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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他的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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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启被这父女俩气走了,陆寅也没再提要抚养宝姜的事儿,跟小女郎认识一番,答应下次带女儿来与她玩,便也离开。
大概是因为沈长洲同意她去酒楼吃饭,宝姜对和尚爹的态度更亲近了几分。跟着沈长洲回到藏书阁二楼,“听说爹把家财都捐出去了,还有钱让我去酒楼吃肉吗?”
对于和尚爹把钱都捐了这件事,宝姜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从小她就没过过太有钱的日子,更不知道万贯家财是什么样。而且钱是爹赚的,他想怎么处置,那是她的事情。
沈长洲笑,“有,爹这三年又赚了一些钱财。虽不如当年富有,但让我们小宝姜去酒楼吃饭还是足够的。而且……”他像是说秘密一样朝宝姜招招手。
小娘子乖乖走近,就听爹爹压低声音道:“而且爹爹从前的厨子就住在后巷,你想吃肉,让她做好送来就行了。”
宝姜眼睛一亮:“真的?我可以在寺庙里吃肉吗?会不会对佛祖不敬啊?”
“不会,在爹爹这里吃,不会有人发现的。”沈长洲道。
宝姜咽了咽口水,“等娘孝期结束我要吃肉包子,还有红烧肉。”说着又眼睛亮亮地看沈长洲,期待地问:“爹爹家的大厨会做红烧肉吗?”
“会啊,”沈长洲道:“你要是想吃,我现在就让他做好送来。”说的他也有点馋了。
谁知宝姜闻言却立刻摇头,严肃道:“我要给娘守孝,不能吃肉。”她还用一种谴责的目光看沈长洲,娘病逝,爹一点都不伤心就算了,竟然还劝她吃肉!
沈长洲读懂女儿的眼神,讪讪地摸了下鼻子。小孩子二十多个月不吃肉会不会影响生长发育啊?可这事儿他真不好劝,只能随宝姜了。
宝姜在屋里待不住,在沈长洲这里喝了半杯茶又跑了,去找琳琅姐姐。
琳琅在屋里也没闲着,她在洗衣服。小娘子喜欢到处跑,衣服总是弄得脏兮兮,不及时清洗,就没有干净衣服可以换了。
见宝姜玩回来,她就问:“方才瞧见有两位气度不凡的郎君过来,是什么人?”
“一个是陆伯伯,爹的好朋友。另一个好像是郎中。”宝姜道:“那个郎中很奇怪,让我住到他家里。”
“啊?可能也是国师的朋友吧。”琳琅猜测。
宝姜摇头,“不是,我感觉爹不喜欢那人。”
小朋友说完就不再纠结这件事,这时寺中僧人正做晚课,僧堂内传出诵经声,伴着一下下的木鱼,宝姜听了会儿就开始打哈欠,打算早早睡觉。
次日一早,宝姜在去斋堂的路上遇到了和尚爹。
和尚爹似乎没睡醒,打着哈欠。
沈长洲至今都没完全习惯寺院作息,每天早起都很困难,往常他经常睡懒觉,反正也没弟子敢打扰他。
宝姜作为土著小孩儿,早起没有任何负担,甚至现在比她在幽州时还晚起两刻钟呢。
沈长洲见宝姜精神奕奕,就问她,“你不困吗?其实……”他今日早起,就是想来告诉宝姜,如果早起太困难,可以多睡一会儿,让斋堂给她和琳琅留着饭就行了。
宝姜眨眨眼,疑惑:“刚睡醒为什么会困?”
沈长洲:“……”
宝姜发现和尚爹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仰着小脸好奇问:“爹,你昨晚没睡觉吗?”
“昨晚……读书来着。”沈长洲道。
宝姜哦了声,“怪不得爹能当国师,半夜都在念经。”
沈长洲想解释是读书不是念经,但宝姜已经被斋饭的香味吸引,加快了脚步,“今天是小米粥吗?我闻到了小米的香味儿。”
不知为什么,积善寺中的僧人非常自觉地给宝姜和琳琅主仆俩让出了位置,让他们第一个打饭。
落后几步的沈长洲瞧见这一幕,都有些纳闷,他也没吩咐过啊。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跟积善寺众僧宣布他有女儿这件事,一群出家人议论此事,总感觉怪怪的。
如今看来,不用他正式宣布,寺中僧人好像已经知道了。
不仅来吃斋饭的僧人给她让路,连灶房的和尚也照顾她,特地做了小孩子喜欢的豆沙包,还捏成小兔子的形状。
宝姜捧着小兔子形状的豆沙包,开心地眼睛弯成月牙,张开嘴嗷呜咬掉了兔子的一只耳朵。
白面的味道里夹杂着微微的甜香,“好好吃!”
宝姜眼睛亮亮的和琳琅分享,“比咱们家的包子还好。”
琳琅见小娘子开心,也笑了笑,尝了一口豆沙包,“这里用的面粉好。”
宝姜点头,“对,面发的很到位。”她眼珠子一转,已经想到今天要玩什么了。
就着小米粥吃了两个豆沙包,宝姜心满意足。
寺中僧人各自忙碌起来,宝姜则钻入灶房。
灶房里的老和尚见她来愣了一下,和蔼道:“小施主没吃饱吗?还想吃什么?贫僧这就给你做。”
“我吃饱了,”宝姜笑眯眯道:“师父,你可以教我包包子吗?就是小兔子形状的。”
“这……”老和尚迟疑,国师的女儿哪里用学包包子?
“小施主想吃,贫僧给你包就是,不必亲自学。”
“不嘛,我要学!”她天天看娘包包子,早就学会了,只是包得有点丑,平时娘不让她帮忙。
她说着像平日跟娘撒娇那样,拉了拉老和尚的僧袍袖口。“爷爷,你就教我吧!”
老和尚:“……”
太极宫,两仪殿。
今日非朔望日,太后和皇帝只在此接见重臣。
信国公岳植向陛下和太后汇报了国师有女之事。
帘后的谢太后轻叹,“好可怜见儿的孩子,早早没了娘,爹又遁入空门,日后谁来照顾她啊?”
嘉平大长公主的驸马裴茂立刻说,自己与公主成婚多年,膝下无子女,愿抚养国师之女。
工部侍郎陆寅蹙眉,开口道:“镇国公府谢郎中也有此意,昨日已去积善寺见过国师父女,父女二人感情甚笃,小娘子并不愿意跟谢郎中走,国师也十分不舍。父女俩好不容易见面,何必要分开他们呢?”
“本官与公主只是想帮国师照料女儿,并不是要分开他们父女。小娘子住在寺中多有不便,这点陆侍郎应该不否认吧?”裴茂道。
殿内响起附和之声,在场的都是四品以上的官员和勋贵宗室,随便一个人开口都很有分量。
“是啊,国师是出家人,又有许多事情要忙,恐怕也没那么多精力照顾女儿。”
“积善寺香客众多,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太不安全了。”
“国师六根清净、四大皆空,还要为朝廷祈福,也不好为了女儿耗费心神。”
“公主与裴驸马尚年轻,恐怕也没什么养孩子的经验。倒不如本王来抚养这个孩子,我们家别的不多就是孩子多。”开口的是安王,先帝的叔叔,当今陛下的叔祖。
安王府上妻妾众多,为他生了六男七女。六个儿子有四个都成了家,如今府上孙辈足有二十多个。
听了安王的话,靖王笑着开口,“您老人家连自己的儿孙都教养不过来,就别替国师操心了。”
靖王是先帝的胞弟,当年孝宗在世时,在先帝和靖王这两个儿子中纠结了好久,最后选择了年长的先帝继承大统。但先帝登基后,对这个弟弟仍恩宠有加。
因此,靖王仗着皇兄的庇护,在宗室中向来横着走,对叔王照样开启嘲讽模式。
安王的长孙前两天才因纵奴行凶被抓进宗人府关了一个月。
安王气得老脸青一阵红一阵,狠狠瞪了靖王一眼。
谢太后温和开口,问信国公岳植,“你方才说,国师之女是和你家女儿女婿一同入京的。”
“回禀太后,正是如此。”岳植恭敬道:“小娘子与我们家的五娘有缘。”
“信国公这意思,是也想替国师养女儿了?”靖王不等太后开口,率先问道。
岳植一笑,“臣虽有此意,但国师于社稷有功,他的女儿由谁抚养并非小事,还应由太后和陛下决定。”
谢太后正要说什么,却听身旁响起小陛下稚嫩的声音:“都别争了。”
当今陛下盛珣年仅七岁,平日朝会上,只是默默听太后与群臣议政,很少开口。偶尔需要他表明态度,他也只是说“听母后的。”“听宰相的。”“听叔王的。”,
因他存在感太弱,殿内众人听到他突然开口,都愣了下,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小皇帝继续道:“信国公说得是,国师于社稷有功,朕无以为报,他的女儿,理应接进宫中,由朕亲自抚养。”
在众臣还没斟酌好反对的措辞之时,陆寅第一个反应过来,跪下道:“陛下圣明,此乃国师之幸,朝廷之幸。臣还有一事想请陛下和太后娘娘应允,将民女养于宫中终究不妥,若能封国师之女为郡主,既可彰显天家恩泽,又可让国师安心……”
话音未落,殿内几位王爷已出声反对,“亲王之女才为郡主,国师再功不可没,也不能破了规矩!”
反对声四起,待宗室们都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小皇帝才开口道:“诸位宗亲所言不错,郡主的封号不能随便给。”
众宗室松口气,齐齐道:“陛下圣明。”
小皇帝于是宣布退朝,等众人走出两仪殿,才猛然反应过来,他们只顾着反对封号之事,陛下要将国师之女养于宫中,竟无一人阻拦。
或者说,陆寅那厮就没给大家阻拦的机会!
事不宜迟,那些人反应过来,肯定会来劝阻。盛珣本想立刻派人去积善寺接人,但听陆寅说,国师父女感情甚笃 ,这样贸然去接人,态度强硬草率,十分不妥。
盛珣于是没往平日读书的甘露殿去,而是吩咐内侍秦桓,“出宫,去积善寺。”
盛珣到积善寺时已近正午,他没有一上来就说要抚养宝姜之事,只是说想见见国师的女儿。
沈长洲这才发现一上午都没听见那丫头的动静,琳琅也不知宝姜去了何处。
沈长洲只能亲自去寺中寻人,今日上午香客有些多,生怕女儿才来第三天就被坏人拐走了。
盛珣是穿了便服出宫的,就也跟着沈长洲找人。
“宝姜宝姜,跑哪儿去了?快出来,吃饭啦!”沈长洲急的额头上都冒了层汗。
路过灶房时,却听窗户吱呀一声打开,盛珣循声望去,就见窗内探出一张沾着面粉的小脸,“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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