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不住的盛夏》半两温柔子呀

8、他不是独属于她的太阳 那是十

　　那是十月的一个课间，天气尚有余热，许湘独自去茶水间接水。刚走进水房，平日里班里最顽劣的三四个男生一并跟了进来，其中就有素来与她不和的崔宣。几人脸上挂着恶意的笑，张口便是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起初许湘还能出言反驳，可对方人多势众，所有人一同帮腔，她根本无力争辩。她想转身离开，却有人刻意堵在门口，断了她的去路。

　　带头的男生晃了晃手中没有盖盖的热水杯，热气腾腾，语气带着十足的威胁：“再找事，我就把热水泼你身上。”

　　温热的天气里，她只穿了薄外套与单裤，若是滚烫的热水浇在身上，必然灼得生疼。恐惧不受控制地漫上眼底，她下意识露出怯色。

　　几人看准了她的慌乱，存心给她一个下马威。崔宣直接拧开水龙头，故意将水流狠狠泼向她。许湘躲闪不及，半边衣服尽数湿透，模样狼狈又窘迫。

　　看着她狼狈的模样，一众男生哄堂大笑。

　　许湘咬着牙强装镇定，依旧不肯服软，与他们争执对峙。可那名男生已经端起水杯，作势就要将热水泼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凌厉的声音骤然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很及时，很俗套，不是老师，是李晏森。就像电视里英雄救美那样。

　　许湘几乎是下意识抬眼望去。他手里端着水杯，身侧站着身形高大的一个同学。往日里随和带笑的眉眼此刻覆满寒霜，眼底怒意清晰可见，直直盯着那群闹事的少年。

　　方才嚣张的几人瞬间怂了大半，有人连忙堆起笑脸讨好：“森哥。”

　　崔宣面上依旧带着不屑，气焰却已然收敛。他们心里都清楚，李晏森身为学生会干部，只需一句话上报级部，他们聚众欺凌同学的行为就会被公示通报。那位级部主任素来严苛火爆，绝不会轻饶，更何况，年级第二的体面，是所有人都要给几分的。

　　李晏森语气凉得刺骨，带着压抑的怒火：“聚众欺负同学，你们很行啊？”

　　方才闹事的张温之连忙摆手解释：“森哥，我们就是闹着玩玩。”

　　“闹着玩玩？”李晏森上前一步，将冒着热气的水杯凑近他，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张温之的脸颊，眼底带着几分冷冽的玩味，“那我也跟你闹着玩玩，好不好？”

　　张温之浑身僵硬，满心惧色，李晏森脾气并不温和，万一“手滑”……他慌忙低头认错：“森哥，我错了。”

　　李晏森将水杯重重搁在水台上，几滴热水溅落在旁侧男生的皮肤上，烫得对方一阵瑟缩。他抬脚轻踹地面，冷声提醒：“道歉不是跟我说。”

　　张温之立刻转头看向许湘，低声致歉：“许湘，对不起。”

　　余下几人见状，不敢再有迟疑，纷纷上前道歉。唯有崔宣依旧吊儿郎当，敷衍地吐出一句道歉，满脸不情愿。

　　李晏森正要上前，许湘连忙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她从来不是圣母，只是心里格外清醒。这群人本就毫无诚意，若是步步紧逼，日后只会变本加厉地刁难自己。更重要的是，她不愿因为自己，让李晏森无端被这群人记恨、招惹麻烦。

　　等人尽数散去，方才强撑的坚强轰然崩塌。

　　不过是一场虚惊，本无多少委屈，可被他这般义无反顾护在身后，心底的酸涩与依赖瞬间翻涌。许湘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水汽氤氲，险些落泪。

　　李晏森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认真：“有时候输赢不重要，他们心里不服气，却不得不服软，这才是最重要的。这群人，从来都是欺软怕硬。”

　　一旁的男生好奇开口：“森哥，你认识她？”

　　李晏森随意抬手指了指身侧的许湘，语气带着惯有的散漫笑意：“这是我闺女。”

　　突如其来的玩笑，让许湘瞬间羞涩窘迫，心跳骤然失序。她不敢抬头，匆匆转身跑回了教室，身后隐约传来那个男生的打趣笑声。

　　回到座位，许湘拼命压下心底的悸动，可对李晏森的喜欢，却在这一刻愈发深重。

　　后来某日课间，她和宋韵闲聊，看似不经意地开口：“你觉得李晏森这个人怎么样？”

　　李晏森本就是年级里的风云人物，宋韵并未察觉她的小心思，直言道：“我觉得他有点装。”

　　这话许湘听过无数次，她心知肚明，他极好面子，难免会刻意端着姿态。

　　宋筠随即又补充：“不过他人真的挺好的。小学五年级我们同班，有男生故意打翻我的书本，是他默默帮我捡起来收拾好的。”

　　许湘心头一紧，带着隐秘的期待追问：“是他弄掉的吗？”

　　“不是，是别人闹恶作剧。”

　　听见答案的瞬间，许湘悄悄松了口气，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骄傲与释然。

　　原来他的温柔，从来不是独属于谁的特例，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善良。

　　可许湘自幼缺爱，极少被人温柔以待，心底格外渴求独一份的偏爱。但凡对方给予半分善意，一个对视、一次相助、一句玩笑，她都会忍不住自作多情，反复揣测、反复幻想，偏执地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

　　旁人不懂她的敏感多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拉扯不休。

　　那日午后，许湘独自靠在走廊窗台，望着窗外澄澈的蓝天，兀自沉溺在纷乱心事里。

　　“许湘，你在这儿干嘛？”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是李晏森。

　　猝不及防被人撞破心事，许湘瞬间慌乱无措。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近，她像躲避洪水猛兽一般，下意识连连后退。

　　“你躲什么？”

　　李晏森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上前伸手一把将她拽回身前，抬手随意搭在她的肩上。

　　距离骤然拉近，他的气息笼罩而来，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轻佻与暧昧。许湘浑身僵硬，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几乎冲出胸腔，下意识想要挣脱逃离。

　　“不许躲。”

　　他嗓音低沉，裹挟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威慑。

　　许湘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李晏森抬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低低笑出声：“昨天刚帮你解围，今天见了我就躲，这么忘恩负义？”

　　委屈瞬间涌上心头，许湘垂着眸，说不出一句话。

　　见她这般模样，李晏森立刻收敛了玩笑的心思，连忙松开手，语气放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抚：“好了，不逗你了，我先走，有空再来找你。”

　　许湘静静望着他散漫随性的背影走远，心底暗自腹诽，这个人，永远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