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生气了 甜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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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我生气了
一夜的静谧悄然褪去，天边泛起澄澈的晨光，轻薄的暖阳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课桌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一片片柔和的光斑，清晨的风裹着淡淡的草木香，拂过安静的教室，吹散了隔夜的沉闷。
次日一早，云裳背着书包走进了熟悉的教室。
脚步刚踏入教室后门，他的目光就下意识地落在了靠窗的同桌位置上，一眼便看到了端坐的沈凝。
少年身姿挺拔，脊背挺得笔直，眉眼低垂，安安静静地捧着书本翻看，神情淡然，周身透着一股疏离又沉静的气质，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连翻书的动作都慢悠悠的，沉稳又内敛。
云裳心头轻轻一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放缓脚步，慢条斯理地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少年。
走到课桌旁，他微微俯身，抬起指尖，轻轻敲了敲光滑的桌面，发出清脆的轻响。
他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又温柔，带着久别重逢的暖意，开口喊他：“同桌，我回来了。”
往常的沈凝，即便话不多，看向他的眼神里也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在意，会主动抬眸看他，眼神温热，会留意他的伤势，会小心翼翼地顾及他的所有情绪。
可这一次，沈凝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目光轻飘飘地从他脸上掠过，没有多余的神情，语气平淡又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只轻声回了一句：“好，你回来就好。”
平淡得近乎客气，全然没有半分往日的亲昵，也丝毫没有要和他说话、逗他的意思。
云裳心里瞬间就了然，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心底暗自笃定：沈凝绝对在闹别扭，他心里肯定憋着情绪。
毕竟以他对沈凝的了解，眼前这个冷淡的少年，根本不是平时的他，那个会紧紧牵着他的手、满眼都是他的沈凝，从来不会这般对他漠然相待。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直低头佯装看书的沈凝，猛地合上手中的书页，动作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脸颊微微鼓着，原本清冷的眉眼间，裹满了闷闷的怨气，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气鼓鼓地抬眸看向云裳，一字一顿，声音闷闷的，带着十足的委屈：
“我生气了。”
直白又直白的小脾气，毫无遮掩，全都摊在了云裳面前。
云裳心底轻笑，面上装作一脸疑惑，歪着头看向眼前闹情绪的少年，眼底满是温柔的宠溺，轻声开口问道：“咋了？好好的怎么生气了。”
沈凝闻言，干脆彻底放下手里的书，双臂微微撑在桌面上，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直直地、毫无躲闪地直视着云裳的眼睛。
他的眼神深邃又认真，带着满满的不甘与心疼，还有藏不住的执拗，语气笃定又带着委屈：“那些弄伤你的人，没有跟你道歉。”
一句话，让云裳当场愣在原地，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震惊。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又酸又软，满是错愕。
他以为这件事早就过去了，时间过去了足足十一二天，伤口都渐渐好转，他自己都早已抛在了脑后，可唯独沈凝，一直默默记在心里，耿耿于怀，憋了这么久，竟然还在为他受的委屈生气，为他没有等到道歉而耿耿于怀。
良久，云裳才回过神，忍不住轻笑出声，眼神温柔又无奈，伸手轻轻摆了摆，柔声安抚着眼前较真的少年：“天哪，都过了多久了，差不多都过了十一二天了，一点小事而已，没必要放在心上的。”
“可是……”
沈凝张了张嘴，眼底的委屈更浓，他还想争辩，想告诉云裳，他受了伤、受了委屈，就该等到一句道歉，他舍不得他平白无故受一点伤害。
可看着云裳一脸淡然、毫不在意的模样，看着少年眉眼间舒展的笑意，看着他确实完好无缺地站在自己面前，沈凝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能闷闷地闭上嘴巴，垂着眼眸，眼底依旧憋着一股散不去的闷气，却再也没多说一句，只是默默陪着云裳。
他不想逼云裳，只想顺着他的心意。
时间就这么静静流淌，安稳又平淡，一整个上午的课堂时光，就这样慢慢度过。沈凝虽然依旧沉默，可看向云裳的眼神，还是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早前的冷淡，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在意。
转眼到了中午，同学们陆续吃完午饭回到教室，午后的教室格外安静，老师叮嘱完自习纪律，便转身离开了教室。
剩下二十分钟的自由午自习时间，安静无声，过后便是漫长的午休。
教室里安安静静，沈凝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云裳，眼底的闷气彻底散去，只剩下温柔的期许，他轻轻拉了拉云裳的衣袖，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袖口，小声开口：“我们去操场上玩吧。”
云裳没有丝毫犹豫，眉眼弯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应允。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牢牢牵住了沈凝微凉却柔软的手。
少年的手掌温热，指尖相触的瞬间，彼此的心跳都悄悄乱了一拍，细腻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周围坐着的女生们，无意间瞥见两人紧扣的双手，只是相视一笑，全然没有觉得怪异，只当是关系要好的兄弟，彼此亲近再正常不过，在她们眼里，男生之间这般牵手相伴，是感情深厚的表现，是独属于少年人的纯粹友谊。
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这份触碰，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兄弟情谊，藏着不敢言说的心动。
两人十指轻扣，并肩慢慢走出教室，一同朝着操场走去。
正午的操场格外热闹，来来往往全是同龄的少年少女，有人沿着跑道慢悠悠地跑步，身影轻快，有人聚在一旁，嬉嬉闹闹地拔着草坪上的仿真塑料草，满是少年人的随性与惬意。
风轻轻吹过，带着午后温暖的气息，惬意又慵懒。
两人并肩走到草坪边缘，挨着柔软的塑料草坪静静坐了下来，彼此依偎着，没有刻意找话题，也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就只是安静地坐着，紧紧牵着彼此的手，静静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属于对方的温暖温度，享受着独属于彼此的静谧时光，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与他们无关，整个世界，只剩下身边的彼此，安静又心安。
美好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短短二十分钟一晃而过。
清脆刺耳的午休铃声，骤然响彻整个校园，打破了操场的静谧。
两人依旧没有松开手，依旧紧紧牵着彼此，慢悠悠地起身，并肩走回教室，安稳地坐回自己的同桌座位上。
正午的太阳格外耀眼，热烈又温暖，金灿灿的阳光倾洒而下，将校园里的铁栅栏映照得格外清晰，斑驳错落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面上，勾勒出温柔又治愈的风景，满是少年时代的美好。
暖阳透过玻璃窗，毫无保留地落在两人身上，裹着一层柔和的金光，温暖又缱绻。
两人不约而同地侧过头，目光直直相撞，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变得静谧又暧昧，青涩的情愫在阳光下悄悄蔓延，心跳不约而同地加快，眼底都盛着对方的身影，藏着说不出口的心动与眷恋，彼此对视着，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沉默良久，沈凝看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心头悸动翻涌，压着心底滚烫的心意，压低了声音，轻声开口，说了一句温柔又绵长的阿拉伯语
”?????????? ????”
他出生在迪拜，从小浸染在当地的语言环境里，母语便带着阿拉伯语，可自始至终国籍都是中国，这份外语，是他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小秘密。
这句藏着满心爱意的话语，轻柔又虔诚，飘在温暖的空气里。
云裳全然听不懂，却能听出少年语气里的温柔与郑重，他心头一暖，也跟着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俏皮，也轻声回应了一句日语。
“わしは君、ただ君が私の居場所。”
他自幼在日本出生，长大回国后国籍依旧归为中国，日语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母语，这句同样藏着心事的话语，沈凝也一字都听不懂。
他们彼此，都用对方听不懂的语言，诉说着不敢宣之于口的满心欢喜。
从开学初识，到朝夕相处的同桌，他们已经并肩相伴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的朝夕相伴，三个月的默默守护，三个月的眼神交汇、心意相通，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彻底确认了对彼此的心意。
那份超越了兄弟、超越了友情的爱意，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肆意生长。
可他们谁都不敢说出口，谁都不敢率先捅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都怕自己这份不被世俗定义的心意，会让对方反感、会让对方厌恶，怕好不容易留在身边的人，会因为这份直白的心意，彻底远离自己。
于是只能把所有的心动、所有的喜欢、所有的满腔爱意，全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藏在每一次牵手、每一次对视、每一次默默守护里，克制又隐忍，青涩又虔诚，守着彼此的秘密，默默陪着对方，不敢言说，只敢深埋。
而这份压抑已久的心意，也在少年时光里，悄悄酝酿着，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