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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My wait is here."
我的等待,此刻成真。
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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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冠总决赛的场馆太大了。
白朽栩坐在vip席第三排,头顶是十六盏巨型追光灯织成的光网,把整个舞台照得亮如白昼。
他两侧坐满了人——粉丝举着灯牌,媒体架着长枪短炮,解说台在远处发出激情澎湃的声浪。但他什么声音都听不太真切,耳朵里嗡嗡的,全是自己心跳的回响。
灯光从穹顶打下来,把舞台中央的比赛席照得通亮。
段淮也坐在第五局的位置上,耳机扣在头顶,粉蓝渐变的狼尾从耳机带下方垂出来一截,发尾在空调风口里轻轻晃。
他的手放在技能上,指节微微泛白,屏幕上是对面的高地塔正在被己方兵线消耗。
这局打了三十七分钟,双方经济咬得很紧,一波团战的胜负就能决定整场比赛的走向。
段淮也看了一眼小地图,四个人都在他视野范围内。对面打野的位置消失了三秒——他在心里默数,数到四的时候对面打野从侧翼视野盲区里翻墙突进,目标直指段淮也的射手位置。
他按了闪现。
那个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指尖向右轻拉,屏幕上的手指在同一瞬间按下技能键。屏幕上的角色位移出一段距离,恰好卡在对面刺客技能落空的边缘。
紧接着队友的辅助从旁侧切入,控住了对面突进的人,段淮也的射手原地站定,平A、技能、平A、平A——屏幕左上角跳出四杀的播报。
"Quadra kill!"
"对面打野倒了!Ye.在点塔!兵线进去了——水晶还有半血——"
解说席上的声音在狂飙,但段淮也听不太清。
他的耳朵里灌满了自己的心跳声和键盘的敲击声,水晶的血条在一点一点往下掉。
对面复活的英雄从泉水里冲出来,段淮也的队友用最后的身躯挡在塔前,他不管不顾地继续点水晶,屏幕右下角的血量也在往下掉,但他没有停。
"Victory。"
金色的胜利字样在屏幕中央炸开的一瞬间,段淮也摘了耳机。
场馆里的声音像潮水一样灌进他的耳朵——八千人的欢呼、彩带喷射机的嘶鸣、队友从隔壁座位上冲过来抱住他的肩膀。
金色的碎纸片从舞台上方倾泻下来,落在段淮也的头发上、肩膀上、手机上,冰蓝的发尾上挂了几片金色的流光。
解说席在喊:"淮神——!WG战队——!世冠总冠军——!"
队友们在吼,教练从后台冲上来,队员抱成一团。段淮也被围在中间,被人拍背、被摇肩膀、被灌了半瓶不知道谁递过来的水。
彩带还在不停往下落,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整个舞台被淹没在亮晶晶的碎屑里。
段淮也从周岩的胳膊里挣出来,往舞台边缘走了一步。
他的目光越过舞台边缘,越过摄影机的手臂和摇臂的轨迹,越过第一排媒体席的闪光灯,落在观众席正中央那个位置上。
白朽栩坐在那里。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站起来欢呼,他就坐在那张场馆座椅上,手搭在膝盖上,仰着头看着舞台上的段淮也。
场馆顶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那双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嘴角翘着,但不是笑——那个表情介于"要哭了"和"他好高兴"之间,眼眶红了一圈。
段淮也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从自己键盘旁边拿起那个早就在那儿放了一整晚的东西——一枚黑色丝绒的小盒子。
盒子很薄,被他攥在掌心里,外面包着一层透明保鲜膜防止汗水浸湿。
他已经攥了整场比赛,保鲜膜边缘被他的体温捂得有点发软。
他撕掉保鲜膜,把盒子塞进队服外套的口袋里,然后朝舞台侧边的台阶走去。
"队长你要去哪儿?"旁边的羽毛喊他。
段淮也没回头。
他走下台阶的时候,导播的镜头跟上了他,全场八千人的目光跟着那个高大的、穿着WG黑白色队服的身影,看着他穿过舞台侧面的通道,朝观众席走去。
白朽栩的眼睛随着他移动,焦距在慢慢收拢。
他看着段淮也从舞台侧面的楼梯走下去,看着段淮也穿过第一排媒体席的缝隙,看着段淮也站到了观众席正前方的那一小块空地上。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三米,中间只有一排低矮的隔离栏。彩带还在空中飘,有几片落在了段淮也的肩头和发尾上。
段淮也停了半步。
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戒圈是磨砂银色的,内圈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然后在八千人的注视和直播镜头的聚焦下,单膝跪了下去。
隔音不算太好的场馆里,那个动作带起了一片倒吸气和尖叫声的交响。
白朽栩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前排椅背,但他没管。
段淮也单膝跪在观众席前,仰着头看他。
段淮也话筒还别在领口上,没关。
全场广播里传出来他微微发哑的声音,被音响放大到每一个角落都能听清:"白朽栩。"
白朽栩站在座位前,手撑在隔离栏上,指节泛白。
"你不是说难追吗?"段淮也的声音带着比赛过后的喘息和沙哑,彩带从他头顶飘落,落在他的睫毛上他没去拨,金色的碎屑贴在他的颧骨上,"我追到了。"
他托着那枚戒指,朝白朽栩递过去。
"你也别想跑。"
全场安静了大概半秒,然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开始爆发的尖叫和鼓掌声像浪潮一样席卷了整个场馆。
但白朽栩听不见。他的耳朵里只剩段淮也那句"你也别想跑"在反复地回响,像有人在他心脏里按了循环播放键。
白朽栩翻过了隔离栏。
那个动作不太好看——他整个人跨过去的时候大衣下摆被勾住了一角,他扯了一下扯破了,也没管。
他朝着段淮也跑过去,脚步踉跄了一下,膝盖差点磕在地上。
他跑到段淮也面前的时候,整个人在发抖,从肩膀到指尖都在抖,抖得比他在《暗潮》那场雨夜里演失去爱人的戏份还要厉害。
然后他蹲了下来。
两个人在满地金色彩带的碎片里面对面蹲着,一个单膝跪,一个蹲在面前。
白朽栩的眼眶彻底兜不住那层水光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把颧骨上的粉底冲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哭得很难看,睫毛黏成了一撮一撮,鼻尖通红,嘴唇在抖,嘴角在笑——那个哭和笑混在一起的表情,比白朽栩演过的所有哭戏都狼狈,也比他演过的所有笑戏都真。
"段淮也——"他的声音颤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
段淮也没让他说完。他伸手把那枚戒指推进了白朽栩左手的无名指上,戒圈凉凉的,贴着指根的皮肤。
银色的磨砂在场馆灯光下泛了一层柔和的微光,内圈那行小字露出来一截——"My wait is here."
我的等待,此刻成真。
白朽栩低头看了一眼戒指。
然后他抬手抹了一把脸,眼泪和粉底混在一起糊了半张脸,他抬起头看着段淮也,声音颤着笑了出来:"段淮也,你终于肯追我了。"
段淮也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白朽栩站起来的时候还在抖,整个人扑进段淮也怀里,额头撞上段淮也的锁骨。
段淮也揽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发顶。樱花粉到冰蓝的发尾在彩带和灯光里散着柔软的光,段淮也的嘴唇贴着他的发旋,说了句什么。
麦克风没关,所以全场都听见了。
他说:"嗯。追到了。"
场馆里的尖叫声已经超出人类的听力范围了。
队友们在舞台边缘互相掐着胳膊发出意味不明的嘶吼,解说席的主持人丢了台本在捂脸哭,导播把镜头怼到两个人身上推了近景特写。
直播弹幕在那一刻完全看不清内容了——满屏的彩色文字叠在一起糊成了一团亮斑,只有零星几个字词能辨认出来:"赢了""戒指""哭了""好配"。
白朽栩在段淮也怀里趴了十几秒才抬起头。
他顶着一脸哭花的妆和乱糟糟的刘海,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抬头看段淮也。
段淮也的队服上落满了彩带,粉蓝渐变的狼尾也被彩带缠了几条,他低头回视白朽栩,嘴角那个弧度很小,但比任何时候都完整。
"什么时候准备的?"白朽栩问。
段淮也垂眼看了看那枚戒指:"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你就——"
"嗯。"
"你准备了三个月?打比赛的时候一直带着?"
“放手机旁边。"
"你就不怕丢?"
段淮也看着他,伸手把他脸上那道哭花的粉底痕迹用拇指抹掉了:"怕丢就不带了。"
白朽栩抽了一下鼻子,又想笑又想哭。他伸手搂住段淮也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他身上,对着他的耳朵说:"段淮也,我追了你那么久,结果最后是你跟我求婚。"
段淮也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嘴唇贴着白朽栩的耳廓,声音很低很低:"你追够了,该我了。"
白朽栩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笑出了声。
彩带还在继续飘,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碎屑落满了两个人的头发和肩膀,把这对蹲在观众席前面相拥的身影衬得像一张曝光过度的合影。
场馆里的灯光在慢慢变亮。主持人拿着话筒走过来的时候段淮也正好扶着白朽栩站起来,两个人都没撒手,白朽栩的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主持人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恭喜。"
白朽栩对着镜头举起了左手,银戒指朝光的方向亮了一亮。
他顶着一张哭花的脸笑了笑,说了一句话,声音还有点颤,但字字清晰:"段淮也,你追到了。我跑不掉了。"
弹幕在那一刻彻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