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半生缘》七叔玄幻

18、第 18 章 旧铺被封

　　（沈清柔又来了，这次她学乖了，只远远看了一眼，没敢上前。）
　　在沈家老宅的暖阁里，看着面前那张账单，手指把账本攥得皱巴巴的。七八百两银子扫了全城的素缎和绞丝。本想转手出货回本，谁知道锦芳斋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剩下的货压在库房里没人敢收。就算有人收，价钱也被压到了进价的六成。加上赔偿钱老板的损失，这一趟净亏了不下三百两。母亲，我不甘心。沈清柔咬着嘴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一个庶女，凭什么次次都能翻盘？
　　知府夫人凭什么替她撑腰？大夫人王氏坐在对面，端着一盏茶慢悠悠地抿。茶盏放下时，杯底磕在红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因为你次次都用明面上的手段。王氏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教女儿绣花，断供是明面，转手出货也是明面。你越是用明面上的手段，她越容易找到破解的办法。因为她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最擅长应对的就是明面上的难题。
　　那怎么办？暗箭。王氏将茶盏推到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封拆开的信，放在茶几上，你舅舅来信了。京城谢家的婚事已经谈妥，过了正月就去相看。但在相看之前，你舅舅说了一件事——谢家老太太喜欢抄经，尤其喜欢用特制的檀香墨抄经。这种墨锭只有苏州织造署辖下的墨坊会做，而青州城里，恰好没有人能做。沈清柔愣了愣，随即眼睛慢慢亮起来。
　　母亲的意思是……沈清沅不是会做香品吗？青梅雪做得，檀香墨她就做不得？王氏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过几日是谢家老太太的寿辰。你若能送上一方苏州檀香墨，老太太必定高兴。可是——她顿了顿，看向沈清柔，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可是这檀香墨的配方，得有人替你弄到手。沈清沅那铺子里有个姓顾的女郎中，精通药理香料，她一定能配得出来。
　　至于怎么让她配出来，还得从那间铺子里头想办法。沈清柔的眼睛彻底亮了。她想起了之前那个帮她换香粉的郑巧儿。虽然上次失败了，但郑巧儿还有把柄在她手里——那十两银子只是定金，郑巧儿若敢不听话，她随时可以拿着借据去报官。母亲，我有办法了。沈清柔站起身，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这次我不跟她硬碰硬。我要让她在最得意的时候，栽在自己人手里。
　　王氏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重新端起茶盏，目光越过杯沿，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窗外，又下起了雪。
　　刘里正带着五个衙差闯进槐树巷的时候，沈清沅正在绣那幅知府夫人的屏风。
　　"封铺！"刘里正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奉织造分署令，清沅香绣阁涉嫌违规经营，即日起封铺查办！"
　　陈娘子第一个冲出来："刘里正，你这是什么话？人家姑娘规规矩矩做生意，月例一文不少，凭照一应俱全，凭什么封铺？"
　　"凭什么？"刘里正从袖中抽出一张公文，抖得哗哗响。"织造分署的令，说封就封！谁有意见，去分署门口说！"
　　几个衙差已经开始往门上贴封条。忍冬扑上去要拦，被一个衙差一把推开，摔在地上。沈清沅放下手里的绣花针，走过去扶起忍冬，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刘里正。
　　"刘里正，"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你说奉的是织造分署的令，那公文上可有分署主事的大印？"
　　刘里正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公文——上面确实没有主事大印，只有一枚经办人的私章。
　　"这……"
　　"没有主事大印的公文，叫私函。"沈清沅一字一顿，"刘里正拿一封私函来封铺子，是织造分署的意思，还是你刘里正自己的意思？"
　　街坊们围得越来越多，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赵铁匠抄着一把打铁锤从人群里挤出来："刘里正，你要是没真凭实据，就别在这欺负人！"
　　刘里正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确实拿了谢家二房的好处，但没想到沈清沅会当众拆穿公文的问题。他一咬牙，把公文往怀里一揣："反了！反了！一个小丫头也敢质疑官府的公文？给我封！"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身穿知府衙门公服的小吏策马而来，手里高举着一封帖子："沈姑娘！知府夫人有请——屏风绣得如何了？夫人说后日要来亲自查看！"
　　刘里正的脸色彻底白了。知府夫人要亲自来槐树巷看屏风——这意味着沈清沅和知府衙门的关系，比他想象的深得多。他恨恨地瞪了沈清沅一眼，一挥手："撤！"
　　衙差们灰溜溜地走了。沈清沅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刘里正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刘里正背后的人，不会就此罢手。
　　忍冬从地上爬起来，眼眶红红的："姑娘……"
　　"没事。"沈清沅拍了拍忍冬身上的灰，"去把封条撕了。明天还要开门做生意。"
　　封条被撕掉之后，沈清沅没有急着重新开张。她让忍冬把铺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自己则坐在柜台后面，把一封写好的信递给冯账房。
　　"把这封信送到知府衙门，亲自交给徐大人。"
　　冯账房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姑娘，刘里正虽然被赶走了，但他背后的人——"
　　"我知道。"沈清沅的声音很平静，"所以这封信不是告状的，是示好的。"
　　冯账房打开信看了一眼，愣住了。信上写的不是诉苦，不是告状，而是一份详细的槐树巷商户月例改革方案——建议商会统一月例标准，公开收支账目，设立商户监督委员会。
　　"刘里正为什么能多收月例？因为月例制度不透明。"沈清沅说，"如果我直接告他背后的织造分署主事，徐大人未必敢动。但如果我提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受益的改革方案——徐大人不但会支持，还会感谢我给了他一个整治商会的由头。"
　　冯账房看着沈清沅，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这个十五岁的少女，不只是会绣花，她还懂得借力打力。她不是在跟刘里正斗，她是在跟整个青州商会的陋习斗——而她的武器不是拳头，是规则。
　　"冯某跟对人了。"冯账房把信收好，深深作了个揖，转身走出了铺子。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