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中骨：黄泉难相逢》吃猪肉的尕

3、第二章 御书房

　　御书房内。

　　帝王垂眸，眼底浮起冷意。

　　一旁小公公垂首屏息，连大气也不敢出。

　　帝王冷笑：“萧九渊主动求娶，两府自愿捆作一处朕若是阻拦，反倒落个忌惮功臣的名声。索性一道圣旨，令萧家兄弟同日完婚，把四人拘在同一府中，坐等他们内部生隙，这般违逆我本意，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安稳到几时。”

　　当即拟旨，一并定下两桩婚事，婚期同步。”

　　旨意颁下，将军府与长公主府同步筹办三书六礼，婚期定在七月初十。

　　天光刚亮，催妆婆便带着一众侍女入闺，按礼为她开面挽发。窗外传来锣鼓声，将军府两路迎亲队伍已然整装，只待吉时，便分两处前来接轿。

　　侍女尽数退下，长公主握住她冰凉的手，眼底满是心疼：
　　“娘清楚你与萧家两兄弟的纠葛，也懂你心中苦楚。不必事事独自硬扛，爹娘永远是你的靠山。往后若是过得委屈、心生悔意，只管回府，娘定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离莫殇鼻尖一酸，垂手攥紧嫁衣布料，低声应道：“女儿记下了。”

　　长公主抬手，仔细替她理顺凤冠流苏，静静陪她等候仪仗。

　　吉时将近，下人匆忙入内催妆。

　　两路红轿仪仗锣鼓齐鸣，并行长街入将军府。

　　堂前成对红烛，喜毯铺地，宾客分列两侧。

　　两对新人并肩踏过喜阶。

　　厅门大开迎接宾客，穿堂风直往里灌。
　　刚踏入厅堂，劲风一卷，离莫殇头上红盖头被风掀落，明艳的眉眼露在灼灼灯火之下。

　　咫尺之隔。她抬眼，猝不及防对上了身侧萧九泉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刹那，满堂喧嚣骤然散尽。
　　他一身刺目大红喜袍，本该是新婚得意，眼底瞬间翻涌浓烈痛楚，目光凝着她，分毫未移。

　　不过半息，喜婆慌忙上前，手忙脚乱替她重新盖好红盖头，掩去两人相望的视线。

　　风声落定，喧嚣重回耳畔，一切看似无恙。

　　萧九渊静立离莫殇身侧，将方才一幕尽数收于眼底，眉头微蹙片刻便舒展开，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温和。
　　身侧的萧九泉却难掩心绪，垂落的手指被他攥得咯吱作响，周身全无半分喜气。

　　司仪高声唱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红绸相牵，四人两两相对。

　　离莫殇垂着眼，凤冠流苏掩去眼底酸涩，手指将相连的红绸攥出褶皱，躬身一拜，礼数周全。

　　一旁的萧九泉望着身侧的陇曦月，余光不受控往离莫殇方向飘，良久才压下心绪依礼躬身。

　　三拜礼毕，礼官扬声高喊：
　　“礼成——送入洞房！”

　　满堂宾客举杯道贺，人人都称这两桩婚事是京中少有的盛世良缘。

　　宴席喧嚣直至入夜，灯火染红整座将军府。

　　夜色深沉，宾客散尽。

　　东院红烛高燃。
　　萧九渊挥手遣走所有侍女，屋内只剩二人相对。

　　案上摆着合卺酒，酒色清透。他执起酒杯，温声递到她面前。
　　离莫殇抬手接过，语声淡漠：“不必做这些夫妻虚礼。”

　　萧九渊静静望着她：“我知你心中郁结，绝不会勉强你分毫，只是这杯合卺酒是礼数，总得饮下。”

　　二人交杯，一同饮尽杯中清酒。

　　酒盏落回案几，离莫殇神色未松：“不必假意温存，我们分榻而居便可。”

　　萧九渊望着她的侧影，轻声补了一句：
　　“我依你分榻，绝不越界。但若日后郡主改了心意，我随时愿与你做真正夫妻。”

　　话音落，她提裙走到床榻坐下。萧九渊走到外侧矮榻落座。

　　西院红帐低垂。
　　陇曦月端坐床沿，一身嫁衣衬得眉眼温顺。萧九泉满身酒气立在一旁，半晌才抬手取来两杯合卺酒，递了一杯给她。二人沉默交杯，一饮而尽。

　　陇曦月轻声问：“夫君还要出去应酬宾客吗？”

　　萧九泉垂眸，语气平淡疏离：“宴席早已散了，不必再去。”

　　屋内烛火晃动，两人影子遥遥分隔，一室僵持，再无半句交谈。

　　陇曦月轻轻垂着眼，低声道：“天色不早，夫君，咱们早些歇息吧。”

　　两处新房烛火摇曳，满城盛大喜庆落幕，无人知晓，这场强行拼凑的双喜，仅是众人半生煎熬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