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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山海残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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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墟棺阵基崩碎的余波，顺着海沟岩壁层层震荡。
淤泥缓缓沉降，那些从棺身溢出的虚无黑烟，失去墟丝牵引，化作细碎黑点，被深海暗流一卷，消散在无边黑暗里。
方才凝聚成型的墟奴彻底溃散，只在海床留下一滩发黑的淤泥，再无半点异动。
陈砚靠在引墟棺侧壁，借着矿灯微弱的光芒，望向海沟最深处。
一路下潜，从沉船地宫到引墟棺群，层层锁墟阵不断衰减，而前方那片彻底吞没光线的深渊，气息比任何一处都要古老、死寂、霸道。
那里，必然藏着所有墟石碎片的聚合源头。
稍作调息，他重新检查装备：氧气瓶余量仅剩一半，朱砂、银针、摸金符完好，《山海阴舆术》被防水袋牢牢封在背包内侧。
做好准备，陈砚再次动身，朝着深渊最底部继续下潜。
越往深处，水压越是恐怖，潜水服被挤压得微微变形，耳膜阵阵发闷，仿佛有无数只手，要将人的血肉骨骼一同碾碎。
矿灯的光芒彻底失效，光束射出不足半尺便被黑暗吞噬，眼前只剩下纯粹的墨黑，连上下方位都难以分辨。
陈砚只能依靠堪舆感知，顺着地脉微弱的起伏缓慢前行。
不知下潜多久，水压陡然一轻。
脚下不再是黏腻淤泥，而是冰冷坚硬的黑石地面，平整如台，一望无际。
深渊底部，竟是一片天然形成的巨型石台。
墟台。
《山海阴舆术》终卷残页中记载的终极之地，域外与人间两界的夹缝支点，所有拆分墟石的根源所在。
踏上墟台的刹那，一股横跨万古的虚无威压扑面而来，神魂像是被投入冰水，瞬间僵硬凝滞。
陈砚立刻捏紧摸金符，纯阳阳气护住识海，强行抵挡侵蚀。
矿灯勉强亮起一点微光，照亮了墟台中央的景象。
石台正中心，悬浮着一团近乎凝实的黑暗球体。
比归墟渡主棺内的墟石碎片庞大十倍不止，表面缠绕着万千根须般的墟丝，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一张巨网，扎根在整个深渊岩层之中。
这就是墟源本体。
所有散落四海的墟石碎片，都是从这团本源之上剥离出去的残片。上古方士无力彻底毁灭，只能强行拆分，以四海绝境为囚笼，层层锁封。
如今岁月流逝，各处封印接连破损，残片气息互通，开始向本源回流聚合。
一旦所有碎片重归墟源，两界壁垒将被彻底撕碎，域外荒墟会直接吞噬人间。
就在陈砚凝神观察墟源之时，石台四周的黑暗里，缓缓走出数道模糊人影。
它们身形飘忽，没有固定轮廓，周身萦绕淡黑色雾气，正是被墟源同化的历代墟守人、误入深渊的先民、沉船殉葬的水师。
这些人，最终都沦为了墟影傀儡。
数道墟影呈合围之势，脚步无声，缓缓逼近。
陈砚迅速后退，背靠一块凸起的黑石，银针横握，神色紧绷。
寻常术法对付单个墟影尚可，可此刻傀儡数量多达十余，一旦被包围，极易被墟气同化神魂。
墟影率先发动攻击，雾气凝聚成爪，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道抓来。
陈砚侧身躲闪，指尖银针飞速刺出，精准点向墟影雾气的核心节点。
银针触碰到雾气的瞬间，冒出滋滋白烟，墟影身形一阵扭曲，短暂溃散，却又在墟源气息的滋养下，快速重组。
“根本杀不完……”
陈砚心中暗叹，目光重新锁定墟源本体。
想要彻底了结这场危机，不能纠缠傀儡，唯有直击根源。
他目光扫过墟台，很快发现，墟源下方，镶嵌着一圈残破的青铜阵环。
阵环上布满断裂的锁链，锁链另一端深深扎入墟台岩层，正是上古方士用来束缚墟源的终极锁阵。
如今锁链大半崩断，只剩下寥寥数根还在勉强牵制。
“破阵不可行，只能以阳火燃墟，强行灼烧本源。”
陈砚从背包取出最后一包朱砂，混合自身精血，在掌心快速揉搓，捏出一道纯阳燃墟印。
这是摸金一脉禁术，以自身阳气为薪，燃烧神魂根基，换来克制虚无的至阳之火，代价极大，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受损，永世难以恢复。
没有犹豫的余地。
陈砚捏紧印诀，周身阳气轰然爆发，掌心燃起一团刺目金火。
火焰不侵海水，在水中静静燃烧，所过之处，周遭的墟影雾气被瞬间灼烧殆尽，化作漫天飞灰。
趁着傀儡溃散的间隙，陈砚纵身一跃，直奔悬浮的墟源本体！
残存的锁链剧烈震颤，墟源似乎感受到致命威胁，无数墟丝疯狂挥舞，化作屏障阻拦去路。
金火遇墟丝，燃起大片白雾，层层屏障被硬生生烧穿。
转瞬之间，陈砚已经来到墟源近前，燃烧着纯阳之火的手掌，狠狠按在黑暗球体之上！
轰——！
金火瞬间侵入墟源内部，无边黑暗与至阳烈火激烈对冲，墟台剧烈震颤，深渊岩壁不断崩落碎石。
墟源疯狂收缩、膨胀，无数墟丝从球体中爆裂而出，疯狂抽打在陈砚身上。
潜水服瞬间被墟气撕碎，皮肉被虚无之力侵蚀，阵阵剧痛席卷全身。
可陈砚牙关紧咬，掌心金火不灭，死死按住墟源，任由墟丝抽打，绝不松手。
他能清晰感觉到，墟源本体正在被烈火灼烧，一点点消融、缩小，内部狂暴的虚无之力不断衰减。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丝黑暗被金火燃尽。
庞大的墟源球体，彻底化作漫天黑烟，消散在深渊海水之中。
锁链彻底松弛，失去了束缚的意义。
四周的墟影傀儡失去力量来源，化作雾气，消散一空。
万丈深渊，终于重归死寂。
陈砚浑身脱力，缓缓下坠，漂浮在墟台之上，掌心的金火缓缓熄灭，只剩下微弱的余温。
神魂耗损严重，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即将沉入黑暗。
在彻底昏迷之前，他恍惚看见，墟台岩层深处，一道极淡的微光一闪而逝。
那是最后一缕残存的墟气，顺着岩层缝隙，遁入了更深的地底。
墟源虽灭，
墟根未尽。
只要天地两界的夹缝还在，域外浊气便有重生之机。
这场跨越万古的墟劫，只能被暂时压制，永远无法彻底终结。
黑暗彻底吞噬意识的前一秒，陈砚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山海无尽，墟劫不止。
后世之人，
仍需继往开来，镇墟守世。
（第五章终局）
《山海残墟》正传到此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