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第二个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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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昨天晚上喝酒了是吗？”
助理秦桑一眼都不敢向后瞟，从驾驶座听起来，郎檀的声音听起来和以往一样平静。
【就一杯，度数也不高……郎总，一开始我们看见廖先生和那位一起过来的时候，我立马就联系您了，可是当时您没有接电话，后来，后来没多大一会儿他们就走了。因为他们走的时候，也是我们这边的人给帮忙给送回去的，而且当时时间有点晚了，我原本想着第二天再——】
“我知道了。”
郎檀打断电话对面的人，他的眼神一直都在盯着腿上的电脑监控，他现在不想听这些废话，也不想让任何人误会什么：“我弟弟明年就要高考了，我不想再看见我弟弟跟那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影响学习。”
听这话看来是没出什么事，对面的人松了一口气：【抱歉郎总，您放心，下次如果再有这样的情况，我一定——】
“不会有下次。”
郎檀直接挂了电话，他自责得要命，自从郁以舟总是在他面前强调自己的年纪后，他便觉得应该给郁以舟充足的尊重与自由，放松了警惕。
他认为是自己一直身居高位，所以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愚蠢、傲慢、毫无警惕，也因此导致事态逐渐演变到这一步。
——郎檀不想揣测什么，不管怎么样，他必须先见到郁以舟。
车里的气压越来越低，秦桑听见郎檀合上电脑，从内后视镜感受到郎檀的目光后，头皮也开始发麻：【这事还是我没跟他们交代清楚，是我没办好。】
“下次你也直接走人吧，我没有耐心了。”
秦桑不敢解释，只能回答：“好的，郎总。”
郎檀语气很淡，他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提前结束工作，用手支着头，第一次在人前透露出疲惫：“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只要是有关他的事就会出现这么多状况。”
这段路程异常缓慢，到郁以舟家门口时，郎檀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才推开门。
“哥？”
郁以舟丢下漫画书从沙发上起身，他很意外，虽然郎檀没有和他发消息说明情况，但现在时间很晚了，他以为郎檀今天不会过来了。
外面天黑透了，在无边际的黑色背景衬托下，郎檀表情有些陌生。
郁以舟原本想问郎檀为什么这么晚过来，现在也变成了担心：“哥，你怎么了？”
郎檀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一点，可效果好像并不好。
郎檀逐渐走到他面前：“我没事。”
郁以舟看他还穿着西装，好像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似的：“我已经吃过了，吃的三明治，你吃饭了吗？不然我给你也做一个三明治吧。”
“我吃过了。”郎檀转过身，看着他。
“哦。”
那郎檀来是做什么的？
郁以舟什么都没有察觉出来，他仍然习惯性掏出手机，向郎檀展示自己拍的猫，炫耀：“哥你知道吗？小猫的腿已经快好了，而且现在它变得还挺活泼的，一会儿你去看看吗？”
郎檀走到沙发前，坐下：“这几天我一直在忙，你最近怎么样？”
“啊？”
郁以舟被问得愣住，他直愣愣站在郎檀面前，有些没太懂郎檀的意思：“我很好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怎么了哥？”
郎檀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答案，廖鑫是什么样的人他也许清楚，但是郁以舟是怎么样的人他更清楚。
看着灯光下郁以舟红扑扑的，像成熟苹果一般的脸颊，郎檀紧绷了一天的心突然放松下来：“我只是没事过来看看，会不会打扰到你？”
郁以舟如坠云中，天真的脸透着一点点傻气：“怎么会，不过哥你好像有点奇怪。”
“你先坐吧。”
郎檀顿了片刻，试图调整一下自己原本阴沉的脸色：“昨天晚上我有朋友说见到你和别人一起在外面玩。”
郁以舟一愣，郎檀果然知道了。
“嗯，我和廖鑫一起出去玩，还喝了一点酒，不过我早都成年了，喝酒也是没问题的吧？”
郎檀反而被他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当然可以，你有自己的朋友和生活是好事。”
郁以舟坐到郎檀旁边，又补充：“廖鑫人很好的，我都这么大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当然知道。”
郎檀不想跟郁以舟说太多和廖鑫相关的话题，也不想让郁以舟觉得自己古板、守旧。难以沟通，他把脸扭到一边，随口“嗯”了一声，又说：“我只是随口问问。”
“你是来看我的猫的吗？”郁以舟问。
“对。”
郁以舟靠在沙发上笑起来，他望着郎檀，拉长语调：“哥，我好像不喜欢那种地方，以后不会去了。”
*
这天夜里，郁以舟梦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个中午。
衣柜里又闷又热，他蜷着身体，艰难地从怀里抽出了胳膊，借着衣柜里的led灯光，他看到了一只白净的，拥有饱满健康的指甲的孩童的手。
“以舟啊，我们要准备吃饭了……咦，不在这里吗？”
是妈妈的声音，郁以舟迫不及待地想打开门跳出来，然后再顺势扑进妈妈的怀里，但一想到跳出来自己可能就会被发现……不可以，他现在在玩捉迷藏，他一定不能输。
这一刻小孩子的好胜心占了上风，他继续藏在里面一动不动，不发出任何声音。
衣柜外传来一阵手机铃声，外面的人接了电话，椅子脚和地板发出细小的摩擦声。
妈妈应该是坐到了椅子上：“嗯，我在家呢，郁又城当然也在啊……”
她停下来听对面说了什么，低笑出声：“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我和他这么久没见，总不能还跟仇人一样吧，再说我在那边待了这么久，这次肯定要好好休息一下，才懒得搭理他呢。”
郁以舟懵懵懂懂地听着他最熟悉的声音说着他完全理解不了的话，潜意识告诉他，现在最好不要出去。
“哎呀，你不用担心，以舟发烧已经好了，他就是普通的流感而已，这会儿估计还在跟你家郎桦在院子里玩呢
“不过前几天他一下子烧到抽搐，真的快要把我吓坏了……一心，我不瞒你，当时我真的忍不住一直在想，会不会是因为怀他的时候心情不好，又一直想要打掉他，他才经常生病呢……
她的声音吞吞吐吐，仿佛在说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我当然我不应该乱想的，可能我真的是被他生病的样子吓到了……但是你不知道，当时我们的情况不允许离婚，闹得最凶的时候我莫名其妙发现自己怀孕，去做流产手术竟然也失败……我是迫不得已才把他生下来的，我真的很担心是那时候——
她听对面的人说了很久，声音变得越来越轻：“我明白，以舟还没出生的时候我特别恨他，因为想到他，就会想起我那一段的不堪和歇斯底里。
可直到我把他生出来，我才明白自己有多幸运，这个生命对我有多重要，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他病房前，我一直在自责，觉得自己没有尽到该有的责任，你不知道当时的我有多难受，如果这个孩子会真的丢下我，到时候我应该怎么活……
妈妈又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可郁以舟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听了，他虽然年纪还小，但是他不傻，他不想听下去了，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不知道怎么办了，直到——
哗——
衣柜被推开，被更加明亮的光线装满，原本应该戛然而止的梦不知为什么被续写。
“原来你在这里啊……郎桦说你们捉迷藏他找不到你了，幼稚鬼，快下去吃饭吧，都是你喜欢的菜。”
“怎么不出来？”
他向下看，疑惑道：“为什么不理哥哥？空调很冷吗？手指都蜷在一起了……你在发抖。
他蹲下去，语气变得严肃：“以舟，你先别哭，到底怎么了？”
他得不到回应，变得慌张起来：“郁以舟？”
他站起身：“我先去叫人，你等我……”
【……】
这一次，郁以舟听到自己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冷飕飕又湿漉漉，像冬天屋檐上即将融化殆尽的冰棱。
在听到呼唤后，他重新折返回来：“为什么不让我去，那你必须要先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回事？”
仍然没有得到回答，眼前的孩子却哭得更伤心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继续问，而是蹲下，把衣柜中间的衣服拨到一旁，然后将里面的人抱出来，温柔，耐心，搂在怀里。
他叹了口气，手足无措地用手背轻轻擦拭着怀里人的眼睛：“是不是不小心做噩梦了？”
郁以舟小幅度地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那现在先不去吃饭，哥哥陪你待一会儿好不好？”
郁以舟又不说话了，他也不急，而是像抱婴儿一样，一只手托起郁以舟的屁股，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面对面把郁以舟抱了起来，挂在自己身上。
十七岁的他身高已经远远不止一米八了，而郁以舟被抱起来时，脚甚至还够不到他的膝盖。
这种抱孩子的姿势是郁以舟出生时，郁以舟的保姆教给他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又这样重新抱起了郁以舟。
他的肩膀温暖，宽厚，郁以舟小小的脸埋在他的颈窝，他的衣领很快就湿了一片。
他将郁以舟从衣帽间抱进卧室，很体贴地没有把郁以舟放到床上，而是继续紧紧抱着他坐在旁边的椅子，打了一通电话。
“伯母，找到以舟了，以舟他玩捉迷藏时不小心睡着了，你们先吃吧，饭给我们留一点就行。”
挂了电话，他用手轻轻拍打着一动不动坐在他大腿、头还趴在他肩膀上的孩子的后背：“鼻涕都弄我一身了没？……以舟最坚强了，不哭好不好？”
【……】
他很奇怪：“为什么要问这个……怎么会有人觉得你多余呢？傻孩子，是梦见大家都不要你了吗？”
他轻轻笑着，没有明白郁以舟突兀的问题，也不是很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当然不多余，在你的爸妈、你姐姐心里——”
【……】
“我？”
他轻轻为郁以舟擦干眼泪，尽管疑惑也没有犹豫：“以舟，你怎么可能会多余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告诉你，你对我有多重要。”
郁以舟慢腾腾地伸出手，抹了下脸上冰凉的眼泪，好让自己能够看清床头柜上的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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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以舟已经忘记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记起自己记忆中有关郎檀的部分，郎檀十七岁时如此清晰的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