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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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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爆的时候,段淮也正在打排位。
手机在桌角震个不停,他瞥了一眼,屏幕上是经理秦衍打来的第三个未接来电。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耳机里队友在喊"淮也你蓝buff被人反了",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秒切视角,一套连招把对面打野摁在了自家野区。
赢了。
结算界面弹出来的时候,段淮也才伸手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上一串未读消息,战队群炸了,经理连发六条语音,最后一条的转文字显示:[衍:你先别看微博,等我电话。]
段淮也面无表情地点开了微博。
热搜第一:#段淮也前女友名单#
他点进去,看见一个营销号发了一条长图,上面列了五个名字,配文是[电竞圈海王Ye.的情感史大起底]每一段都配了模糊的合影——有他在赛场后台跟女粉丝的合照,有聚餐时跟女性工作人员坐一起的偷拍,甚至有一张他高中时期跟同班女生的毕业照。
评论区已经滚到了五万条。
段淮也往下翻了翻,看见"白朽栩"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关联搜索里。有人扒出白朽栩的行程,说他今天在拍某杂志内页,拍摄间隙一直在看手机,脸色不好。有人截了段淮也前女友名单的图@白朽栩,问"影帝看看你追的人什么德行"。
段淮也的拇指停在了屏幕上。
他锁了屏,把手机扔在桌上,后背靠进电竞椅里,仰头看着天花板。训练室的灯管嗡嗡响着,他闭上眼,冰蓝的狼尾从椅背边缘垂下来,尾尖轻轻晃着。
手机又震了。不是经理的,是白朽栩的微信。
只发了一个表情:[有点难追:小猫探头.jpg。]
段淮也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没有回。
下午两点,白朽栩有一个杂志采访。
化妆间里,化妆师正拿着粉扑在他眼下补遮瑕,白朽栩闭着眼,唇角弯着惯常的弧度。对面的记者已经架好了录音笔,旁边还有一台摄像机在录花絮。
"那白老师,我们开始了?"
白朽栩睁开眼,对镜头笑了一下:"好。"
前十分钟聊了新电影的造型和角色理解,白朽栩回答得滴水不漏,偶尔抛两句俏皮话,摄像大哥在镜头后面笑出了声。记者翻到下一页提纲,问出那个问题时笑了一下:"白老师最近关注电竞圈吗?"
白朽栩睫毛动了动:"关注啊,最近在打王者荣耀,水平还行。”
记者顺势接话:"那你肯定知道段淮也段神吧?今天上午的热搜你看到了吗?"
化妆间安静了一瞬。经纪人站在角落朝记者比了个"换题"的手势,记者假装没看见。
白朽栩把玩着手里的话筒线,笑了一下:"看到了。"
"那你怎么看网上说的那些……"记者委婉地措辞,"关于段神感情经历的那些爆料?"
白朽栩低下头,话筒线在指间绕了一圈。香槟金的发尾从肩膀滑落,打光灯在他侧脸投下一层柔和的轮廓。他安静了两秒,然后抬起头,语气跟刚才聊电影时一样轻松:"谁还没有过去呢?我绯闻可比他多。"
经纪人松了口气。
记者追问:"那你觉得那些爆料是真的吗?"
白朽栩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化妆间的空调嗡嗡吹着,他嘴角那抹笑淡了一点点,但很快又浮回来:"我觉得——"
他停顿了一下。
"——每个人在遇见那个人之前,都会走很多路,遇见很多人。"白朽栩的声音放轻了,像在说一句电影台词,"那些路和那些人,都是为了让他变成能遇见你的那个人。"
记者愣了愣,追问:"那你是相信段神不是那种人?"
白朽栩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追的人,我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第二天这段采访就上了热搜。白朽栩的粉丝把那段话截图下来刷了满屏"我追的人我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段淮也的粉丝在评论区安静了大半,剩下的在说"谢谢白老师相信我们段神"。
但也有不和谐的声音——"白朽栩你清醒一点,万花丛中过的男人你也敢信?"
白朽栩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正窝在保姆车后排,化妆师在给他卸耳钉。他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点了那个评论一个赞。
经纪人差点把手机摔了:"你点赞干嘛?!"
白朽栩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里,仰头看着车顶:"不干嘛,觉得她说得对。"
"什么说对了?"
"万花丛中过。"白朽栩闭上眼,"我就是喜欢他万花丛中过啊,没听过下一句吗?片叶不沾身。"
经纪人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十一点,段淮也的电话打过来了。白朽栩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正趴在大床上面朝下刷平板。手机震的时候他慢吞吞地翻了个身,看到来电显示,嘴角翘了翘,接起来。
"喂——"
"你在哪儿?"段淮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哑,听着像刚打完训练赛没喝水。
"家里啊,刚洗完澡。"白朽栩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怎么了段队长~这么晚想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打火机"咔"的一声,段淮也低低吸了一口气,再说话时带着淡淡的烟草味——白朽栩知道,段淮也紧张或者烦躁的时候才会抽烟,但平时很少在电话里抽。
"那个采访,"段淮也开口,声音有些含糊,像咬着烟嘴在讲话,"你不用替我说话。"
白朽栩的睫毛动了动:"我没替你说话啊,我说的都是实话。"
"白朽栩。"段淮也把他的名字咬得很重,带着那股子傲娇劲,"那些照片是真的。"
白朽栩安静了一下:"哪些?"
"就热搜上那些。"段淮也又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的声音被听筒收了进去,闷闷的,"跟女粉丝的合照是真的,跟工作人员的聚餐是真的,高中的毕业照也是真的——"
"段淮也。"白朽栩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停住了,打火机又"咔"了一声,但这次没有点烟。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白朽栩的声音很平,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就是很平很平,"你是在跟我解释,还是在跟我坦白?"
段淮也沉默了很久。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细微杂音,和段淮也偶尔吸气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
白朽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那个笑通过听筒传过去的时候,段淮也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段淮也,你听我说。"白朽栩从枕头里抬起脸,声音恢复了他惯常的轻快,"网上说的那些前女友名单我一个都不信。"
"我说了照片是真的——"
"照片是真的,但名单是假的。"白朽栩打断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当我白朽栩是那么好骗的人?你那些所谓的'前女友',我打听过了——合个照就是女朋友了?坐一起吃顿饭就是女朋友了?段淮也,你连人家的手都没牵过吧?"
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被呛到的咳嗽。段淮也的烟大概没抽稳。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追你啊。"白朽栩理所当然地说,"不把对手的调查工作做好,我怎么放心追?"
段淮也没说话。但白朽栩听见烟被摁灭的声音,那点细微的烟草味仿佛从听筒里漫过来,带着薄荷的凉。
"你呢?"段淮也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网上说你绯闻满天飞——"
"假的。"白朽栩答得飞快,"拍照是工作,吃饭是工作,同框是工作。我白朽栩活了二十四年,初吻还在呢。当然,这是上次被你强吻之前"
段淮也:"……谁问你这个了。"
"你不是想问吗?"白朽栩笑起来,"段淮也,你打电话来到底是想听什么?是想听我骂你一顿,还是想听我说——我不在乎那些东西,我只在乎现在跟我打电话的这个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段淮也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深而长,像是把一口气忍了很久才慢慢吐出来。
"……白朽栩。"他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蹭过木面,"你这个人——"
"我怎么?"
"……你是不是有病?"
白朽栩在床上翻了个身,笑得枕头都滑到地上了:"有啊,相思病。病名叫段淮也,去了许多地方看医生都说没药治,除非本人来亲一下。"
"挂了。"段淮也的声音又硬起来了,但尾音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纹,极浅极淡,"明天训练赛。"
"等等。"白朽栩叫住他,"段淮也,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刚才打这个电话,是想跟我解释,还是想跟我坦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段淮也的声音传过来,很轻,像是把手机凑到了嘴边:"……我不知道。但我想让你知道,网上那些都不是真的。"
白朽栩弯起眼睛:"我知道啊。我早就知道了。"
"你怎么——"
"我说了,我在追你之前做过调查的。"白朽栩的声音从听筒里漫过来,软得像一团棉花糖,"段淮也,你以前什么样我不管,我只管你现在什么样。你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里那层玩笑的壳子裂了一条缝,露出底下的认真。
"——你现在是我的。我的人,我信。"
段淮也那边很久没出声。白朽栩听见脚步声,然后是阳台门被推开的风声,再然后段淮也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点散:"……你这个人。"
"嗯?"
"……算了。挂了。"
"晚安,段淮也。"
"……晚安。"
电话挂断的时候,白朽栩把手机贴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西柚粉的头发散在枕头周围,他把手机举起来,翻到通话记录,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拇指摩挲了一下屏幕。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笑出了声。因为电话挂断前最后一秒,他听见段淮也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以为他已经挂了。
说的是:"我也信你。"
白朽栩在被子里蜷成一团,笑得肩膀都在抖。
同一时刻,阳台上。
段淮也靠着栏杆,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界面显示"通话结束"。
夜里降温了,他只在短袖外面披了件薄外套,风吹过来的时候冰蓝的狼尾被掀起来几缕。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白朽栩的微信头像——那只从网上存的小猫探头图——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他打了一行字:[Ye.:明天训练赛结束,我去找你。]
删掉。
又打了一行:[Ye.:你采访里说的那些话,我看到了。]
删掉。
又打一行:[Ye.:白朽栩。]
发出去。
一秒钟后,白朽栩回了个问号。
段淮也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半天,拇指在屏幕上方来来回回地磨,最后打了一句:
[Ye.:没事。就想叫一下你。]
白朽栩秒回了一个小猫扑蝴蝶的动图,附文字:[有点难追:段淮也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
段淮也把手机揣进兜里,仰头看着阳台外的夜空。训练基地在郊区,天幕上的星星比城里密得多,他看了很久,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在冷空气里散成一团。
嘴角压了半天,没压住。他低头骂了一句:"……真完了。"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想起白朽栩在采访里说的话,又想起刚才电话里那个人笑着说"我的人我信"的语气,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以前觉得自己不需要任何人信。现在他发现,被人信的感觉还挺好的。
段淮也转身回了室内,阳台门在他身后关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冰蓝的发尾在门缝里闪了一下,然后被室内温暖的灯光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