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但至少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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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煜衍被裴屿送到公司楼下。
他什么话也没说，推开车门便径直往大楼里走，只是下车的那一瞬，目光飞快地在裴屿搁在方向盘上的手停留了几秒。
手指背面似乎有伤。
他受伤了吗？
念头刚冒出来，还来不及看清，便在裴屿投来的注视下飞快地移开视线，关上车门走了。
刚到办公室叶方就递来一份资料。
“段总，这是近期在招标的公司。”
段煜衍接过资料随手搁在办公桌上，温声道：“好，放这吧。”
叶方放下资料，便退了出去。
段煜衍独自翻着资料，慢慢的忽然眼前一亮，他发现近期公开招标高端软件技术服务，有一家公司标的涉及工业智能算法优化，报价很高，况且与云天核心技术领域契合。
他见此，往下翻了翻，可却没翻出什么其他消息。
只知道那家似乎是从京市新迁入的公司。
就在这时，叶方再次轻声敲门。
“段总，于总来了，在等候室。”叶方道。
段煜衍点了点头，温声道：“小叶，来得正好，叫于总直接进来吧，去准备两杯咖啡，顺便帮我把这家公司查清楚。”
叶方接过资料：“好的段总。”
过了一会儿于伊踩着高跟鞋推门进来，段煜衍起身一笑：“于总。”
于伊是南市于家的大小姐，二人相识于大学，算朋友，但段煜衍清楚，创业初期若非于伊瞒着家里借的那笔启动资金，云天就熬不过最难的日子。
他对此不甚感激。
此后，只要于伊有需要，他必定全力相助。
两人慢慢的也就成了至交。
“稀客。”段煜衍收敛心神，伸手与她握了握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于伊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挽成发髻，眉眼间透着干练。
她挑眉道：“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这位大忙人？还是说，云天现在是多事之秋，不欢迎我了？”
“说笑了。”段煜衍示意她落座，自己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只是最近确实乱，怕怠慢了你。”
叶方很快端着两杯咖啡进来，放下后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于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段煜衍脸上，毫不客气地指出：“你这状态可不太好，黑眼圈都遮不住了。专利纠纷的事，我听说了，但你又不要我帮忙，况且除这事以外，现在云天可缺项目。”
段煜衍没有一丝意外，于家在南市根基深厚，这点消息不算什么。
他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疲惫：“专利权这事，还让我们于总出手，那真是杀鸡用牛刀啊，大材小用。”
于伊明白段煜衍并不愿她过多插手。
相识数年，她渐渐看清，这人骨子里虽重利，却有一套分明亲疏的处世准则，越是熟悉的人，他反而不愿轻易消耗；唯有对那些没几分交情的人，他才会摆出纯粹的利益姿态，不留情面地权衡利用。
于伊随后放下咖啡杯，语气认真起来：“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段煜衍，我知道你性子硬，干什么都撑着，有的时候我真想揍你一顿。”
段煜衍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自嘲：“硬撑惯了，总觉得只要再咬牙挺一挺，就能过去。”
“逞能。” 于伊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我知道你不想欠人情，但这次不一样，看你这样子，都快被工作榨干了。专利的事急不来，资金缺口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补上的，光在办公室里闷头想没用。”
她拿起手机，亮给段煜衍看：“专利权我就不插手了，明晚八点，我给你组了个局。来的都是南市地面上能说上话的人物，有几个手里有闲钱，也看好科技板块，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公司。”
“还有个投资掮客，消息灵通得很。你去露个脸，聊一聊，就算不谈成具体投资，拓宽点人脉、听听风声也是好的。总比你一个人在这儿硬扛强。”
段煜衍看了一眼那可见的受邀人名单，他知道于伊是好意，这种局平时也不是轻易能凑成的。
他揉了揉越发胀痛的太阳穴，笑道：“好，我去看看。”
“真心谢了，于总，我欠你一顿饭。”
“跟我还客气这个？真谢我就当老于家的女婿。”于伊见他答应，收起了手机，开起了玩笑。
她这么说倒不是真喜欢段煜衍，只是想逗弄他。
索性段煜衍也门清，他闻言失笑：“老于家的门槛太高，我可攀不上。”
于伊挑眉，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不逗你了。明晚的局早点来，开车小心些。”
“知道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其他事情。
送走于伊后，段煜衍坐回办公椅，并未感到轻松。
但至少眼前多了一条路。
一个可能拉到项目的机会。
楼下裴屿并未离开，反而转身将车开进了地下室。
不一会儿，叶方小心翼翼的走向某个角落停着一辆黑色宾利的边上。
“裴先生。”他走到副驾驶窗边，带着恭敬与局促。
在叶方接到裴屿的消息后，他就找了个借口赶了过来。
他不清楚裴屿的真实身份，但对于他来说，裴屿即让他敬重又让他害怕。
那时，他刚入职云天科技不久，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母亲就突发重病卧病在床，高昂的手术费和后续治疗费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四处碰壁，几乎要被现实击垮，是裴屿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面前，帮他垫付了全部医药费，甚至安排了最好的病房和医生，才让母亲捡回一条命。
这份突如其来的援手，让叶方满心感激，却也充满了疑惑。
他与裴屿素昧平生，对方为何要如此倾力相助？
直到叶方小心翼翼地询问裴屿，是否需要自己做些什么来报答这份恩情时。
裴屿却让他监视段煜衍。
那一刻，叶方的心里犹豫不决。
裴屿是他的救命恩人，可段煜衍待他同样不薄。入职以来，段煜衍从未因他是新人而苛责，反而处处提点，这份知遇之恩，他同样不敢辜负。
在恩情与道义之间，叶方挣扎片刻，终究选择了拒绝。
直到后来，他才慢慢摸清裴屿的真实用意，那所谓的监视，与商业利益无关，仅仅是关注段煜衍的身体状况。
裴屿要他留意段煜衍的作息，饮食，若是遇到段总硬撑着不休息胃疼发作或是过度劳累等危机情况，及时向他禀报。
其余倒是没怎么过问。
“投标信息怎么样了？”裴屿漫不经心的询问。
“裴先生，段总他已经注意到招标信息，看起来很有意向。”
叶方低着头道。
“投标的事，是他自己看中的？”裴屿问。
“是。”叶方如实道，“市场部筛选出来的项目，段总亲自过目后留下的，我没有任何干预。”
裴屿抬眼淡声道：“嗯。”
他的阿衍很聪明，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挽救的机会。
“还有他最近身体怎么样？”
叶方闻声连忙道：“段总近期一直很注意，酒基本没碰。就是前几周有几个技术方案要得急，技术部连着加了三天班，段总也跟着熬了两晚。”
裴屿没说话。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暖气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知道了。”裴屿终于开口，“他做什么项目，怎么决策，你不用跟我说。但为了项目熬夜这种事——”
他侧过头，看了叶方一眼。
“下次立马告诉我。”
“是。”
“回去吧。招标的事，他自己能处理好，你只需要看着他的身体。重要的……”裴屿最后看了叶方一眼，“别让他察觉你和我有联系。你是他的助理，只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
叶方重重地点头：“我明白，裴先生。”
这时，裴屿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叶方愣了一下，才双手接过。
指腹触到的厚度让他瞬间明白了里面是什么，是一沓钱。
叶方脸色大变，双手递了回去。
“裴先生，这我不能要，您之前给的，已经够多了。”
裴屿没接，只是抬眼看他。
裴屿淡淡道：“这是让你安心做事的保障。你母亲后续的医疗，康复，都需要持续投入。收着吧，这是你应该得的。”
叶方的手僵在半空。
“裴先生。”叶方仍坚持着，“您救了我母亲，这份恩情我一辈子记得。但这钱我真的不能收。我有薪水，足够应付。”
裴屿静默地看了他几秒，忽然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他没再勉强，伸手将信封接了回来，随手放在副驾驶座上。
裴屿没再说话，抬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随后黑色宾利驶出地下室，开进川流不息的车道。
叶方站在原地，直到车影彻底消失，才缓缓呼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而从头到尾，两人都没注意到，停车场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悄悄亮了几下闪光灯。
……
段煜衍抵达会所时，夜色正沉。
门口的侍者躬身引路，电梯镜面映出他挺拔的身影。
他跟着侍者往里走。
会所内部远比外观更为奢华，灯光柔和得恰到好处，走廊两侧悬挂着油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脚步落在地毯上的轻响。
刚转过一道雕花廊柱，就见两名身着统一制服的侍者端着空酒杯和果盘从斜前方的包厢里出来，侧身让路时，包厢门被带开了一条缝，里面的场景照了出来。
段煜衍无意间朝那敞开的门内瞥去。
他本没打算多看，想着收回目光，
没想到，只一眼，他便挪不开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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