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兑》猫草罐头

8、第 8 章

　　不说不开心，司天衡歪着身子观察一下哑巴的面部表情。
　　观察完毕，说完了还是在不开心。
　　“你等。”他起身去里屋拖来一条长凳，顺手带走了桌角上的油纸包，与他排排坐下开始拿糕点哄小孩：“来吃点，今早鎏金送来的。就是怕你想太多才一直不说，你从未找我做任何事，这都是我自愿插手。事情到现在不也是进展顺利？人都好好的在这，还有机会捅回一刀回去，怎么看都是好事一桩。"
　　"这么想你之前说的也是对的，我一直劝你不要插手别人的事，但真发生了，我也做不到坐视不管。唉，有人陪我说话挺好的，但是你能不能出点声，我要告你冷暴力了。”
　　江问舟被他从情绪中岔开，他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嚼了会儿糕点才终于开口：“师父走后我就下山自己过了。你先前问我这么做在想什么，我看到许多人家日子都不好过，师父教了我这么多东西，我想能帮一个是一个吧。但我没想到会因此牵扯到你，一直以为你很讨厌我，又帮了我这么多…”　这回轮到司天衡不出声了，他把视线从身边人身上移开，垂眸盯着半块桂花糕想了会：“我没有讨厌你。”
　　“相反的，我其实很喜欢。或者说羡慕，羡慕这种能不顾一切去改变结果的勇气。”忆起往事他情难自抑，“我曾有个妹妹，我分明算出她有劫数。事出东方，我便不许她往东去，得坎卦不许她接近水边。我那天心神不宁非要跟着她出门，她当时已经对我一直控制她出行十分反感，或许我早些放弃她就不会为想要甩开我去走小路。”
　　“坎为水，我便下意识以为不去湖边就能安全。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陷进流沙里。”
　　“多精妙的卦象，于我家正东，平常出行都会被嘱咐要绕开的小路竟是一片流沙，我见到这个情况就慌了但周围再没有别人。我去拉她，自己也陷进去，她哭着跟我说还不想死，最后整个人都被沙地吞进去……”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他被江问舟用力地拥住，一下下顺着背不让他再说下去。双眼酸涩，司天衡眨了下眼，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在流泪，甚至止不住地发抖。十几年前的事情跟刚发生一样，他把自己拖回当时的恐惧中，除了“妹妹”的面容模糊不清。
　　怎么会记不清呢，你应该记一辈子，这是被你害死的人。
　　司天衡痛苦地抵在他肩头：“如果我，不这么固执地去拦她……”
　　“那她也会在别处出事，可能更早，甚至没人知道她会留在哪里。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已经尽力了。”
　　‘你是哥哥为什么没有看好妹妹。’
　　‘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不能走长这么大还分不清吗？’
　　‘是你逼死她的。’
　　‘你不该插手。’
　　吵吵嚷嚷的声音终于轻了下去，他熬了十五年等来这句，不是你的错。江问舟把他从流沙里拽了出来，耳边终于又能听见许多别的声音。或许从未有人真的怪过他，自始至终只是他一人留在那处河床，捂着耳朵把自己埋进沙里。
　　这件事压了太久，他做不到立刻就走出来，但现在有人能陪着拉他一把，已经有所进展。突然想起先前想解释的还没说完，现在重新提起来又十分奇怪。
　　算了，下次再说吧。司天衡抽抽鼻子，他一动，江问舟就松开了手。如此善解人意，或许也不用下次说了。他突然庆幸对方还是个半瞎，不然现在这副样子岂不是很丢人！
　　“我去睡会儿，哎，都耽搁了。我方才就说该睡回笼觉了，晚上再见。”
　　司天衡仓皇逃窜。
　　留下江问舟原地发愣。
　　诶？好像看得见了。
　　肩上湿了一片，刚才走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善解人意的江问舟决定还是先不告诉他这件事。衍天boss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件物品，江问舟拾取了遗落的话本开始翻阅。
　　“？”江问舟合上了话本，他瞪圆了眼瞧向司天衡的寝房间。
　　不是，这咋还是俩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