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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一次牵手 晚上吹过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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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吹过冷风以后,林野发了场低烧,第二天早晨差点起晚,勉强起来送霄霄上学以后,连走路都有点没劲。他意识到下午得去医院一趟,便向报社请了半天假。
林野面对刺眼的屏幕麻木地打着字,浑身酸痛,冷汗浸透衣服,偶尔瞧一眼右下角的时间,度秒如年。胃病倒是准时得不得了,他痛得想吐,却又没力气起身。痛弥漫在身体每一个地方,从额头到眼睛,胃部到胸口,就连身上的每一处关节都隐隐作痛。手写稿件上的字模模糊糊,渐渐失去了判断连笔字体的耐心,最后直接停了下来。
林野坐在不容易被同事看见的角落,悄悄弯下腰来趴在桌上,他想,稍微休息一会大概没关系吧。请假的时间在下午,他不想提前离开,半睡半醒撑到中午下班时间,听见同事离开的声音,可是自己却动弹不得。他也很想走,可是太难受了,就连抬头的劲都没有了
苏格像前几次一样在报社楼下等,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出来。“不可能啊…他是请假了吗…?”她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一点钟了,忍不住跑到楼上找人。
她走进办公室,发现林野趴在办公桌上睡觉。
“林野…?”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偷懒睡着啦…?”
他听见苏格的声音,闷哼了两声。
“林野?”她没管那么多,伸出手探了探林野的额头,他发烧了。“现在去医院,我帮你喊车…”
苏格努力扶着林野下楼,她第一次触碰到他的手心,冰凉而湿润。她滚烫的脸颊感觉到林野忽浅忽重的鼻息,红透的耳朵听见他发丝摩挲自己脖颈的细微声响。她把林野扶上出租车,任由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
她知道自己的手臂已经起满了鸡皮疙瘩,就连跟出租车师傅报医院地址都磕磕巴巴,可这些情绪,被更大的担忧覆盖了,因为她在网络上查过,就连一场感冒,都会让肺病病人有生命危险。
苏格替林野挂号,发现林野来医院的次数非常频繁,有时候连着几天都会来输液。她静静在病房外面等待着,肚子饿得咕咕叫,一想起下午还有课,到处打电话求同学替她签到。医院这种地方,自己原本几年都不会来一次,最近每一次来,心里都会忐忑不已,因为这里紧张的人流和浓重的药水味都让她感到不安。
“你是病人家属吗?”
“不是…”她追问:“他怎么了?”
“暂时没事了。”医生把手里单子递给她:“先办一下住院手续吧。”
“住…住院?是很严重吗?”
“晚点你自己问他吧。”
“噢…”苏格结果单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悄悄走进病房里。
林野还在睡,无色液体通过枕针头一滴滴流进他细瘦的手臂,氧气罩盖住苍白的脸。苏格悄悄坐在一旁,轻轻拨开他额头上凌乱的发丝,他深邃的眉眼,是真的好看。
苏格瞥见他修长的指尖,想着这时候如果碰一碰,他也不会发现的。她犹豫再三,握住了林野的手。他的手很冰,大概是因为正在输液的缘故,但是握住它时便安心了,之前的羞涩和尴尬都一扫而空。苏格松了口气,原来面对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困难,便得寸进尺,与他的手十指相扣。
她望着熟睡的林野,微微笑起来,手握得更紧。只有这种时候,苏格才能坦然地直视他,不需要理由便可以待在他身边,不需要得到允许就能跟他牵手。
“林野…我喜欢你…”她把音量压到最小,近乎耳语。他还是熟睡着,苏格窃喜,又把音量提高。
“林野,我喜欢你。”
“听见了吗,我喜欢你哦…”她用双手捂热林野的左手。她恍惚间看见林野的睫毛颤了颤,吓得闭上嘴,急忙把手松开。
林野很累,半睡半醒之间,感受到来自手心的一股暖流,那份温暖离心脏很近,暖和得让他贪婪地想再握紧些,却使不出一点力气。
苏格观察了一会,确认他还在睡着,才敢轻轻把把手重新搭在他的手背上。她羡慕霄霄,能够理所应当地待在林野的身边,被他用命守护着,一定很幸福。平时霄霄能够随意被他的手握住,也可以随随便便冲上去抱住他的手臂,能骑在摩托后座紧紧搂住他的腰,能每天吃到他做的饭,甚至每天在他怀里被他哄着入睡。而苏格就连望着他时,眼神都会不自主地闪烁游离,在他身边,说话更是结结巴巴。
苏格想靠他再近一些。
病房里待了一小时,苏格实在是饿得受不了,在医院楼下买了一大堆吃的。她寻思着在病房里吃不太好,但在外面吃形象也太不好了,最后决定在林野病房里吃个够。
“唔…反正他一时半会也不会醒…”苏格抱着这样的心理,坐在一旁大吃大喝起来。空调温度正舒服,病房里也安静,吃起饭来简直是人间天堂。她一口蒸饺,一口枣糕,吃的不亦乐乎。
“咳...”
苏格听见背后的咳嗽声,吓得汗毛直立。
“苏格…几点了…?”他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
“噢…”苏格连忙擦了擦嘴:“四点…”
“好…”他费劲坐起来。
“医生说你要住院…”苏格刚走过去,看见林野的脸又想起了自己刚刚对他做的事情,羞得低下了头不敢跟他对视。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医生没有告诉我…”
“不是,我问你怎么了?”
“我…”她再次抹了抹嘴边的油:“我没事啊…我很正常。”
“…饿了很久?”林野指了指她身后一桌的食物:“看不出来啊,苏格,你是大胃王?”
“不是啊…”她捂着脸,急得快要哭出来:“我平时不吃这么多…真的!”
“没关系。”
“不是,你相信我!”她不断解释。
“我没有不相信你啊…”
“...”她把桌面的食物全都收起来,听见林野的窃笑,回头喊:“喂!你说你相信我,你笑什么?!”
“我没有笑…”林野低下头,还是忍不住:“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你…”
“因为…你太可爱了…”他微笑望着苏格。
“哦…”她把头扭回去,嘴角疯狂上扬。
[没有想到我们第一次牵手,居然是以这种方式。我的内心夹杂着担忧,愧疚和喜悦,我不知道当时我怎么还笑得出来,那种心情非常复杂。] ——太古糖浆
两人静静在一起呆到傍晚,一句话也不讲。林野靠在枕头上发呆,等待输液结束,而苏格打开电脑忙起来,偶尔抬头偷瞄他一眼。
“咳…”他清了清嗓子。“你在忙什么?”
“学校的功课啊…明天就要交了。”
“很多吗…?”
“焦头烂额…”苏格分心跟他对话,努力集中精神浏览着屏幕。
“苏格,你先回学校吧,我没事。”
“啊…?”
“耽误你学习。”
“没…没有啊,其实功课也不算很多,很快就能做完…”
“苏格。”
“啊?”
“你总是跑来找我,又去教霄霄功课,浪费了很多时间吧?”
“都是课余时间,没关系的。”
“我不知道你们的课余时间有多少,也不知道你们学校里面是什么样子…”他淡淡讲:“但是如果耽误了你,我会内疚。”
她停下来,合上手中的电脑,终于鼓起勇气跟他对视。“林野,你知道吗,霄霄的功课落下了很多,而且在你回家之前总是饿着肚子。”
他沉默。
“就算不是为了你…”她吞吞吐吐地开口:“就当是为了霄霄,我想教她好好读书,这点小学生的功课,我还是游刃有余的。”
“那你我要做什么,才能把这么多人情还给你?”他苦笑。
“我说了,不要你还啊!”
“那我就看着你浪费学习时间到处跑?你心里过得去,我心里过不去。”
苏格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原来他并没有把她当成自己人,她为他做的每一件事,他都在千方百计想着怎么还。“那你以前每天载我上下学,没找我要过一分钱,我要怎么还...?”
林野语塞,愣在那里。
“你以前浪费上班时间陪我旷课,我要怎么还?”苏格鼓足气势:“好啊,既然你要还,那我也要还。我们把账算清。”
他叹了口气,不再讲话。
“你还把我当小孩对不对?我告诉你,我是年满十八周岁的法定成年人,我爱干什么,要去哪里,你管不着。”她翘起二郎腿:“就算我今天坐在医院里,坐到三更半夜,你也没有权利把我送回家。”
“好好好。”他看见输液瓶里的药水差不多流尽,拔掉针头起身。
“你干嘛呢?医生说你要住院…”
“你一个人待在这待到三更半夜吧。我是年满十八周岁的法定成年人,我现在也可以回家了,你管不着。”
“你…”苏格看见他的脸还是泛青。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她赌气扭过头,任由林野把东西收拾好离开。
林野带上门出去了。她静静坐在寂静病房的椅子上,看着远方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眼睛涩涩的。苏格低着头,听着门外喧闹的谈话声,真热闹,到晚饭时间了吧,只有自己饿着,一片好心当成别人却不领情。
她似乎感受到了,先前握他左手时那冰凉的温度。她抬起手,原来自己真的只有在他昏睡时才有资格与他十指相扣,她想直直白白地把表白的话说出口,可是以林野的性格,估计说完以后就连朋友都没法当了。有时候他那么温柔,温柔得自己差点就把持不住,小心思全暴露在脸上。可有时候他却那么冷淡,冷冰冰地把分界线划好,让自己一步也跨不进去。
苏格开始迷茫,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她努力思考,到底自己是哪里不够好,为什么他在面对自己时,没有一丝一毫类似于“爱”的感情。无论她做什么,都没见过他害羞,更没见过他心动。
突然熟悉的脚步响起。苏格竖起耳朵,从嘈杂的脚步声中分辨出特殊的那种,接着内心不可置信地开始倒数着,直到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走啊。”林野冷淡的声音响起。
“干嘛?你不是走了吗?我又不拦你…”
“我去交费了啊。”
“那…那你还回来干嘛…”
“你打算怎么回去?晚自习迟到了又在我头上记一笔账是吧?”
“...”
“愣什么,快走吧,法定成年人。”林野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站起身,嘟着嘴不满地跟在他身后。穿过拥挤的人流,他看起来似乎好些了,不知道烧退了没有,讲话时听起来有气无力的。低头看表,霄霄应该放学快到家了,他不回去的确不行。
“今晚一起吃晚饭吗?”他问。
“昂。”
“去趟菜市场。”
“哦。”
[我以为他真的离开了,但没想到他还会回来,他推开门那一瞬间,冷清的病房像是突然涌进了温暖。其实有时候,我心底里愿意被他当成小孩子。] ——太古糖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