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麸的世界没有直男！》米一林

3、第 3 章 装凶的大型

　　“没有……”林智楠偷看被抓包，耳朵有点热，手忙脚乱推了推眼镜，转过头盯着合同，看了两眼就发晕：“你不怕合同有坑，就这么签了？”

　　段鹏就站在一边，听他明着蛐蛐，笑了两声：“不放心可以找律师朋友问问，保护自己的权益。”

　　自己哪有律师朋友啊，倒是洛落之前说有问题可以找她。
　　林智楠想了想，把合同发给洛落让她帮自己看看，自己啃着手指艰难读着合同内容，一条条分析含义。

　　三年的合同是大事，还涉及待遇违约金等等，不是小数目，段鹏自然不催促。

　　见陆少临无聊，便闲聊起来：“我看你简历上写的，是A大的学生？”

　　陆少临应：“马上毕业。”

　　看着脾气臭，问题倒是都好好回答了，虽然语气不是很温和……

　　林智楠在心中默默评估自己搭档的性格，情不自禁开口问：“A大？你是什么专业啊？”

　　A大是全国排位前二十的好学校，热门专业一毕业，好公司高待遇全都会吻上来。
　　正青春大好年华，好好的直男怎么想不开要来麦麸呢。

　　陆少临看过来，说：“法律。”

　　……

　　林智楠：“哦哦。”

　　“……”

　　作为同校的艺术生，林智楠对身为法律高材生的陆少临毫无偏见，只是心里松了口气。

　　工作不好找，赚钱不容易。
　　看来为养老金折腰的也不止自己一个，这样的判断让他安心不少。

　　本着马上要合作，不如主动一些拉近距离的高阶职场工作准则，林智楠软声示好：“那你能帮我看看合同吗？这个你更专业。”

　　陆少临对他的亲近有些惊讶，愣了两秒才接过合同，说：“不怕我坑你？”

　　“又不是你给我发工资，为啥要坑我。”　林智楠好脾气笑笑，脸上酒窝若隐若现。

　　陆少临侧头看他一眼，本能因为林智楠的亲近心旌荡漾，嘴角上扬。可很快又想到，如果不是自己用了点手段，及时把简历递进资料库，那现在坐在林智楠身边的就会是别人。

　　林智楠也会这样对别人说话吗？

　　答案是必然的。

　　他总是这样，对谁都很好。

　　陆少临顿时笑不出来了，绷着表情冷声问：
　　“万一我跟他是一伙的，要骗你呢？”

　　“啊？”林智楠还真没想过这个可能，扭头看向段鹏，吓得段鹏连连摆手，表明没这事。

　　“那你会骗我吗？”
　　林智楠转回头看着陆少临，眨眨眼。
　　微微下垂的眼睛轮廓在眼下形成浅浅一条阴影，随着笑意，干净漂亮的脸变得极有生命力。

　　没人能对着这张脸说出拒绝的话。

　　“……”

　　陆少临不自然躲开他含着笑意的目光，半晌哼了一声：“不会。”

　　说罢，握着笔垂头认认真真看合同去了。

　　林智楠接稿没少遇到莫名其妙的人。
　　需求说不清的，性格格外跳脱，想到哪说到哪临时加需求的，年龄不大，行事幼稚缺少边界感的……这么几年下来，他早就磨出了平稳柔和的性子，摸出了应对不同人的套路。但陆少临这样的，还真让他有点摸不准路数。

　　真说起来，林智楠感觉陆少临有点像邻居家养的胆小大型犬。
　　隔着八百米就要嗷嗷叫着示警，还没走到跟前，牙已经龇了半天，凶的要命。结果到了最后发现，这么大块头的狗，除了威胁，实际对他造成了0个伤害。

　　明明刚才签合同的时候很爽快，为什么说话总夹枪带棒的呢。

　　这人到底对自己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真搞不懂。好奇怪。

　　-6-

　　陆少临看合同很快，碰到关键处还会偏过头跟林智楠解释条款的意思。

　　虽然声音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怨气，好歹清晰有重点，倒也没那么难以接近。

　　就是讲着讲着，合同就往右偏去。
　　近视的林智楠不得不凑近去看，渐渐整个人都贴在陆少临左半边肩膀。

　　“诶你等下。”

　　林智楠突然抓住陆少临的左腕，将合同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他用手指点点合同，指尖轻触的那一行明确写了搭档cp两人的姓名，是白纸黑字打印上去的，没有修改的余地。

　　林智楠，陆少临，整整齐齐。

　　陆，少，临。原来是这三个字。

　　林智楠趴在陆少临肩头，抬头看着他问：“这个意思，是不是说明这份合同只适用于我们两个搭档的情况？换了别人就不成立了？”

　　“嗯，”陆少临垂眼看他，有点不高兴：“你想换别人？”

　　“没有，”林智楠拖长腔，本意是安抚，可声音有些软，听起来像撒娇：“我就是不想换别人才问的。”

　　冲陆少临笑笑，林智楠用肩膀顶了他一下，像上学时跟同学相处那样：“你就挺好的。”

　　“……”

　　陆少临那么大体格竟然被他撞的晃了下，滑动的笔尖停顿，垂着的眼睫微颤，喉头突然滚了滚，嗯了一声。

　　耳朵尖红了。

　　-7-

　　两份合同一视同仁，除了个人信息的部分有细微差别，其余都一样，没什么问题。

　　陆少临看过，洛落也给了回复，林智楠便拿起笔，认认真真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一式两份，公司留一份，另一份装进包里。

　　落笔瞬间尘埃落定，林智楠舒了口气，不管前路是巧克力还是屎，他都没退路，只能尝尝看了。

　　段鹏心中一块大石落下，宛若已经看见自己通畅丝滑的金牌经纪人之路，自然也松了口气。
　　倒是一直别扭的陆少临认认真真盯着他签完字，表情骤然一松，竟也有种释然感。

　　他到底在紧张什么啊，林智楠好笑，难不成这人跟浓眉大眼的段经纪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行了，合同收好先回家准备准备吧。”段鹏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已经进入了金牌经纪的工作状态：“过往的节目资料我会发给你们，这两天都看一看，学习学习。”

　　作为经纪人，段鹏见过太多吃不了苦半途放弃的艺人，此刻不得不打预防针：“你俩该休息也多休息，等节目确定下来，工作会很忙，到时候想休息都没时间。录节目的节奏是很快的，你们也要尽快适应。”

　　林智楠背着包站起身，闻言乖巧点头。

　　赚钱嘛，哪有不累的。

　　好歹同事还挺养眼的。

　　陆少临单肩挎着一个运动书包，点头应下，肩颈直挺长腿迈开保持最好看的姿态，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林智楠望着陆少临大步流星的身影，突然问：“我们各回各家吗？不用同居？”

　　陆少临的动作戛然而止，险些左脚绊右脚，姿态略显狼狈，转过头来眼神诧异。

　　林智楠被盯着看，声音小了点，慢吞吞问：“不用吗？我听朋友说的，很多cp会提前同居培养感情……”

　　陆少临望着他，嘴巴张了张。

　　身后突然传来两声抽抽，段鹏手背抹着面条泪飘过来，呜咽着说不用。

　　“实在是，太配合了呜呜呜……”他搂住林智楠的肩膀，充满长辈关怀地拍了拍：“怎么会有这么省心的艺人，我真是命好啊……”

　　林智楠尬笑两声，无措拍了拍段鹏的后背表示安抚。

　　原来不用同居吗？

　　只是答应同居，就能让经纪人如此感动吗？

　　可怜的经纪人，以前到底是有多命苦啊。

　　-7-

　　经纪人以前命有多苦，林智楠不知道。

　　但在独自补课过往年恋综，遭受身心多重折磨后，他觉得自己有些命苦，甚至想喊救命。

　　如果他在几天前知道，眼下的海域早已不是过往那片清纯的海，那他一定会死死按住自己签约的手，让自己再多考虑考虑。

　　人果然不能傲慢，不能无知，不能想当然。

　　他自认为画过不少cp的同人图，刷过不少热门cp的高甜片段，对麦麸的了解已经达到nextlevel，可没想到自己所知的，只是国内社交平台能够流传的部分，实在过于纯洁天真。

　　听洛落问自己亲嘴要怎么办的时候，林智楠还以为那是夸张的说法。

　　直到他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往年某对热门情侣在恋综上越凑越近，嘴唇像两片吸铁石似的猛地贴合，在海边礁石上吻得啧啧有声。

　　那一刻，林智楠像被雷劈了一般，距离驾鹤西去恐怕也就差一步之遥。

　　不对吧老师。

　　亲嘴图的参考难道不是AI的吗？

　　这张图他还画过呢，他以为都是约稿老板的二创构思！怎么会是真人演绎！

　　等后来，再看到cp两人在节目组安排的情侣主题酒店情难自禁，穿着浴袍勉强遮住关键部位，拿着领带大玩捆绑蒙眼play之时，林智楠缩在沙发一角，心理防线彻底被攻破了。

　　他就这样麻木地蹲在沙发上，呆滞看着一对对情侣上演不同程度的亲密戏份，直至清晨。

　　当夜，林智楠做了一个梦。

　　-8-

　　还是以前总梦见的那个雨天。
　　墨色阴暗的傍晚，雨水断线似的砸向地面。

　　坑坑洼洼的水泥路积攒成一个个小小湖泊，倒映着暖黄色的昏暗路灯。

　　破旧的老式小区，林智楠穿着蓝白相间的夏季校服，背着画本，浑身湿透着跑进楼栋。

　　帆布鞋沾了水变得磨脚，走路还会发出唧唧水声。懒得修剪的长发贴在脸颊，不停向下滴水，睁眼都困难，很是狼狈。

　　走廊的声控灯不怎么灵敏，他轻咳两声，灯没亮，他就放弃了，闷头爬楼。

　　爬到2楼通往3楼的转角，闪电携着闷雷奏响，走廊里的灯瞬间大亮。他看见自家门前的楼梯上，坐着一个脸上挂了彩，表情倔强眼睛却泛红，像刚哭过的小孩。

　　问家长，问家住在哪，他都不讲。衣服穿的精致，应该也是富裕家庭。

　　林智楠看他冻得发抖，嘴唇都有些白，没了办法，只好把他带回家。

　　中间的记忆不知道怎么断了片，雾蒙蒙的朦胧画面疯狂快进。

　　再回神时，那小孩长大了。
　　潮湿的空气包裹着身体，却不是雨天，而是蒸汽遍布的浴室。

　　穿着跟自己同款蓝白高中校服的男孩将他压在墙面，额头抵着，表情有些凶，说：“哥，你发烧了，不乖。”

　　话哑在喉咙，林智楠怔楞半晌才笑着说：“你个小屁孩说我不乖，是不是倒反天罡啊？”

　　男孩不答，垂着头一副无赖样，靠在他肩头。
　　林智楠觉得身体发沉撑不住，任由他搂着，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像是很习惯他的亲近。

　　可渐渐，那男孩的手伸进林智楠的衣摆，沿着腰侧向上摸索，动作缓慢而由侵略性。

　　林智楠意识到不对，想要挣扎摆脱，可怎么也动不了。
　　身体不受控制，脑海也昏昏沉沉，只能眼睁睁看着男生离自己越来越近，一眼难忘的帅脸贴到面前，上扬的眼紧盯着自己的嘴唇，最后猛地俯身向下——

　　“陆少临！”

　　林智楠从梦中骤然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出了一身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