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隅心事 暑假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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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整个假期，许湘心里一直揣着两份小小的期盼。她希望那位严厉又温柔的语文老师，能够继续教自己初二的课程，也希望新的分班结果里，自己还能和李晏森同班。
可世事向来难以两全。
暑假尾声，分班表公示，结果终究落了空。
她被分去初二五班，而李晏森在初二四班。
缘分微妙得让人无奈。
四班与五班紧邻，算得上邻班，可中间偏偏隔着两间办公室与一道楼梯口，硬生生拉开了距离。往后日常，能够遇见的机会，寥寥无几。
许湘只好借着“语文老师还会继续教我”的念头自我宽慰，带着满心失落走向新班级。
可刚走到楼梯口，她一眼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一幕，在她记忆里格外清晰。
今日的他没有穿学生会的红马甲，褪去了平日的利落威严，添了几分干净斯文的少年气。
她静静看着他上楼，转身走进隔壁的四班。
心底沉甸甸的失落，瞬间被一点点欢喜冲淡。
许湘悄悄想，大抵还是有缘分的吧，不然开学第一天，怎么会这样恰好遇见？
也正是这一刻，许湘第一次彻底认清自己的心。
原来，她是真的喜欢他了。
从前只懵懂心动，如今才明白，单单见他一面，就足以让自己满心雀跃。可他那样耀眼优秀，光芒万丈，平凡渺小的自己，又怎么配得上他？
明知遥不可及，心意却早已根深蒂固，浓烈得藏不住。
开学后的一两周里，两人偶尔碰面。
可这点零星的相遇，对比初一朝夕相对的日子，实在太过稀少。
于是许湘开始下意识地留意他。
她留意他穿梭走廊、去邻班取扣分表的匆匆身影；留意排队就餐时，他站岗执勤的模样。
只要远远瞥见他，心底就会悄悄漾起笑意。
不知不觉，李晏森成了她枯燥校园生活里，唯一的期盼与动力。
饭后从食堂回班，许湘和祈棠在六班门口道别。
她和祈棠是血脉相连的表姐妹，无话不谈、亲密无间，却整整七年从未分到同一个班级，最多只做过短暂邻班。
正如祈棠常叹的那样，她们大抵是有缘无分。
有缘是亲情羁绊，让她们岁岁相伴；无分是同窗缘分，始终无法同席读书。
许湘收起心底细碎的惋惜，转身走向教室后门，却迎面撞上李晏森。
他眉眼弯弯，带着几分随性散漫的笑意，目光扫过后门打扫卫生的值日生，笑着打趣她：“湘妃，怎么还不去扫地？”
突如其来的主动搭话，让许湘又惊喜又局促，紧张得手足无措。
她声音细若蚊蚋，轻轻反驳：“今天不是我值日。”
她小心翼翼、怯生生的模样，似乎取悦了他。
李晏森低低笑了几声，抬眼示意身旁：“苏韵去查纪律了，我在等她。”
等他转身走远，许湘忍不住频频回望他的背影，揣着一胸腔的欢喜走回教室。
欢喜之余，酸涩翻涌而上。
她暗自自嘲。
原来暗恋是这样的。
想见他一面这般艰难，满心的喜欢，只能死死藏在心底，不敢让人察觉。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靠着偶然的碰面慰藉心事。
可就连这样微薄的惊喜，也渐渐变得难得，再也轻易遇不到。
学校食堂的饭菜向来寡淡难咽，是她从前最抗拒的时刻。
可分班之后，她却唯独期待饭点。
因为只有这时，她才有最大的概率遇见李晏森。
楼前整队集合，她总会悄悄张望，等待那抹穿着红马甲、随性挺拔的身影出现。
路过他身侧时，她故作面无表情、波澜不惊，只用余光偷偷描摹他清淡利落的侧颜。
两班相邻，他的餐桌就在她斜前方。
她只需微微抬眼，就能看见他。
目光停留太久，总会猝不及防与他视线相撞。
每一次短暂对视，都会让她心底滋生出一丝丝不该有的奢望。
她明明无比清楚，耀眼的他，绝不会留意平庸的自己。
可年少的心，从来不受理智控制，依旧忍不住频频期盼。
或许是他望向她时，那双明亮干净的眼眸太过温柔，总让她生出虚妄的奇迹。
原来青春里的暗恋，大抵都是自欺欺人。
总固执以为，自己心悦的人，也在悄悄喜欢自己。
许湘偶尔会觉得自己太过絮叨，连这些微不足道的细碎小事，都要反复回味、藏在心底。
或许是她与他相逢相伴的时光实在太过稀缺，细细算来，岁岁朝夕，能够好好相见的日子，拢共不过四年。
其实这样已经很好，她一日总能偶遇他两三回，日积月累，早已见过他无数次。可人的心意从来贪心，见过一次，便贪念着下一次相逢。
每每想到，与他同班的同学只需转头便能看见他，许湘的心底便漫上密密麻麻的酸涩。她总要费尽心思、制造偶遇，才能换来与他匆匆一瞥的相遇。
但遇见他之后，许湘再也不曾纠结过往的坎坷、未来的不顺。于她而言，遇见李晏森，已是整个青春莫大的运气。
她从不觉得这场相逢花光了自己所有好运。
恰恰相反，遇见他之后，她结识了坦诚热烈的挚友，身边遇见的人与事，都在慢慢向好的方向发展。
人生本就起落无常，挫折磨难皆是常态。向来漠然观众生、视世事浮沉为寻常的命运，却独独赠予她这场盛大的相逢。
她这般平凡卑微的普通人，何德何能，又何其有幸。
许湘渐渐爱上在草稿纸上描摹他的名字。
可“李晏森”三个字落笔滚烫，每每写起，都让她心生羞涩，迟疑不敢下笔。久而久之，她纸上反复书写的，只剩一个“森”字。
写得多了，她常常暗自思索这个字的寓意。
森，是层叠林木，是丛生山海。
她偶然刷到一句日后爆火的歌词：爱让悬崖变平地，生出一片森林。
这句字句，她一直牢牢记在心底。大抵只是因为，里面藏着独属于李晏森的名字。
年少的她心思幼稚，总悄悄觉得，能与他共享一字深意，亦是命运赠予她的，独一无二的荣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隅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