接受采访，所有事宜以官方公告为准！”
　　一名女记者猛地冲破安保缝隙，话筒直逼苏砚面前，语速极快、带着刻意挑事的锋利：“网上很多人说你最惨、纯纯白受累，你现在心里恨不恨塌房女主？会不会以后再也不接长古装剧？”
　　另一个男记者紧跟着追问：“剧组现在要么追加上亿亏损要么直接报废，股东互相甩锅，你在会上是不是被施压背风险？”
　　“我尊重片方所有决策，配合所有后续处理。未来专注作品，不浪费时间，不消耗舆论。谢谢大家关心，也麻烦各位不要过度解读。”江禾挥挥手，回答记者的问题。

　　这群长枪短炮的记者堵了江禾近一个小时，坐在酒店椅子上，江禾捧着杯热咖啡疲惫的揉揉眉心。
　　“真他妈够背的。”郑卿点燃根烟说道。
　　手机拨过来电话，是段繁的。
　　“喂？”江禾接通。
　　“我操他妈！！！王予被他妈封杀了！！”段繁大吼道。
　　“我知道。”江禾无奈道。
　　“你他妈知道老子给她花了多少钱吗！？我他妈捧她花了三个亿！三个亿！一个子儿都他妈没了！？”段繁这次真的认真了，电话另一端传来叽哩咣啷砸东西的声音，段繁应该是把茶几掀了，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段岚潮在那里哄他的声音。
　　“你知道我得亏多少吗？”江禾淡淡道。
　　“多少？”段繁压了压火气问。
　　“保底1.2。”
　　“我操。”段繁揉揉眉心骂道。
　　“你打电话过来就是跟我砸一通东西骂一顿街？”江禾抿了一口咖啡问道。
　　“出来喝酒！！”段繁郁闷道。发来一个地址。
　　江禾嗤笑一声，起身换衣服。
　　“这个事你自己别出声，Saintstar和工作室会给你解决的。”郑卿随口嘱咐道。
　　“嗯。”江禾懒散应了句。

　　晚上八点，圣宁斯——
　　江禾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长款羊毛大衣，内里搭纯色高领薄针织，脚下是哑光黑色皮靴，衬的整个人矜贵优雅。
　　他的眼型狭长上挑，瞳色冷淡，眉骨高挺，鼻梁冷直锋利，没有半分柔和。唇形薄而饱满，右嘴角下方缀着一颗深红色小痣。
　　圣宁斯是一个保密性极好的高级会所，江禾自从出道后一般都跟段繁在这里聚，圣宁斯二十四小时轮岗安保，所有入口都设有面部核验与随身设备寄存处，手机统一封存保管，杜绝偷拍泄露，是圈内公认保密等级顶尖的私享场地。
　　圣宁斯江禾和段繁都有股份，是vip客户，通讯设备不用上交。
　　江禾随手从外厅的香槟塔上拿了一杯，向包间内走去。
　　推门进入，里面有不少人，有新出道的模特和艺人，男男女女都有，段繁怀里一个腿上一个，手里还搂着一个。
　　“这么大规模。”江禾把大衣脱掉，随口调侃道。
　　“散散心嘛。”段繁点了根烟笑着说。
　　“唉，王予一被封，我们几个都亏钱了，当然，段公子的运气最差。”沈洁靠在卡座上，她穿着米白色露肩丝质长袖衫，料子顺滑垂坠，袖口微微收紧，只露出一小截皓腕，搭配浅蓝色的牛仔喇叭裤和一双裸色高跟鞋，刚染的深紫色头发被鲨鱼夹松松挽在后面，漂亮的眼睛半瞌着，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女士香烟，飘着淡淡的烟草香。
　　沈洁是江禾之前国际学校的校友，石油大亨沈孟德的女儿。
　　沈洁母亲早亡，父亲将她视若己出，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沈洁十七岁接触娱乐圈，之前去韩国女团出道，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又回国，开始做生意，她的范围不止是石油，很多电影、综艺都有她的投资。
　　这次投资沈洁亏的不多，心情还没有特别差。
　　“又不是什么大钱。”江禾摇摇高脚杯里的香槟，满不在乎的说。
　　“是啊，江影帝您风光无限了，不愁钱花了。”段繁出言讽刺道，一个女伴看到段繁脸色，起身坐到江禾身边往他怀里靠。
　　“不用。”江禾给了她一杯酒，十分绅士的拒绝道。
　　“又没人拍，你摆什么架子？”段繁轻嗤一声，不屑道。
　　“哪里是怕拍，江影帝您心里是不是有人了。”沈洁笑道。
　　“江影帝也有放不下的人呀？”身边女伴娇娇开口道。
　　“对啊。”江禾浅笑道。
　　“那为什么分手啊？”女伴又好奇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靠在卡座上的段繁开口提醒道。
　　“奥，对不起江老师。”女伴连忙道歉。
　　“没事，不用道歉。”江禾莞尔，不在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