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他不过十几岁的少年 晚自习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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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安静无声的午自习，教室里却喧嚣一片，吵吵闹闹，久久不能平息。
忽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数学老师面色阴沉地走进教室，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
方才还沸沸扬扬的班级，瞬间鸦雀无声。
可老师没有就此作罢，径直穿过一排排桌椅，停在李晏森的桌旁，语气严厉地质问：“你刚才在说什么？整节课就你闹得最欢。”
李晏森微微一怔，眼底带着几分茫然，立刻开口辩解：“老师，我没有说话。”
“我听得清清楚楚，你还敢狡辩？”
“我真的没有。”他还想多说两句解释清楚。
老师却彻底失了耐心，语气骤然凌厉：“出去！你给我出去！”
“我没说话，凭什么让我出去？”
少年骨子里骄傲不服输的性子被彻底点燃，两人当场争执起来。他素来张扬傲气，被人无端冤枉，半点不肯低头，言语间满是少年人独有的倔强与不服。
这场激烈的争吵，最终伴着午自习下课的铃声缓缓落幕。
数学老师胸口剧烈起伏，满腔怒火，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愤然离去，自始至终，没有相信他半句辩解。
全班同学看得目瞪口呆，眼底藏不住看热闹的兴奋，都以为这场风波到此为止。
许湘也暗自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一阵刺耳干脆的撕裂声突兀炸开。
紧随其后的，是全班此起彼伏的惊叹。
许湘压不住心底的好奇，连忙侧头碰了碰身旁的宋韵，小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筠眼里的震惊迟迟散不去，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李晏森……他把数学书和练习册全都撕了。”
她的心头狠狠一颤。
下意识回头望去。
少年眼尾通红，眼底翻涌着未熄的怒意与极致的执拗，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不甘、委屈。
就在这一刻，心底悄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是心疼。
她心疼这个平日里张扬耀眼、意气风发的少年，被人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后的狼狈与无助。
没过多久，班主任匆匆赶来，轻声安抚，耐心劝导他：
“既然老师误会了你，你不必赌气。好好学数学，用成绩证明你自己，比什么都管用。”
李晏森沉默了很久，终究默默点头，压下了一身翻涌的戾气。
很多年后许湘才明白，那天积攒的委屈与不甘，也是后来他深耕数学、成绩稳居前列的缘由之一。
他再成熟、再亮眼，说到底也不过十几岁的少年。
骨子里骄傲的人，最受不得凭空而来的冤枉。
许湘静静望着他锋芒外露的骄傲之下，不经意流露的脆弱，看着他泛红的眼尾、隐忍克制的怒意，心底那些浅浅淡淡的心动，第一次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笃定。
原来，她早就喜欢他了。
不是模糊朦胧的好感，是实实在在、落了地的喜欢。
少年慢慢平复下汹涌的情绪，眼底依旧残留着未散的戾气，鼻尖发红，低声闷着吐出一句：“TM的。”
脸颊还沾着未干的浅浅泪痕。
褪去了平日里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耀眼光环，此刻的他有怒气、有委屈、有不甘，满是普通人鲜活真实的情绪。
不再是高悬天际、触不可及的太阳。
这一刻，他离她很近，很近。
那晚撕碎书页的脆响，还有他泛红隐忍的眉眼，在许湘脑海里晃了一整夜，久久散不去。第二天早自习，她全程心神不宁。
窗外天光浅浅，教室里的读书声沉闷乏味。
许湘提不起半点精神，读了没一会儿便倦怠下来，索性把课本竖起来挡住脸，偷偷低头发呆走神。
可没放空多久，桌沿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清脆、力度刚好，恰好能唤醒走神的人。
她猛地抬头，直直撞进李晏森清亮坦荡的目光里。
“好好学。”
心头骤然一虚，下意识摸了摸鼻尖，不敢再偷懒，只能慌忙放下书本，低头认认真真念书。
心底暗自轻叹，这人当真严苛，半点都不许松懈。
初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是她整个青春里，记忆最深的一段时光。
也是她彻底确认、彻底沦陷喜欢他的盛夏。
夏日多雨，连绵淅沥。
这是许湘与他相遇后的第二个夏天，无数心动悄悄生根，无数遗憾悄悄埋下伏笔。
期末考当日，天降暴雨，倾盆而下。
她是走读生，清晨匆忙赶路，忘记带伞。
车子停在校门口，她咬咬牙，推开车门，一头扎进滂沱大雨里，拼命往教学楼跑。
即便拼尽全力冲刺，抵达门厅时，身上依旧被淋得半湿。
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颊两侧，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滑落，渗进单薄的校服领口，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全身，冷得许湘忍不住轻轻打颤。
模样狼狈至极。
快步跑进教室，一眼便看见教室门外整齐摆放着两排书包，想来同学们早已收拾妥当，做好了考前准备。
可她刚踏进教室，原本平稳细碎的读书声，骤然化作一片哄堂大笑。
几声戏谑的“落汤鸡”清晰传入耳中。
不用多想，定是陈宇那几个顽劣男生带头起哄。
常年被嘲弄、被忽视，这般不加掩饰的恶意，她早已麻木。
心底只剩习惯了的漠然，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许湘懒得理会周遭戏谑的目光，无视满堂哄笑，沉默着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可一站定，她瞬间彻底愣住。
桌面上空空如也。
她的书包，不见了。
积压许久的委屈与狼狈瞬间翻涌上来，她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回头质问：“我的书包呢？”
陈宇一脸无所谓的散漫模样，漫不经心开口：“谁让你东西占地方。”
这般无赖说辞，让她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无奈之下，许湘只能转身走出教室，打算自己出去寻找书包。
刚走到走廊，便看见李晏森坐在靠前的位置，安静低头翻书，身姿挺拔安静。又显出几分张扬桀骜来。
看见她来回徘徊、神色局促，他抬眼淡淡开口询问：“你在收拾东西？”
他眼底没有半分嘲弄、半点取笑，干净又坦荡。
我隐约听见，方才他低声和身旁同学说话，似乎清楚多出来一只书包的下落。
等我找回书包折返教室，他抬眼看向许湘，语气自然温和：“我帮你弄吧。”
话音未落，他伸手接过她散乱的书本，一本本仔细整理、摞齐、摆放整齐，动作耐心又细致。
短短片刻，便帮她收拾妥当，甚至顺手将她凌乱的课桌一并整理干净。
她怔怔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攥紧湿透的校服袖口，鼻尖微微发酸，万千甜涩交织的情绪堵在胸口。
所有人都在笑她的狼狈，所有人都站在一旁看她的笑话。
唯独他，没有跟风嘲弄，没有冷眼旁观，反而主动伸手，温柔替我收拾残局。
这是许湘人生里，第一次这般清晰、真切地感受到旁人纯粹真诚、不带丝毫功利的善意。
她心知，他是班长，理应维持班级秩序，却没有义务、更没有必要这般善待难堪窘迫的自己。
他大可以和众人一样旁观、打趣、漠视。
可他没有。
或许只是他本性温柔，或许仅仅只是举手之劳。
可这份落在许湘低谷狼狈时刻的温柔，太重、太珍贵。
方才被捉弄的不满与怨气，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早自习下课，老师让李晏森帮忙分发作业。
他态度自然从容，一本本将作业本轻轻放在每个人桌上，举止坦荡平和。
以往班里其他人触碰她的东西，总会下意识露出嫌弃、敷衍、鄙夷的模样，许湘早已习惯旁人这般藏不住的微妙恶意。
可李晏森从来不会。
发到宋筠的作业本时，他一时没看清位置，轻声随口询问：“宋筠的位置在哪？”
宋筠就坐在我的身后，她们两个都是班里最不起眼、最透明的存在，无人关注、无人在意，被忽略本就是常态。
她早已见怪不怪。
可等他看清位置后，微微俯身，将本子轻轻递过去，真诚又带着歉意轻声道：“对不起啊，我刚才没看到你。”
这一幕，狠狠撞进她的心底。
她从未见过这般细腻温柔的男生。
班里的其他人，从来不会因为忽略了普通透明的同学而道歉，他们只会敷衍、漠视，把一切当成理所当然。
可他不一样。
他张扬耀眼，被全班目光簇拥，却偏偏有着旁人没有的温柔与共情。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绵绵不绝，温柔笼罩整座校园。
许湘心底那些藏了许久、细碎绵长的心动，如同窗外连绵细雨，缓缓流淌，丝丝缕缕，尽数融进年少懵懂的爱意里。
这个让她无比喜欢、无比在意的少年，总能在每一个不起眼的细碎瞬间，带给她猝不及防、无可替代的温柔与惊喜。
只是那时的许湘还不知道。
这场暴雨里无声的温柔，是他为数不多、不加掩饰的善意。
也是后来无数个意难平的深夜里，她反复回想、却再也得不到的盛夏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他不过十几岁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