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至少，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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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开到小区门口。
段煜衍回过神来，正打算叫裴屿停车，自己走进去，却没想到这人一路畅通地开进了停车场。
“哪栋？”裴屿面无表情的问。
“裴总倒是费心。”段煜衍微微一笑，客气道，“只是没必要再送了，我自己上去即可，免得日后惹人闲话。”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早已转了七八个弯。
让他摸不透的，是裴屿今晚的态度。
段煜衍在商场摸爬滚打十年，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人心。可此刻面对裴屿，他却发现自己看不透了。
他不是那种沉溺于儿女情长的人，却也承认，自己对裴屿还有些情谊，过去那几年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可当初他既然能狠下心斩断，就不会再回头。
只是……裴屿如果真的对他余情未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段煜衍自己先皱了皱眉。
三年前已经对不起一次，如今再拿感情做筹码，未免太难堪。
可云天……他闭了闭眼，把这点不体面的心思压回深处。
云天现在内忧外患，资金链紧绷，背后还有京市的势力虎视眈眈。
……
“段总未免把我想得太有心机。”
裴屿似乎读懂了段煜衍的想法，轻笑出声。
他了解段煜衍，了解到只要一个眼神，一个语气，就知道对方在打什么算盘。
他清楚一旦让段煜衍知道自己还爱着他，放不下，这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利用他的感情，榨干价值后，再像当年一样，干净利落地把他丢掉。
用完就丢，这是他的作风。
所以，他才不会泄露半分自己的真心。
“段总该不会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死缠烂打的裴屿吧？”裴屿嗤笑一声，“放心，我对你早就没兴趣了。刚刚不过是顾全脸面，毕竟我们现在还是合法夫夫，你丢人，我也跟着丢人。等冷静期一过，桥归桥，路归路，就是陌生人了。”
段煜衍面色如常，心底那点刚升起的试探，却僵了一下。
他本该松一口气，可不知为什么，除了计划落空的失望，竟还有一缕酸涩。
可转瞬之间，他自嘲轻笑，这才是裴屿该有的态度。刚刚那点期许与悸动，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
“是我多想了。既然裴总只是顺手，那我就不打扰了。”
段煜衍恢复成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笑着道。
他抬手利落地解开安全带，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车门把上，淡淡道：“今天多谢裴总相送，改日有机会，我再做东答谢。”
说完打算转身离开。
裴屿冷笑：“不过顺路而已，段总不用放在心上，反正我们迟早会离婚。”
在他说完这句话时，段煜衍关上了车门彻底转身离开。
裴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他顺手摸出手机，低头发了条消息。
…………
黑云笼罩着四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味。
段煜衍站在空荡荡的民政局门口，手里捏着一本离婚证。
裴屿就站在他对面，一身黑西装，眼神冷漠。
“段煜衍，你当年弃我如敝履。”他的声音低沉又残忍，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现在，我们终于离婚了，该你还了。”
话音落下，裴屿缓缓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你不是为了云天，可以不顾一切吗？”裴屿语气平静，眼神狠厉，“那我就告诉你，从今天起，所有你看重的资源都会一一断掉。”
“你拼命守住的一切，我会亲眼看着它崩塌。”
段煜衍脸色惨白，却发不出声音。
手一抬才发现嘴唇被胶布封住了。
用力拉扯却发现扯不掉。
裴屿看着他慌张的模样，似乎极开心：“你当年转身就走的时候，应该想过今天。”
“我不会再对你有任何心软。”
“这是你欠我的，终于该还了。”
说完，裴屿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两人所有的牵连。
“不——”
一声急促的喘息发出。
段煜衍从床上弹坐起来，大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缓了好一会儿。
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的边缘漏出一丝白光。
原来是梦。
段煜衍缓缓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掌心。
虽然是梦，但裴屿心底，大抵也是这么恨他的吧。
可梦里的裴屿说得没错，以他如今的地位和手段，真要报复，云天根本扛不住。
不行。
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婚。
云天现在内忧外患，
如果离婚意味着裴屿彻底撕破脸，意味着云天真的要面临梦里那种万劫不复的报复，那这场婚，就绝不能离。
至少，不能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离。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感让他彻底从梦魇中抽离。
…………
与此同时，段煜衍家的对门，裴屿蹙眉掀开被子，目光触到床单上那片难堪的湿痕，动作顿了一瞬。
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将怀里一直抱着的衣物小心叠好，拉开柜门，妥帖地放进最里层，随后拿起裤子，转身走进厕所。
如果此刻段煜衍站在这里，就会发现，裴屿每夜抱着入睡的衣服，正是那天酒吧里段煜衍穿过的那一套。
这套衣服妥帖地被锁在柜子深处，像藏着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
换好衣物后裴屿抬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水渍，动作粗暴得近乎自厌。
他平静地看向镜子，望着镜中自己的脸。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一拳砸在了镜面上。
手上被碎片刮出血痕，但他毫不在意。
又是这样。
不知这是第几个清晨，重复上演着同样的难堪。
身体最诚实的反应，狠狠戳破了他装出来的毫不在意。而对面的段煜衍像是他迟迟吃不到的羔羊。
裴屿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冷寂。
他扯下纸巾，随意擦了擦手背上的血，动作麻木。
他绝不会给段煜衍任何离婚的机会。
想等冷静期一过就脱身然后干干净净摆脱他？
做梦。
裴屿倚在阳台栏杆上，指尖夹着半支烟，目光静静落在对门段煜衍的阳台。
清晨的阳光隐隐约约倒映出他的身影。
…………
助理请假晚到，没人来接的段煜衍正准备自己开车出门，手机里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下来，停车场。”
不用看备注就知道是谁。
这是那天稀里糊涂后加的联系方式。
段煜衍打心底里不想和裴屿有任何接触，可那个梦魇还压在心头，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以裴屿如今的地位和手段，对付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他现在不能，也惹不起。
鬼知道这人现在疯起来会做什么。
深吸一口气，段煜衍压下眼底的不耐烦，快步按下电梯下楼。
清晨的停车场格外安静，裴屿的车就停在不远处，黑色的宾利，男人倚在车门旁，一身西装。
见他走来，裴屿没多余的话，直接将手里的纸袋递了过去。
“早餐。”
段煜衍一怔，下意识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低声含糊道了句：“多谢裴总。”
段煜衍这副没有拒绝的态度，让本已准备好恶语相向的裴屿微微一怔，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段煜衍对他的疏离与戒备，往常哪怕是一句多余的问候，都会被对方不动声色地推开，更别说坦然收下他主动递来的早餐。
他可从来不是会乖乖接受别人好意的人，尤其是他的好意。
这又在打什么主意？
裴屿盯着段煜衍的眉眼，这人昨天还在想方设法划清界限，今天就这么轻易松了口？
骗谁呢。
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悸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自我厌恶。
演的太像，他竟然真的有一瞬间，以为段煜衍是对他还留有情谊。
真是可笑。
“段总，我提醒你一句，别白费心思。”
裴屿冷声嘲讽道。
段煜衍心中一跳。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他还没开口裴屿就自顾自道。
“段煜衍，你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早餐爱吃不吃。但别在我面前演戏，你演得累，我看着恶心。”
段煜衍：“……”
他是真想忍，可裴屿这上下嘴皮一合可以把自己毒死的话，让他实在憋不住了。
“裴总您放心，我还没闲到要去费心思讨好谁，尤其是您。收你的早餐，不过是看在眼下还算合法夫妻的情分上，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看，裴总可别会错意。”
段煜衍皮笑肉不笑道。
裴屿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段煜衍。
那个不近人情的人。
“哦？合法夫妻的情分？段总倒是记挂着这个。我还以为，段总巴不得立刻撕了那本证，跟我划清所有关系。”裴屿面无表情道。
“当然记挂。” 段煜衍抬眉，半点不退让，“毕竟冷静期还没过，真闹得太僵，传出去对谁都没好处。裴总手握万平的权柄，不在乎这点闲话，我云天可经不起折腾，裴总总不至于这点分寸都没有。”
“段总放心，我自然有分寸。”裴屿坐在驾驶座上，神色冷淡的瞥了一眼，“倒是你，杵在这不上车，还等着我亲自请你？”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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