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我觉得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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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一条话题悄然无息地爬到热搜榜单第一名，实际上这个话题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人开始讨论了，但一直都翻不起什么水花，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凌晨突然冲上了热搜。
【‘亚文化’难道是我的原罪？】
话题的发布者是一个万粉的网络画手，ta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逻辑清晰，点名道姓地阐述列举了自己是如何被某知名艺术家抄袭的证据。
“手握名利资源，如此高高在上的您怎么还要剽窃我们这些您从来都看不起的人的创意和心血？”
网友们纷纷顺着原文扒出了该在展艺术家和他目前所签约的国内最具影响力的画廊，却发现画廊在这个话题冲上的二十分钟前就已经宣布——
因该画家多项违约，画廊早已在上周就单方面和其终止协议并合理提出上诉。
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郁以舟画室隔壁就是一间茶室，就着沸腾的水声，郁以舟歪下头，安静地看着热水不断地冲流到杯壁的一端，再缓缓浸润茶叶，他没有看郎檀，但是睫毛扬起来了一点，像停在精致脸庞上的黑色蝶翅，又轻又缓地翕动着。
“哥，你知道最近廖鑫的事情吗？”
干瘪的芽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开来，分壶结束后，郎檀倒了两杯茶出来，把其中一杯茶倒进一旁准备好的牛奶里混合，将杯子递给郁以舟：“我知道。”
郁以舟被医生禁止饮用浓茶和咖啡，郎檀偶尔会给他做奶茶喝，未发酵过的绿茶咖啡因含量很低，又加上牛奶，郁以舟喝完一整杯也不会失眠，或者出现别的什么不适。
郁以舟握住杯子，感受着杯壁的温度：“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创意和想法是对一个原创者来说和灵魂一样珍贵的东西，他明明有这么纯熟的技法，却要做出这么卑劣的事。”
郎檀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其实这件事我也有插手，而且还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你，廖鑫曾经在我公司做过一段的艺术顾问——时间是在我知道他是你的老师之后。”
这件事的确出乎郁以舟的意料，他太想清楚知道郎檀做这件事的动机：“……为什么？”
郎檀摇了摇头，或许他也怕郁以舟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当初我知道廖鑫这个人和你的关系后找人调查过他，他的私生活有些乱，人品也不太靠得住，可当时你刚从国外回来，我们还并不是很熟悉，你和他的关系看似又不错，所以我不太好直接和你说。”
茶室里静悄悄的，郎檀的每一句话都带有回响似的，让郁以舟脑袋里乱透了，他不自觉握紧了放在桌面下的手：“可他的私生活怎么样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以舟。”郎檀耐心地说：“我没有小看你的意思，但你的确要比同龄人要少很多接触社会的时间，再因为家庭的缘故，你也很少见到这个世界阴暗的一面，天真是一件好事，这样很好，我不希望别有用心的人接近你。
但那时候我对你来说只是个陌生人，我才会选择先瞒着你，再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这件事是我考虑得不周到……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主要原因，抱歉。”
沉默了许久，直到手中茶水彻底变得和手心的温度一样，郁以舟轻轻呼出一口气，眼角呈现一丝令人眩晕的淡红：“谢谢哥替我做那么多，可是我以后也会有自己的生活，你也一样是……你总不可能这样保护我一辈子。”
两个人隔着茶桌相对而坐，可他们的眼睛似乎都没有在看着对方，都是一副各有心事的模样。
郎檀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在说一件十分轻松的事情：“我觉得我可以。”
郁以舟低下头，盯着手里的茶杯，茶汤明亮澄澈如琥珀，发出淡雅的果香与蜜糖香，他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和表情都变得诚恳，仿佛接下来答案对他十分重要，但重要的只是答案本身，不存在任何隐喻和延伸。
“你做这些，除了刚刚说的，就没有别的原因了吗？”
这次换作郎檀顿了一下，说：“没有。”
秋天就这么到了，院子里的葡萄树染成了太阳一样的焦红颜色，枝上还疏疏落落地挂着几片焦黄的叶子。
这里实在太安静了，两人静坐了一会儿，郎檀看着外面，主动站起来打破沉默，说自己要给郁以舟的葡萄树们剪多余的枝叶。
冬剪并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芽眼的位置和数量都需要判断，以确保来年的它们能顺利长成新枝。郎檀对这种活还算熟悉，郁以舟也沉默着跟了出去，好在院子里的葡萄树并不多，两个人没有叫园艺师，下午一起只顾着闷头干活，除了郎檀会教郁以舟该怎么操作之外，他们几乎都不怎么说话。
郁以舟原本脑袋里还乱糟糟的，等收拾完，忙了一个下午的两人似乎情绪也都被卸下，又变回了之前兄友弟恭的样子，完全没有过隔阂与重重心事。
晚上两人没时间做饭出去吃，只是他们刚进餐厅大门，又有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郎檀，郁以舟……怎么又是你们。”
郎檀扭过头，也觉得稀罕：“怎么每回都能碰到你？不过，你怎么舍得自己一个人出来？”
易家瓒叹了一口气，上前道：“当然不是，我都到楼下才知道自己被放了鸽子……不然这顿我们还一起吃吧，我请客。”
郎檀上下扫了他一眼：“这么大了连一个人吃饭都不会？”
易家瓒立马看向郁以舟，郁以舟并不讨厌他：“我没有意见。”
易家瓒果断揽过郁以舟的肩，把郎檀抛在后面：“OK，那我们进去吧。”
三人一同进了包间，这里的特色菜酒灼螃蟹需要现场制作，厨师倒了半瓶茅台到盘子里做燃料，再用喷火枪点燃，火焰燃烧过后，只留下醇香的酒味在切成块的蟹上。
郎檀夹了一块给郁以舟，郁以舟抬头问他：“这个不是有酒吗，我也可以吃吗？”
包厢里有乐师弹奏琵琶，易家瓒原本正听得津津有味，这下子也被惊道：“郎檀平时就是这么控制你的？”
郁以舟差点咬到舌头：“不是，我明天要去学校考试。”
“考试？”郎檀放下筷子问他：“怎么没听你说过？”
“哦，因为也不是什么大事，老师前几天就联系我，最好去学校参加一次联考，摸摸自己的底……我怕吃了有酒精的东西的话明天早上起不来，毕竟学校离我住的地方挺远的。”
“远？”易家瓒想了想，问他：“你学籍应该也在x中吧？”
“是啊。”郁以舟没明白他的意思：“怎么了。”
“那你还担心什么，郎檀家离x中近，你直接在他家凑合一晚上不就得了？”
“啊……”
郁以舟还是太嫩了点，听到这话之后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和手都该放在哪了，郎檀却淡定地看他：“易家瓒说得也有道理，不然今天晚上你去我家住好了，多睡一会儿精神也好，明天考完试我再送你回去。”
郁以舟：“我——”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房间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易家瓒望着门口一怔：“你怎么来了。”
“我，我。”
“哦……”
易家瓒长出一口气，背半靠在椅子上，他双手抱胸：“哦，原来Sasha就是你放的我鸽子啊。”
小陈的状态看起来实在不算好，胡茬冒了出来，眼下一片乌黑，门被他重新关上了，他站在门口装饰用的书柜前，不再往前一步：“我只是想当面问你一个问题。”
易家瓒轻飘飘地：“你想问什么？大家都是男人，难道我还能跟你认真吗？”
小陈苦笑：“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还故意和我像交易一样相处，故意装出一副谁也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你就是懦弱罢了。”
易家瓒懒洋洋抬起眼皮，冷哼一声：“所以呢？你是想问我是怎么变成这样，接着再对着我一副被戳中了的可怜模样哈哈大笑？”
小慌了：“我，我不是，我只是……”
“你不会是电视剧看多了，打算搞什么救赎之类的？别自作多情了，你想问什么都没有意义，你以为自己是谁？我告诉你，你和他们所有人，对我来说都一样。”
二十九层的窗外雾蒙蒙的，城市的灯火和摔得粉身碎骨的星星搅在一起，沉浮在黑雾中。
郎檀和郁以舟沉默着，面面相觑，易家瓒气定神闲，琵琶声也半刻没有停留，只有小陈原本就晦暗不堪的脸出现了一种可怕的悲怆，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易家瓒，睫毛慢慢湿地黏成了条，嘴唇也病态地翕动着：“我明白了……是我做错了，是我失了分寸”
琵琶转轴拨弦不曾停，嘈嘈切切道不清意，勾缠勾缠辩不尽言。小陈走了，郎檀面前的一壶好茶也被他和郁以舟分了个空。
易家瓒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的骨节，什么话也没说，他拿起桌上漆黑精致的玻璃瓶，倒满了面前的酒杯，接着一饮而尽。
“操！”
郎檀和郁以舟被易家瓒这声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怎么了，谁想他举起手中那个空空的酒杯，脸色痛苦不堪，看向那个罪魁祸首的瓶子，定睛道：“这他*是——
摩纳德黑醋？谁吃个螃蟹要上一整瓶的醋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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