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到底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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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的灯光比走廊亮些。
一身黑色西装的裴屿斜倚在沙发正中央，双腿交叠。
而他身侧，坐着一位妆容精致的美女，一袭红色吊带裙勾勒出窈窕身段，正微微侧着头，凑在裴屿耳边说着什么，嘴角带着娇俏的笑意，手还自然地搭在裴屿的小臂上，姿态亲昵得毫不避讳。
裴屿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是垂眸听着，并未推开身边的人，面上也没有丝毫不耐烦。
看见这一幕，段煜衍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涩意瞬间蔓延开来。
带路的侍者见他停下，回头投来疑惑的目光。
段煜衍轻笑一声，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对侍者略一点头，示意继续前行。
也是，裴屿如今是万平集团的掌权人，身边围绕着趋炎附势的人再正常不过，美女相伴本就是商圈常态，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暗自心绪不宁？
况且当年裴屿也没明说自己一定是gay。
段煜衍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若无其事地往里走。
身后的门已经被侍者重新关好，里面的场景随之消失。
“段总，这边请。”侍者恭敬的声音传来。
包厢内空间宽敞，布置得低调，段煜衍抬眼看向屋内。
里面已经坐了好些人，比他想象得更随意。
没有那种端着的商业峰会式寒暄，反而像一群熟人的私人局。
抽烟的，骰盅的，还有正在开威士忌的，灯光偏暖，音乐放得不大不小。
柔和的灯光下，交谈声在门开的瞬间静了一瞬，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于伊从靠窗的沙发里站起身，笑着迎上来：“可算到了，段总，就等你了。”
她自然地引着段煜衍往内走，一边向在座的几位介绍：“各位，这位就是云天的段煜衍段总，青年才俊，我们南市科技圈的标杆。”
段煜衍面上带着温和笑意，微微颔首：“于总过誉了，各位久等。”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全场，将在座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有好奇打量的，有不动声色的，也有几位眼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段煜衍礼貌地一一回应，神色自若地在靠近于伊的空位坐下。
很快，牌局继续，话题重启，包厢里恢复了方才的喧嚣。
于伊给段煜衍倒了杯温水，低声说：“别紧张，放轻松点。那边沙发上坐着的是李总，家里做进出口的，人还行，最近也在招标，想渗入科技领域，那边摇骰子的是张总，手里有几个项目……”
她快速低声介绍着，段煜衍心里一一记下。
然而，他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一道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段煜衍稍微抬头瞥了一眼，看见右侧方的沙发上，一位男子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
那人看上去很年轻，顶多二十三四岁，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潮牌，头发染成红色，耳骨上嵌着一排细碎的钻石耳钉。
他并未参与牌局或骰盅游戏，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手里晃着一杯酒液，眼神却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猎物一样，牢牢锁定在段煜衍身上。
段煜衍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于伊似乎也注意到了那道目光，眉头皱了一下，用更低的音量快速补充：“哦，差点忘了那个祖宗。林焰，林家的小儿子，家里搞地产和娱乐的，典型的花花公子，心思活络但没什么定性，被林家宠得不行，刚回国，这次组的局地点就是他选的，众人也不敢说什么，老衍，注意点，不要和他过多交流。”她语带提醒。
段煜衍点了点头，刚打算开口，就有人过来交谈。
是刚刚提到的张总。
他连忙端起酒杯起身迎接。
另一边，林焰的目光仍旧没有收回，直勾勾地盯着段煜衍。
他见过的美人多如过江之鲫，圈内名媛，当红明星，但他向来都是浅尝辄止，新鲜劲过了便抛诸脑后。
可此刻看见段煜衍，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漏跳了半拍。
正在与人交谈的段煜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挽起少许，露出腕骨分明的手，姿态从容。
灯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份斯文儒雅愈发清隽，连听人说话时的认真模样，都透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这和他以往见过的所有类型都不同。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危机的慌张，只有淡定从容的交流。
林焰晃着酒杯的手顿住了，眼底的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痴迷与认真。
这是心动的感觉。
段煜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忍不住站起身，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段煜衍走去。
“段总。”林焰在段煜衍身边坐下，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打破了正在交谈的几人，“久仰大名。”
段煜衍抬眸，想起了于伊的提醒，敷衍道：“林少客气了。”
林焰丝毫没察觉到段煜衍语气里的疏离，反倒往前凑了凑，手肘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放得极开：“段总别叫林少啊，生分。”
“叫我林焰。或者…你想叫我什么都成。”林焰笑意盈盈道。
““林先生说笑了，直呼其名未免太过随意。”段煜衍淡声道。
“随意才好啊。” 林焰却像是没听懂他的潜台词，身子又往前探了探，“我就喜欢和段总这样的人随意聊聊，不像那些老狐狸，一开口全是算计。”
他伸出手，看似要与段煜衍握手，却在即将碰到手背时轻轻划过，带着刻意道。
“我早听说过云天的技术实力，我家地产那边正好要升级园区管理系统，说不定咱们能聊聊合作？”
这话听着是谈生意，可他那双眼睛黏在段煜衍脸上，半点没有聊工作的正经劲。
段煜衍下意识缩回手，不自在地蹙眉。
让站在一旁的张总都有些尴尬地咳嗽几声，随即客套道：“那个，段总，我先去别的地方聊聊，不打扰你们哈。”
没等段煜衍同意，张总就匆忙离开。
段煜衍刚想找个借口婉拒，就听于伊清了清嗓子，走过来笑着打岔：“林焰，你那园区项目不是早就定了合作方？这会儿跑来挖墙脚，不太地道吧？”
林焰撇撇嘴，没反驳，只是看向段煜衍的眼神更亮了：“定了也能换嘛，只要段总愿意点头，我立马让他们解约。”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喧闹声又低了几分，连摇骰子的几人都停了手，眼神在三人之间来回打转，明显是等着看好戏。
段煜衍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林少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云天目前的业务重心不在园区管理系统上，怕是要辜负林少的美意。”
他故意避开林焰的目光，表明立场。
可林焰像是没看见似，顾自地往下说：“段总，我一直挺佩服你们搞科技的，脑子聪明，人又沉稳，不像我，天天被家里人说不务正业。”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刚刚那样花花公子的轻佻，反而满是真诚的赞赏。
段煜衍道：“林少，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可撑不起这么多年的风浪。”
林焰摇摇头，眼神依旧牢牢盯着他，“段总最近遇到的麻烦，我也略有耳闻。不算什么大事，我林家在南市还有几分薄面，想帮段总解决，不难。”
“是不算什么大事，林少觉得不难，我当然也觉得不难，林少放心，我自己能解决。”
“自己扛着多累啊。”林焰皱起眉，眼底闪过心疼，“段总，我不是在施舍，我是真心想帮你。而且……”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我想和段总做朋友，不止是生意上的朋友。”
他的目光太过坦诚，里面的喜欢毫不遮掩，段煜衍想装聋作哑都不行，只能避开他的视线。
于伊也看出了什么，连忙打圆场：“林焰，你别吓到段总了。段总现在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哪有心思谈这些。”
“我没吓到他。”
林焰固执地看着段煜衍，“段总，我是认真的，只是想多了解你。”
他刚想开口，林焰却抢先一步：“段总，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没有再过多纠缠，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眼睛却依旧看着段煜衍，目光里的喜欢浓得化不开。
林焰识趣退场后，段煜衍暗自松了口气，却没敢有半分松懈，因为另一边又有几位端着酒杯朝他走了过来。
他敛了敛嘴角，又恢复成那谈笑风生的模样。
…………
与此同时，另一间包厢。
“呦，裴总这是兴趣不佳啊？”一位大腹便便的男子道。
裴屿捏着玻璃杯，没抬眼瞧那男子，只是淡淡扫了眼身侧还想凑过来的红裙美女：“应酬而已，谈不上兴趣。”
语气还算客气，但透露出随意，身边的女子想贴上来，他用看戏的眼神瞥着。
另一边有人立马谄媚道：“是是是，裴总日理万机，自然没心思琢磨这些。不过话说回来，万平那高端软件招标的事，裴总心里有谱了吗？我听说南市不少科技公司都盯着呢？”
那人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他的口径，表明想来分杯羹。
这次万平的这部分招标由旗下子公司启达负责统筹，启达是近期才从京市迁来南市的，对外始终保持着相对独立的运营姿态，并未主动声张其从属身份。
这层隐秘的关联，外界大多蒙在鼓里，尤其是从未与万平集团有过任何业务交集的创业者，更是无从知晓。
但与万平有长期合作的合作伙伴都心知肚明，启达的决策权，完全掌握在裴屿手中，所以才有信心到他面前提项目。
“有谱没谱，万平自有章程。”
裴屿漫不经心接着道：“想投标，按规矩递方案。能不能中，看你们的技术够不够硬，诚意够不够足。至于其他的心思，最好收一收。”
这话敲在在场人心里，让一些人收了收心思。
那位大腹便便的男子连忙打圆场，端起酒杯道：“裴总说得是！实力为上，实力为上！来，我敬裴总一杯！”
其他人纷纷附和，举杯的举杯，附和的附和，试图冲淡这尴尬的氛围。
红裙美女见状，想凑上来帮裴屿挡酒，刚伸出手，就被裴屿一个眼神制止。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纯粹的漠然，仿佛她只是一件摆设。
美女读懂了含义，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讪讪地缩回了手，低头假装整理裙摆，再也不敢造次。
裴屿没接任何人的酒，只是靠回沙发里，
脑海里出现一个念头。
段煜衍会不会递方案？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长。
万平这次招标，是他让子公司放出去的。
条件是真的，需求也是真的，他没有为阿衍开后门。
但他在南市商界放了话，启达背后是万平，谁想接这个项目，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这话听起来是抬价，实则是清场。真正有实力的公司不会怕，浑水摸鱼的会自己退。
他太了解段煜衍了，一旦被发现他动了手脚，他们之间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个人看着温和儒雅，骨子里却比谁都骄傲倔强。
况且他就是要看看，阿衍能不能在剩下的对手里杀出来。
如果不能，那他亲自出手。
如果能——
那才是他的阿衍。
想到这，裴屿嘴角勾了勾。丝毫没有在意旁人。
“裴总，您要是觉得闷，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身边人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提议，“楼下有茶室，清静些。”
裴屿回过神，敛去眼底的情绪：“不必了。”
他其实没兴趣应付这些虚与委蛇的应酬。
今天来这儿，不过是因为段煜衍会来。
但只要想到此时段煜衍正对着别人温声浅笑，裴屿便觉得心口发闷，几乎无法忍受。
哪怕那笑只是应酬，只是客套。
想到这，他点开手机屏幕，低头匆匆扫了一眼。
而后裴屿懒得再理会在场众人，起身淡淡开口：“我出去打个电话。”
身旁的人心里满是疑惑，方才他无意间瞥见了裴屿的手机。
屏幕上打开的正是地图，正中赫然亮着一枚红点，定位落点就在这附近。
他一眼便认出，这是实时手机定位。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堂堂裴总这般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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