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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蜜月   蜜 ...


  •   蜜月地点是白朽栩选的。
      他花了大概三天时间,把手机里收藏的旅行攻略翻了个遍,然后在一个深夜把段淮也从训练赛复盘里拽出来,举着手机屏幕怼到他脸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大片连绵起伏的丘陵,被初冬的薄霜覆盖成灰绿色,蜿蜒的柏树沿着山脊线排成一列,远处有一座灰黄色的石头小镇蹲在山坡上,教堂的尖顶戳进雾蒙蒙的天空里。
      "这里。"白朽栩说。
      段淮也扫了一眼:"哪儿?"
      "托斯卡纳。"白朽栩把手机收回来,翻到下一张照片——一个老旧的石头农庄,窗台上摆着陶罐,门口种着一棵橄榄树,叶子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我查过了,这个季节人少,天气不太冷,阳光好。而且——"他顿了顿,"你打游戏打多了,应该看点绿色的东西。"
      段淮也看着那张农庄的照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订好了?"
      "订好了。"
      "那你问我干什么?"
      白朽栩笑得眼睛弯起来:"走个流程,表示我尊重你的意见。"
      段淮也把他拽过来捏了一下后颈,力道不重,跟平时捏猫似的。
      白朽栩缩着脖子笑,冰蓝色的发尾扫过段淮也的手背,两个人窝在沙发里安静了几秒,段淮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那走吧。"
      于是他们走了。
      航班落地佛罗伦萨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托斯卡纳的冬阳比白朽栩想象中暖和,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天是淡蓝色的,云层很薄,阳光穿过云缝落在停机坪的灰色地面上,把那些拖着行李箱的旅客的影子拉得很长。
      段淮也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黑色大衣的领子竖起来,粉蓝渐变的狼尾从帽沿下面垂出来一截。
      他走路的姿态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在基地或者训练场馆里他步子很大走得很急,今天倒像是放了慢速,每一步都踩着佛罗伦萨午后的光线走。
      白朽栩跟在他旁边,大衣口袋里的手伸出去碰了碰段淮也的袖口,段淮也没躲,反而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住了白朽栩的手指。
      两个人的手在冬日的阳光里交叠着,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传过去。
      租的车是辆深灰色的菲亚特,不大,后备箱刚好塞下两个箱子。
      白朽栩坐进副驾驶的时候看了一眼段淮也——他正低头调座椅和后视镜,手指熟练地操作着陌生的仪表盘。
      白朽栩忽然想起来段淮也连驾照都是去年才考的,理由是"以后接你收工方便"。
      "你开过右舵?"白朽栩问。
      "这是左舵。"
      "意大利是左舵?"
      段淮也偏头看了他一眼,表情里有一种"你一个影帝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无奈。
      白朽栩笑了,伸手过去捏了一下段淮也的耳垂:"我逗你的。"
      段淮也把他的手推开了,但嘴角翘了翘。车子发动引擎,沿着佛罗伦萨城外的小路驶入起伏的丘陵地带。
      托斯卡纳的冬天跟照片里一样安静。
      公路两侧是连绵的山坡,被收割过的葡萄园露出灰褐色的土地,橄榄树沿着田埂排列,树冠在午后低角度的阳光下投出圆润的影子。
      远处偶尔出现一座石头农庄,窗户紧闭,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白烟。没有什么车,路面上偶尔有一辆拖拉机慢吞吞地开过,老农戴着一顶毡帽朝他们的车挥手。
      白朽栩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裹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灌进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丘陵线条,忽然说了一句:"段淮也。"
      "嗯。"
      "我以前拍戏来过一次意大利,在罗马拍了两个月,天天住酒店吃意面,连许愿池都没去过。"他偏过头看段淮也,"这次不一样了。"
      段淮也的视线还看着前方的路,但嘴角那个弧度没压住:"有什么不一样?"
      "这次跟你一起。"白朽栩把手伸过去搭在段淮也的膝盖上,掌心贴着他的黑色西裤布料,"有你在旁边坐着,路边的树都比上次好看。"
      段淮也沉默了两秒:"你的台词留到片场说。"
      "这不是台词。"白朽栩的声音很轻,"是真心话。"
      段淮也没再说话,但车速降了一点。他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覆在白朽栩的手背上,拇指在他的指节上轻轻刮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轻很短,然后他就把手收回去重新握住了方向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白朽栩感觉到了。段淮也的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常年握鼠标磨出来的,刮过皮肤的时候有一点粗糙的触感,很踏实。
      农庄在一条碎石路的尽头。
      那是一座两层高的石头房子,外墙是托斯卡纳特有的那种暖黄色石灰岩,被几十年的阳光和雨水侵蚀成斑驳的质地。
      门口那棵橄榄树比照片里大得多,树干粗壮,枝叶在冬日的空气里泛着银灰色。农庄的主人是个头发灰白的意大利老太太,说话带着浓重的托斯卡纳口音,用英语夹杂着比划告诉他们厨房里的橄榄油和红酒随便用,壁炉的木柴堆在后院里。
      老太太走的时候朝他们俩看了一眼,目光从他们交叠的手指上掠过,笑了一下,说了一句意大利语。
      白朽栩没听懂,但段淮也的耳尖红了一下。后来白朽栩用翻译软件查了那句话,意思是"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农庄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暖和。
      壁炉已经烧起来了,火光把客厅的石墙染成暖融融的橘色。沙发是老式的布面沙发,坐垫陷进去一个弧度。
      茶几上放着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旁边是一束晒干的薰衣草,紫色的花序在火光里泛着柔和的暗光。
      白朽栩把行李箱推进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段淮也正站在客厅那扇朝南的窗户前面。
      窗外是一大片向下倾斜的丘陵,灰绿色的草坡延伸至远方,几棵柏树沿着坡脊排列成线,天边的云层正在被落日染成一片粉橘色。
      段淮也的背影在落日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安静。
      他穿着黑色大衣,粉蓝渐变的狼尾在颈后微微翘起,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搭在窗框上。
      壁炉的火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轮廓光里。
      白朽栩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窗户开了一条缝,傍晚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带着干草和泥土的味道。远处的丘陵在落日里慢慢变深,天边的粉橘色正在向淡紫色过渡。
      "好看吗?"白朽栩问。
      段淮也偏头看他。
      落日的余晖正好从侧面照过来,在白朽栩的眉骨和鼻梁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樱花粉到冰蓝色的发尾像被打翻的马卡龙调色盘。
      他的眼睛里落着远处丘陵的倒影,睫毛的末端被光线照得透亮。
      段淮也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目光转回窗外。"嗯,"他说,"好看。"
      白朽栩知道他说的不止是风景。
      当晚两个人就着壁炉的火光吃了简单的晚餐。
      农庄的厨房里备好了意面和番茄酱,段淮也煮面的姿势出乎意料地熟练——他把面下进沸水里,用叉子搅了搅,然后转身去切了几瓣蒜扔进平底锅里用橄榄油煎。
      白朽栩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他,发现段淮也做饭的时候眉头会比平时松一点,嘴角那个棱角分明的弧度也柔和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白朽栩问。
      "上次你拍戏三个月没回来。"段淮也把煮好的面捞进锅里翻炒,"总吃外卖不健康。"
      白朽栩靠着料理台没说话。他想起那三个月——他确实每天都在片场吃盒饭,回来倒头就睡,连跟段淮也视频都经常困得说一半就断片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段淮也那段时间在学做饭,学完了煮面,学完了煎蛋,学完了在视频里跟他说"你瘦了"的时候已经能把一碗热腾腾的面端到镜头前了。
      "段淮也。"白朽栩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后肩的肩胛骨之间,冰蓝色的发尾蹭着他的后颈。
      "面要糊了。"段淮也说。
      "糊了也吃。"
      段淮也没再赶他,手下的动作稳当,铲子翻了几下把面盛进两个白瓷盘里。
      白朽栩搂着他腰的手箍得很紧,像怕他跑了似的,段淮也把盘子端到餐桌上的时候几乎是半拖着白朽栩走过去的。
      晚饭后两个人窝在壁炉前面的地毯上。白朽栩端着一杯红酒,段淮也靠着沙发腿坐着,手里把玩着那个他随身带的银色打火机。
      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重叠在一起的部分随着火焰的跳动轻轻晃动。
      白朽栩喝了两口酒,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往后一仰躺到了地毯上。他仰面看着天花板——木质的横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辫,在火光里投下细长的影子他伸出手,指尖去碰那些晃动的光影,光线穿过指缝落在他的脸上。
      "段淮也,"他开口,"你以前说过,你打游戏的时候觉得赢了就活输了就死。"
      段淮也偏头看他。
      躺在地毯上的白朽栩仰着脸,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晃动,樱花粉的发丝散在地毯的绒毛里,冰蓝色的发尾搭在锁骨上。他的眼睛亮亮的,映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嗯。"段淮也应了一声。
      白朽栩把手收回来,侧过身撑着头看他:"现在呢?"
      段淮也安静了一会儿。他的视线从白朽栩的脸上移到壁炉的火光里,又移回来。
      粉蓝渐变的狼尾从肩侧垂下来,在火光中泛着暖融融的梦幻光泽。
      他把打火机放下,伸手碰了一下白朽栩搭在地毯上的那只手——指尖从手背滑到指缝,最后扣进去,十指交握。
      "现在觉得,"段淮也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被壁炉的热气烘软的,"输赢没有那么重要。"
      白朽栩的呼吸轻了一些。
      "赢了的时候你在,"段淮也的手指收紧了一点,视线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输了的时候你也在。其他的——"
      他抬起头,看着白朽栩的眼睛。壁炉的火光在两个人的瞳孔里同时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苗在深色的夜里安静地燃烧。
      "其他的都排在后面。"他说。
      白朽栩保持着那个侧卧的姿势看着他,大概有十秒钟没动。然后他慢慢笑了——那种从眼底先开始的、慢慢扩散到整个面部的笑,跟他在镜头前的标准笑容完全不同,带着一点鼻音的、眼睛弯成月牙的、毫无保留的开心。
      他撑起上半身凑过去,额头抵上段淮也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在两个人之间交换,带着红酒和壁炉烟气的味道。
      "段淮也,"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以前拍过一场戏,角色有句台词说'爱一个人就是把他放进自己的未来里'。我那时候觉得这话太酸了,拍了好几遍才过。"
      他停了一下,鼻尖在段淮也的鼻梁上轻轻蹭了蹭。
      "但我现在觉得——你把放进未来里的人,找到了。"
      段淮也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抬手扣住白朽栩的后脑勺,把两个人额头相抵的距离进一步缩短,嘴唇碰了碰白朽栩的眉心。
      那是一个非常轻的触碰,轻到像一片灰烬落在皮肤上,但白朽栩感觉到那个位置的皮肤开始发烫。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
      后来他们从地毯上移到了窗前。农庄朝南的那扇大窗户外面是托斯卡纳的夜色——没有城市的灯火,只有远处的山脊线在深蓝色的天幕下勾勒出起伏的轮廓,头顶的星星密得像碎钻一样洒满了整片夜空。
      窗台上放着那瓶没喝完的红酒和两只杯子,段淮也靠着窗框站着,白朽栩靠在他胸前,后背贴着他的大衣前襟。
      "星星。"白朽栩仰着头说。
      段淮也也仰起头。
      托斯卡纳乡间的夜晚没有光污染,银河从头顶横贯而过,像一条灰白色的光带把天空分成两半。
      星星的密度大到让人有点头晕,白朽栩数了几颗就放弃了,偏过头去把脸埋进段淮也的肩窝里。
      "段淮也。"
      "嗯。"
      "你以前想过蜜月是什么样吗?"
      段淮也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西柚粉到冰蓝色的发顶,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有一点点沉闷:"没想过。"
      "一次都没想过?"
      "……想过一次。"
      白朽栩抬起头看他。段淮也的视线落在窗外远处的山脊线上,隔了几秒才继续说:"高中的时候,有天晚上训练完翻墙出来,看见有人在路灯下面喂猫。那个人蹲在地上,头发颜色被路灯照得看不出来原本是什么颜色,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觉得——"他停了一下,"觉得如果以后跟什么人出来旅游,大概就是想看到那种画面。"
      白朽栩愣了一下。他看着段淮也的侧脸,看着他下颌线和睫毛在星光里被勾出的轮廓,忽然问:"那个人是我吗?"
      段淮也偏头看他。星光照在他的眼睛里,很亮,像落了一小片银河进去。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低下头,嘴唇贴了一下白朽栩的发旋。
      白朽栩把脸重新埋回去。他在想——原来段淮也在高中的时候就在想象跟人一起旅行了,那个画面里有路灯、有猫、有蹲在地上喂猫的人。而那个人头发颜色是路灯照不透的深浅,他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然后记住了那个画面。
      "段淮也,"白朽栩的声音闷在大衣前襟里,"你这个人真的太闷骚了。"
      "你说了很多遍了。"
      "因为每次发现新的,都得再说一遍。"
      段淮也没有反驳。
      他的手臂环过白朽栩的腰,把大衣的下摆拢了拢把人裹得更紧了一些。窗外的星光落在两个人的轮廓上,农庄的壁炉还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远处的丘陵山脊线在深色的夜空下绵延至看不见的地方。
      白朽栩后来在那个窗台上睡着了。段淮也把他抱回卧室的时候动作很轻,白朽栩迷糊之间半睁开眼看了他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段淮也没听清,低头把被角掖好了。
      他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白朽栩的睡脸。壁炉的光透过半开的门缝漏进来一束,落在白朽栩的睫毛和鼻梁上。
      段淮也伸手把那几缕西柚粉的发丝从白朽栩的眉心拨开,指尖在他眉骨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托斯卡纳的夜空还是那片缀满繁星的深蓝色帷幕,远处有一列火车在丘陵间穿行,灯光像一串流动的星星。
      段淮也看着那个方向,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输了的时候你也在"。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打职业打到第七年,他赢过的比赛多到记不清,输过的也多到记不清。
      以前输的时候他会坐在电脑前面发呆,从晚上坐到天亮,觉得呼吸都是多余的。后来有一天输完比赛他坐在休息室里发呆,有人推门进来,把一杯热奶茶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什么都没说。
      那个人是白朽栩。
      从那以后他输的时候还是会难过,但不会再觉得呼吸是多余的了。因为有人在旁边坐着,有人会放一杯奶茶在桌上,有人在输了的夜晚会安静地陪他坐很久。
      段淮也把窗户合上了,拉好窗帘,走回床边。白朽栩还在睡,呼吸均匀,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头上。
      段淮也躺下去的时候把那只手轻轻握住,放在两个人之间。
      第二天早上白朽栩醒来的时候,发现段淮也已经起来了。
      厨房方向传来煎蛋的声响和咖啡机运作的嗡鸣。
      他掀开被子赤脚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段淮也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粉蓝渐变的狼尾随意地垂在晨光里,身上穿着白朽栩那件宽大的白色毛衣。
      白朽栩靠着门框看了他一会儿。
      阳光从农庄那扇朝东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厨房都浸成暖融融的金黄色。段淮也好像感觉到他了,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手里还握着锅铲。
      "醒了?"
      白朽栩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晨光落在两个人的发顶上,西柚粉,冰蓝,两种颜色在光线里混在一起,像初冬托斯卡纳丘陵上那层薄薄的霜被阳光融化了。
      "段淮也。"
      "嗯。"
      "你说输了的时候我在——"白朽栩在他耳边说,"那赢了的时候呢?"
      段淮也把煎蛋翻了个面,锅里的油滋滋响着。他沉默了两秒,声音在晨光里显得很轻很稳:"赢了的时候,想第一个告诉你。"
      白朽栩把他搂得更紧了。
      农庄外面的橄榄树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叶子,银灰色的叶片在阳光下泛起粼粼的光。远处的丘陵从薄雾里慢慢显露出轮廓,柏树的影子沿着山脊被拉得很长很长。
      那是他们在托斯卡纳的第一个早晨。
      后来他们还去了很多地方——小镇市集、老教堂、葡萄园旁边的小路、一家开在悬崖边上的餐厅。
      段淮也学会了在手机里存满白朽栩的照片,白朽栩学会了在段淮也走累的时候给他揉手腕——那是段淮也打职业留下的旧伤,阴天会隐隐作痛。
      他们在托斯卡纳待了十二天,每一天的阳光都很好,每一天的丘陵都是那片灰绿和柏树交织的模样。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白朽栩在阳台的躺椅上翻手机相册。段淮也走过来坐在旁边的椅子里,偏头看了一眼白朽栩的屏幕——那张照片是他们第一天到的时候在农庄门口拍的,白朽栩靠着橄榄树笑得很开心,段淮也站在旁边偏着头看他,嘴角的弧度刚好被拍到了。
      "这张好看。"段淮也说。
      "你是在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夸你的眼光。"
      白朽栩笑了一下,把手机锁屏,侧过头靠在段淮也的肩膀上。托斯卡纳的夜空还是那片缀满星星的天幕,没有城市灯火的打扰,每一颗星都亮得清清楚楚。
      "段淮也。"
      "嗯。"
      "下次蜜月去哪?"
      段淮也的嘴角翘了一下。他偏过头,嘴唇碰了碰白朽栩的额角,声音被夜风送得很轻很软:"你想去哪就去哪。"
      白朽栩闭上眼睛笑了。
      他们在托斯卡纳的星空下靠在一起,不知道明天之后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但知道身边这个人会一直在。
      对于两个从高中操场的推搡开始、走过了六年分离和半年拉扯的人来说,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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