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棺之阴山骨龙祠》卢霖听风

11、第 11 章 轮回棺之荒

　　岁月流转，又是数十年。

　　归墟渡深渊一战，陈砚燃尽神魂根基，虽灭墟源、镇四海浊气，却终究没能斩草除根。那一缕遁入岩层的墟根残息，被深海地脉层层包裹，陷入沉眠，只待时机，再掀风波。

　　摸金一脉后继有人，却再无陆沉那般以身承脉的山河灵体，也少了陈砚这般敢燃命镇邪的决绝之人。

　　江湖上倒斗行当日渐凋零，昔日名震南北的摸金、发丘、搬山、卸岭，大多隐于市井，只剩零星后人，守着残破祖训，不问凶穴。

　　主角沈清越，是江南摸金沈家最后一代传人，年方二十五。

　　自幼跟着祖父学习堪舆分金、辨穴定煞，一手分金定穴术炉火纯青，只是性子内敛，不喜张扬，常年隐居在皖南古镇，靠着给人寻阴宅、看风水度日。

　　这年暮春，一场暴雨连下半月，冲刷开了泰山余脉深处一座无人知晓的荒丘。

　　当地山民进山采药，无意间在被山洪冲垮的土坡下，发现了半块刻着上古篆字的青石碑。石碑之下，露出一道黑漆漆的地宫洞口，阴风顺着洞口往外翻涌，十里之内草木枯黄，鸟兽绝迹。

　　更诡异的是，进山探查的四名村民，一夜之间，尽数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地文物局多方打探，寻遍行内好手，无人敢接这烫手山芋。最后，一位与沈家有旧的老教授，辗转千里，登门拜访。

　　来人姓温，是国内上古封禅文化研究的专家，神色凝重，将一张拓片铺在桌上。

　　拓片之上，并非寻常古墓铭文，而是一行古朴篆字：封禅镇神，丘锁荒灵。

　　“沈小友，古籍记载，上古曾有一场天地动荡，先民于泰山之侧筑封禅荒丘，以万灵献祭，镇一尊域外荒神。”温教授指尖点着拓片，“山洪破丘，封印松动，那尊被镇万古的荒灵，怕是快要出世了。”

　　沈清越指尖抚过拓片纹路，眉头微蹙。

　　纹路不是墟纹，却带着同源的域外气息，只是比墟气更加狂暴，更具灵性，不似死物，反倒像是一尊有意识的神孽。

　　祖父生前留下的手记里，曾有一段模糊记载：
　　墟根为浊，荒灵为凶，二者同源，却一静一动，墟吞秩序，荒噬生灵。

　　原来当年上古方士拆分墟石之余，还镇压了另一尊更可怕的存在——荒灵主神。

　　墟石是器物，荒灵是活物。

　　封禅荒丘，便是囚笼。

　　“封禅之丘，非寻常墓葬。”沈清越缓缓开口，“以山川为棺，以大地为椁，地宫之下，连通着上古荒界裂隙，一旦封印崩碎，荒灵出世，北方千里之地，都会沦为噬灵死地。”

　　温教授长叹一声：“我们派了两支队伍探查，刚靠近地宫洞口，队员便神志错乱，自相残杀，根本无法深入。如今只能寄望于你们摸金一脉的古法镇煞之术。”

　　沈清越沉默片刻，目光望向窗外连绵青山。

　　祖上世代镇墟守灵，这是宿命，亦是责任。

　　“我可以走一趟。”

　　他转身进入内屋，取出祖传的青铜分金罗盘、一枚历经数代的摸金符，还有一本泛黄的《荒镇手记》。手记扉页，是陈砚当年留下的批注：荒灵一出，万魂俱寂，唯以山河阳气，可暂镇一时。

　　三日后，沈清越随温教授一行，赶赴泰山余脉封禅荒丘。

　　远远望去，荒丘形如倒扣巨钟，方圆数里之内，寸草不生，地面泛着一层灰败死气，一股若有若无的嘶吼声，顺着风势飘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就是那里。”温教授指着被山洪冲开的洞口，“失踪的村民，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洞口宽丈余，黑不见底，阴风裹挟着一股腐臭又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寻常人靠近数步，便会头晕恶心。

　　沈清越手持分金罗盘，指针刚一靠近洞口，便疯狂震颤，最终死死钉在地宫深处，纹丝不动。

　　“地宫走势，顺着地脉向下延伸，直通地底裂隙。”沈清越收起罗盘，“洞口只是表层入口，真正的镇灵大殿，在地下百丈深处。”

　　一行人穿戴好装备，准备入洞。

　　沈清越叮嘱众人：“入洞之后，不可喧哗，不可触碰石壁上的任何刻画，一旦看见虚影，立刻闭眼，不可对视。”

　　踏入洞口的瞬间，温度骤降。

　　洞壁潮湿，布满青苔，脚下是滑腻的碎石，越往里走，空间越是开阔，很快进入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立着数十尊残破的石雕人像，皆是上古祭祀打扮，手持法器，面朝甬道深处，如同两列守路阴兵。

　　雕像面目模糊，被一层灰黑色煞气覆盖，空洞的眼眶，仿佛在默默注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一名年轻队员好奇，伸手想要触摸石雕面部。

　　“住手！”沈清越厉声喝止。

　　可已经晚了。

　　指尖刚触碰到石雕的刹那，那尊雕像猛地抬头，原本模糊的五官，瞬间凝出一张狰狞的人脸，双目猩红，口中发出无声的嘶吼！

　　整排石雕，同时震动！

　　空洞的眼眶，齐齐亮起猩红凶光！

　　甬道之内，阴风大作，无数被荒灵同化的祭祀虚影，从石壁之中缓缓走出，手持骨器，一步步围拢而来。

　　沈清越迅速从背包取出朱砂，反手在身前画出一道纯阳镇煞纹。

　　金光一闪，扑来的虚影遇纹即碎。

　　可甬道两侧的雕像还在不断活化，无穷无尽，根本杀之不尽。

　　“这些是守祀傀儡，被荒灵煞气浸染而成，核心在甬道尽头的镇灵门。”沈清越目光一凝，“冲过去，不要恋战！”

　　众人紧跟在沈清越身后，一路冲破虚影阻拦，朝着甬道尽头狂奔。

　　不多时，一座高大厚重的石门，出现在视野之中。

　　石门之上，刻着一幅上古壁画：万千先民跪地献祭，一尊顶天立地的模糊黑影，立于山川之上，吞云噬雾，俯瞰众生。

　　壁画最下方，刻着四个大字——镇灵封门。

　　沈清越抬手按压石门，一股厚重的反震之力传来，门后传来沉闷的心跳之声，如同大地在呼吸。

　　那是荒灵的心跳。

　　就在这时，石门缝隙之中，缓缓透出一缕灰黑色的雾气。

　　雾气凝聚成一张巨大的人脸，贴在石门之上，双目缓缓睁开，隔着门板，死死盯住众人。

　　低沉而古老的声音，直接响彻识海：

　　“凡俗蝼蚁，也敢闯我镇灵之地？

　　今日，便以尔等生魂，解我万古封印！”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