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兑》猫草罐头

7、第 7 章

　　徐家又没了动静。
　　江问舟早上在院里练完剑突然想起数数日子，一数竟呆了快一月。这么些日子接触下来，仍旧不知道这人到底哪里来的钱，见他能自理后便三天两头出门，一出就是整天，半夜才回来。江问舟看不清东西但对光线十分敏锐，司天衡关了门，但缝里透光，不知在忙活什么。
　　这些事情司天衡都没同他提起过，那再好奇也只能憋着。
　　最初认识的时候总觉得这人过于冷漠，感情淡薄肯定不好相处。但同住数周，了解增加几分，发觉此人对外人话少只是不爱社交；喜欢吃辣，但人菜瘾大，鎏金只会给他带一些辣味的凉菜；会弹琴但不精通，他本就嗓音偏柔和，哼曲儿在调上自然难听不到哪去；比较意外的是发现这人爱赖床，没事能睡到中午才起，但没有起床气，鎏金带着他天策相好一早找他问事情的时候也只是没睡醒语速缓慢呆滞了些，甚至称得上是有问必答，但答了些什么你别管；江问舟最讨厌的一个点是他对一些事情有洁癖并强加于同住人身上，例如不许在寝房吃东西，脏衣必须当天洗净，吃过饭立刻刷碗等等。
　　问就是他家规矩，受不了就回去，态度十分恶劣。
　　“让我住的是你，赶我回去的还是你，你不觉得这样不妥吗？”江问舟试图跟他顺顺道理。
　　司天衡不接受他的逻辑：“让你住是我心善，赶你回去是你不守规矩，这有什么不妥？”
　　“我要是吃完自己收拾了呢？”
　　“不许，你个半瞎的哪里看得清收拾得干不干净。”司天衡态度坚定，靠回椅子上翻他新买的话本，这人这两天突然沉迷话本，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洗碗还能靠摸的，这个你别想跑，洗不干净我返工。”
　　他确实不想洗碗，江问舟底气不足：“我没……干嘛这么执着让我洗碗？”
　　好问题，司天衡翻话本的手停了一下：“大概是觉得人不能白吃白住吧。”
　　白吃白住江问舟：“你不写了我欠款？”
　　“你还不起，顺手当柴烧了。”司天衡又看话本去，“没钱回头算卦多收点，累死累活赚那几个铜板，给你师父上点好香”
　　“你查我？”江问舟不解：“我住一月了才查？”
　　“怎么可能？鎏金去你家拿东西的时候，看到了供的牌位，说家里穷的揭不开锅，衣服都洗白了就一件都没拿。他大少爷下乡体验生活，上次聊天聊到一半说该走了要去给你菜地浇水。”
　　司天衡合上话本，“在扬州跟你说上话之前，我见过你两次，一次看你算着算着扯人去了医馆，还有就是你给蒋家挖坑。认识你那次收五个铜板，那可不是没钱。叫你不要干涉别人因果，谁想你因果里全是别人。”
　　不务正业江问舟又逮着个重点：“什么叫，去救我，你不是说路过？”
　　喔，漏嘴了。司天衡不说话了，装没听到站起身就要走：“哎呀到点了，该去睡回笼觉了。”
　　啥意思！啥意思！江问舟抓住一闪灵光，直接上手给他摁回椅子上：“讲讲清楚！你说不去干涉别人因果，又怎么会提前守在山里等我？”
　　“瞎子不许当莽夫！”这人手劲忒大，司天衡险些连人带椅一并翻倒，连忙撑了把墙。今天走不了还有明天，江问舟回去了还有个憋了好久的鎏金，他叹口气干脆直接交代干净了：“是徐家要杀你的前两天，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便想着去海边走走。那天傍晚还在下雨，夜里雨停后又起了风，云被吹了个干净。四周皆亮，独一处黯下去。”
　　“或许确实是命数吧，想起你的时候我都觉得荒谬。我没有你的生辰，只好拿相识的日期起卦，你猜是什么？”
　　江问舟记不清日子了，不能作弊只好猜测：“蹇卦？”
　　司天衡赞许：“不错，你差点没命了。但九五爻得谦卦，你我相识，而我又是动数，我没法不管。”
　　方位难占，事发的时间也在他作息安排之外。江问舟不知他花了多少时间在这上面，又是怎么在山里一个他讨厌的潮湿环境里漫无目的地，等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