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我不想去 ...
-
沈长洲以为宝姜又在灶房帮忙干活,心疼又无奈,忙让她出来。
宝姜就立刻跑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自己刚包好的小兔子豆沙包,“爹,看我包的包子!”
“昨日不是说了这里不用你干活?”沈长洲见她小手和衣裙上也有面粉,有些头疼。
“唔,可是我很喜欢包包子。”爹爹没有夸她的包子,小宝姜鼓了鼓脸颊。
这时,灶房内的老和尚忙出来解释,“还请国师莫要责怪小娘子,小施主既能替贫僧帮忙,又能从中得到乐趣,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老和尚法号圆善,和沈长洲出家的师父是同辈,沈长洲面对他也十分客气,“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小施主很快就已掌握包包子的要领,很是聪慧。”圆善道,宝姜偷吃半碗豆沙的事儿他没说。
沈长洲本就没生气,闻言面色就缓和下来,“好,今日中午贫僧就能吃上我们宝姜包得包子了,这会儿先跟爹回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对了……”沈长洲想起不远处跟着的小皇帝,朝盛珣的方向看去,一时斟酌如何介绍。
宝姜也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青色衣袍的小男孩,阳光下,他站的笔直,像是一棵小树,气质挺拔。
他皮肤白皙,眉眼秀致,正用一双乌眸静静看向这边。
宝姜顿时眼睛一亮,眼睛弯弯地看向沈长洲,“爹,这个小弟弟是谁?是来跟我玩的吗?”
沈长洲:“额……是,是吧。”圆善老和尚还在旁边,他不好让宝姜给陛下请安,只能含糊道。
宝姜高兴起来,把手中的包子塞给圆善老和尚,就蹦蹦跳跳地到了盛珣身边。
和她的兴奋截然不同,盛珣不但不兴奋,反而微微蹙起了眉打量她,“你怎么断定我是弟弟?”
“你比我矮呀!”宝姜道。
盛珣:“……”
他看看对面的女孩,又看看二人投在地上的影子,他是正月出生,如果宝姜确如岳植所言是七岁的话,她比自己大的可能性很小。
这个结果让小陛下更加不悦,抿起了薄唇。
只庆幸秦内监离得远,应该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偏偏这时宝姜还主动问他,“你几岁?”
“七岁。”
“我也七岁。”宝姜睁圆眼睛,“那咱们差不多。”
这时,沈长洲跟上来,注意到小皇帝神色有点冷,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为了不让女儿这么快就得罪陛下,还是忙拉了拉宝姜的衣袖,“你的帕子呢,快擦擦脸上的面粉。”
宝姜从怀里摸出帕子,先擦手再擦脸,她手上的面粉比脸上更多,这一擦脸上更脏了。
盛珣一旁瞧见,忍不住轻笑出声。
宝姜回头看他,被他这笑容晃了下眼睛,本能地说:“你笑起来真好看,”说完才回神问他,“你笑什么?”
盛珣却因前半句话愣住,从来没人这样直白地夸过他的外貌。
沈长洲惶恐地看了眼盛珣,他和这位小皇帝已经算熟悉了,时常在心中感慨古代小孩之早熟,他从来没见过小皇帝像同龄小孩那样到处玩耍。
也不知是当了皇帝就会变成这样,还是只有这样的小孩,才能当上皇帝。
但此刻,面前的小男孩面上却难得露出几分羞窘,耳朵都红了。
沈长洲有点想笑,忙移开视线,掏出帕子给宝姜擦脸,“都成小花猫了。”
宝姜这才明白过来旁边的弟弟为什么笑她。
她嘿嘿笑,努力仰起小脸让爹爹擦。
沈长洲让宝姜先回屋换一身衣服,再到藏经阁找她。宝姜答应一声,朝盛珣挥挥小手,便往自己和琳琅所住的禅房去。
沈长洲带盛珣到了藏经阁二楼,盛珣不是第一次来。
先帝武宗先后有过四个儿子,其中三个都早夭了,只有盛珣活到了先帝驾崩,但他生母只是歌女,出身卑微,宗室王公并不把他放在眼中。
可若是让武宗的那些兄弟继位,谢家和谢皇后的地位就很尴尬了。谢家只能扶持盛珣。
皇位更迭那年着实是多事之秋,北疆突厥来犯,江苏又发生水患,先帝的葬礼刚办完,盛珣的生母,也就是刚被尊为圣母皇太后的周氏也香消玉殒,不仅国库空虚,本就不宽裕的皇帝私库也是捉襟见肘。
当时朝中流言四起,无论天灾人祸,都归咎于幼主临朝。
在北疆带兵的正是镇国公谢诚章,若他打了败仗,朝中那些宗室更有话说了,盛珣的帝位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沈长洲捐出七万两白银,并献上一种新式弓弩和威力更大的火药配方,谢诚章凭此打了胜仗。
谢诚章回京后,便要将女儿嫁给沈长洲,彼时朝中都以为沈长洲是勋贵一党的人。
沈长洲这时却选择了捐出剩下的家财,出家为僧。
盛珣于是封沈长洲为国师,一开始只是作为嘉奖。但后来随着盛珣对朝局的了解,渐渐明白了沈长洲出家的用意。且因盛珣的夫子之一陆寅是沈长洲的好友,盛珣从陆寅口中了解到沈长洲的一些想法,他便开始借着沈长洲进宫祈福的由头与沈长洲见面。
出家之后的沈长洲也没闲着,一门心思放在他的那些学问上,有了新的想法,便会和盛珣商议。
毕竟很多东西不是有了图纸就能造的,也不是造了就能推广的。每一样新的事物出现,都需审慎考虑。
宫里人多眼杂,盛珣偶尔也会选择来积善寺见沈长洲,不过从前都是由陆寅陪同,这次是少有的,他自己带着内侍过来。
“今日早朝上,裴驸马等人提出想收养国师之女。”趁着宝姜还没来,盛珣对沈长洲道。
沈长洲心中一凛,皱眉道:“诸位大人都是好心,只是……”
“朕料想国师定然不放心将女儿交给这些人抚养,但小娘子养在寺中又多有不便。若国师信朕,朕愿将其养于宫中。”
盛珣一口气说完,黑眸平静地看向沈长洲。
沈长洲闻言沉默,他能说不信吗?
这件事小皇帝开了口,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国师放心,朕不会阻拦你们父女相见。朕这么做,只是……只是不希望小娘子被有心之人利用。”
沈长洲心念飞转,很快便起身朝盛珣行大礼,“小女能养于宫中,是她的福气。贫僧在此,叩谢陛下。”
宝姜上楼时,二人已经商议好了。
沈长洲把她叫到身边,“快向陛下行礼。”
“啊?”
宝姜愣住,看看坐在对面的漂亮弟弟,“你是说他?”
沈长洲颔首。
宝姜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盛珣,“陛下是皇帝的意思吧?你真的是皇帝?”
盛珣颔首,“不过沈娘子不必多礼。”
爹爹是国师,认识皇帝倒也不奇怪。宝姜于是哦了声,但一双大眼睛还是好奇地盯着盛珣,似乎想找出皇帝和普通人哪里不一样。
沈长洲哭笑不得,只好拍了拍她的手臂,“来,爹和你商量件事儿。”说着站起身,往屏风另一边走。
宝姜下意识跟过去,就听沈长洲低声道:“今日陛下过来,是想将你接入宫中抚养。”
宝姜疑惑地歪歪脑袋,“为什么?”
“因为一些原因,你在外面不太安全,爹又是出家人,照顾你也不方便。宫里锦衣玉食,生活条件比寺中好很多,有陛下护着,也再不会有人敢伤害你。”沈长洲蹲下身,与宝姜平视,认真跟他解释。
面前的小女童半晌不言语,眼眶却红了。
“你放心,你住在宫里还是可以经常见到爹的,爹每月初一十五都会进宫。”沈长洲拉住她的小手握了握。
“我可以不去吗?”宝姜一开口,声音就带了哭腔。
“为什么不愿意去?”沈长洲没回答,而是问。
宝姜道:“我不想和爹分开,我觉得这里很好。”才刚和爹熟悉起来,又要分开,小家伙本能的抵触。
“这是因为你新鲜劲儿还没过,等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寺里并不好。”沈长洲柔声哄道。
“我不想去……”
屏风的另一面,盛珣隐约听见了女孩的抽泣声,他轻轻蹙眉,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和朝上那些人没什么区别。
抽泣变成大哭,盛珣竟有些坐立难安。
宫里有几位差不多大的公主王爷,盛珣经常听见他们哭,只会觉得烦。
他上一次哭还是父皇的葬礼,但那是为了给别人看的。其实也可以不哭。
他坐了会儿,终究还是起身,走向屏风另一面。
沈长洲正在低声哄宝姜,他也没什么哄小孩的经验,手忙脚乱的。
盛珣走到宝姜身边,“宫里有几个跟你年纪差不多的玩伴,你们可以一起玩耍,比玩面团有意思。”
宝姜正委屈着,听了他话停住哭声,抽噎着反驳,“我没有玩面团,我在包包子。”
盛珣:“……”他立刻改口,“哦,宫里好玩的很多,比包包子好玩。”
“可我就喜欢包包子,我娘就是包包子的,我以后还要开包子铺呢。”宝姜哭得鼻头红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子,含含糊糊地说。
盛珣无言以对,蹙起眉头。
沈长洲有些哭笑不得,提醒女儿,“好了好了,不可以这样在陛下面前失仪。”
宝姜像是这才想起盛珣是皇帝,弱弱瞥他一眼,“那陛下到那边坐坐,不要看我。”
不能在陛下面前失仪,那先请陛下走开不就行了?
盛珣:“……”
沈长洲终于忍不住,被女儿的脑回路逗笑,只能别过脸,假装咳嗽。
盛珣的表情也空白一瞬,他没想到这小娘子如此难哄,有些着急。脑子里把劝宝姜的理由过了一遍,给她分析利弊她好像听不懂。
盛珣只能闭了闭眼,上前拉住宝姜的衣袖,“你不是姐姐吗?当姐姐的,哭成这样,不太好吧?”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