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追》榆荚树

11、 瑶妹 段

　　段淮也今晚状态不好。
　　他靠在电竞椅上，屏幕的冷光在瞳孔里折射出两道锐利的白。耳机卡在奶奶灰的狼尾上，冰蓝的发尾从耳麦边缘垂下来，随着他偏头的动作在颈侧扫了一下。
　　［主播今天不太对劲］
　　［第三把了，操作有点飘］
　　［昨天训练赛输了？］
　　［感觉淮神心情不好］
　　弹幕一条条滚过去，段淮也扫了一眼，没理。他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密集的噼啪声，画面里的英雄在峡谷中路来回穿梭，走位却比平时急躁了几分。
　　八分钟的时候他越塔强杀对面中单，结果被赶来支援的上单收掉人头。屏幕暗下来的瞬间，段淮也低低骂了一句脏话，声音被收音麦收录得清清楚楚。
　　弹幕瞬间翻倍。
　　［草，骂人了骂人了］
　　［淮神今天火药味好重］
　　［谁惹我们淮也哥哥了？］
　　［是不是白朽栩没来探班？］
　　段淮也看到最后那条弹幕，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停顿只有零点几秒，他继续操作，复活的英雄从泉水走向野区，刷完一组野怪之后他忽然开口，声音懒散，带点刻意的不耐烦："弹幕别乱带节奏，关他什么事。"
　　［急了急了］
　　［我就说了一句白朽栩他急了他急了］
　　［段神你耳朵红了］
　　［你耳朵真的红了哈哈哈哈］
　　段淮也面无表情地把摄像头角度调了一下，把耳麦往下拉了拉，遮住半边耳廓。
　　他只是热。基地的空调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温度打不下来。跟他没关系。
　　跟他没关系。
　　他脑海里闪过昨天晚上的画面——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白朽栩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拍的是片场的盒饭，配字是［有点难追：段淮也，他们给我吃的这个，我饿死了］
　　当时他正在复盘比赛录像，看到消息之后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最后回了一个：［Ye：哦］
　　白朽栩秒回了四个字：［有点难追：哦你个头。］
　　他把手机扣过去，继续看录像。然后五分钟之后又拿起来，打了两个字：［Ye：吃了吗？］
　　发完就后悔了。撤回来不及了。白朽栩发来一条语音，他点开听，背景是片场的嘈杂声，白朽栩的声音带着笑：“淮神你关心我啊？"段淮也把语音关了，扔了手机，继续看录像。那天晚上的复盘他看了三遍，第三遍结束的时候天快亮了，他只记得第一个团战里打野的走位失误，后面两遍脑子里全是白朽栩那句"淮神你关心我啊"。
　　跟他没关系。他只是问问。谁都会问问朋友吃没吃饭。这很正常。
　　不正常的不是他。
　　是白朽栩。
　　主动发消息的是白朽栩，喊他双排的是白朽栩，在综艺录制的时候说"你洗手洗得头发都湿了"然后把纸巾递过来的是白朽栩，在走廊里拽着他帽绳说你名字我查到了的白朽栩。
　　是他先开始的。
　　段淮也操纵英雄蹲在草丛里，看着对面三个人从面前经过，手指按在技能键上没有动。耳机里是游戏音效沉闷的碰撞声，队友在喊"打不打打不打"，他没出声，看着对面三个人走远了。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白朽栩今天一整天都没发消息。以前每天至少会发三到五条，今天一条都没有。
　　段淮也又杀了一个人头，屏幕上的击杀提示亮起来，他面无表情。弹幕刷了一排"666"，他懒得回应。
　　不重要。白朽栩是不是拍戏太忙了没空看手机，跟他没关系。白朽栩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跟他没关系。白朽栩昨天晚上说"想你了"然后发了个猫猫表情包过来，他回了一句"别发这个"，然后盯着那只橘猫看了十分钟，跟他没关系。
　　都跟他没关系。

　　段淮也打完这局，结算面板弹出来，MVP不是他。他扯下耳机扔在桌面上，金属框架撞出"啪"的一声响。
　　"队长你今天——"旁边座位的羽毛探头，段淮也一个眼神扫过去，对方乖乖缩回去了。基地里没人敢在段淮也心情不好的时候多嘴。
　　段淮也站起来去接水，手里攥着保温杯经过训练室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脚步没停，走到饮水机前面才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白朽栩。
　　他按亮屏幕，消息提示弹出来——［有点难追：你直播呢？我看到你刚才那个越塔了，菜。］
　　段淮也拧保温杯盖子的手用力了一点。他打字：［Ye：你看了？］
　　发出去之后他拧开盖子接热水，蒸汽扑上来模糊了眼镜片——他不近视，但今天是戴了副平光镜的，理由他自己都不知道。镜片蒙白的那一秒里，白朽栩回过来了：［有点难追：对啊，你今天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怎么了？］
　　段淮也抿了一下嘴角。
　　［Ye：没事。］
　　他发过去两个字。又把保温杯盖上，走回座位。坐下的时候弹幕还在刷，他拿起耳机重新戴上，调整了一下收音麦的位置，对着话筒说："继续，排。"
　　弹幕刷得更快了。
　　［他回来了但状态好像更奇怪了？］
　　［刚才去干嘛了？］
　　［我看他去接了杯水但水杯是空的？］
　　［草他根本没接水］
　　［所以淮神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段淮也把保温杯搁在桌上，盖子拧开又拧上，重复了两遍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白朽栩每次紧张的时候就爱这样，翻来覆去地折腾手边的东西。上次录综艺的时候他把那张真心话卡牌翻了十七次，他数的。
　　段淮也把手从保温杯上拿开了。他按了开始匹配的按钮，游戏界面进入排队等待，数字跳动的间隙里他靠在椅背上，余光扫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白朽栩又发了一条。
　　［有点难追：晚上有空吗？我收工早，想跟你双排。］
　　段淮也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搭在键盘边缘没有动。弹幕在刷新的内容他没看，耳机里是匹配成功的提示音，他点了确认，英雄选择界面跳出来。
　　他选了瑶妹。
　　［？？？？］［淮神玩瑶妹？？？？］
　　［他疯了吗？？？？］
　　［打野玩辅助？还是瑶妹？？？？］
　　［淮神你清醒一点你不是打野吗］
　　段淮也看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辅助英雄，自己都觉得荒谬。他玩了几千场打野，选瑶妹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选是什么时候？好像是跟白朽栩双排的时候，白朽栩说"你玩瑶妹跟我好不好"，他说"做梦"，然后那一局白朽栩果然在他对面，用打野把他杀穿了。
　　他今天选了瑶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选。弹幕在疯了一样地刷问号，队友在对话框里扣了一串“???”，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确定。
　　手机屏幕又亮了。
　　白朽栩：［有点难追：你选瑶妹？你认真的？你那个脾气玩辅助不得把队友骂哭？］
　　段淮也看了一眼，没回。游戏加载的时候他才打了一行字：［Ye：想玩。］
　　发完之后他自己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抬手把耳麦扯下来挂到脖子上，露出整片发红的耳廓。奶奶灰的碎发被耳麦带起来又落下去，冰蓝的发尾在脸侧晃了一下。
　　弹幕安静了一秒。
　　［他说想玩］
　　［老公刚才说想玩］
　　［用那种声音说想玩］
　　［我一个男的耳朵怀孕了］
　　［所以白朽栩呢白朽栩在哪］
　　［淮神你是不是在等谁］
　　游戏开始了。段淮也操作着瑶妹跟在打野后面，画面上那个小小的辅助角色蹦蹦跳跳地移动着，跟他平时操控的刺客英雄形成一种诡异又好笑的反差。弹幕从问号变成了哈哈哈，又从哈哈哈变成了"段神你走位好怂啊"。
　　段淮也其实根本不知道瑶妹的连招是什么。他只是在走，跟着打野走，在打野开团的时候按个一技能把对面推开，然后继续跟着打野走。他脑子里还在想白朽栩那条消息："晚上有空吗？"
　　有空。
　　他明天一整天都有空。他后天也有空。他接下来一周的训练赛都在晚上，白天有很多时间有空。
　　但他不会这么回。他只会说"再看"或者"不一定"或者干脆不回然后过半小时发一个"嗯"。
　　段淮也把瑶妹停在野区里，看着屏幕里那个举着法杖的小姑娘，眉头皱了一下。他到底在干什么？
　　手机第三次亮了。这一次是来电。
　　段淮也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跳动的备注是"白朽栩"三个字。他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顿了两秒。
　　直播间还在直播。
　　摄像头还开着。
　　他接了。
　　"段淮也——"
　　白朽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他特有的、微微上扬的尾音，背景里有人在喊"白老师补妆"，白朽栩大概是捂了一下话筒，声音远了一瞬又回来了，"你干嘛呢？"
　　段淮也喉结滚了一下："打游戏。"
　　"我知道你在打游戏，我看到了，你选了个瑶妹。"白朽栩的声音里有压不住的笑意，"你玩瑶妹？你不是说玩瑶妹的都是——"
　　"别说了。"段淮也打断他。
　　白朽栩"嗯？"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为什么？"
　　段淮也没说话。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话筒还开着，耳麦被他挂在了脖子上，收音麦离他的嘴唇不过十厘米。他刚才那声"别说了"跟白朽栩那句"你玩瑶妹"一个字不差地灌进了直播间。
　　弹幕已经炸了。
　　［白朽栩？？？？］
　　［是白朽栩的声音？？？？］
　　［他们打电话？？？？在直播的时候？？？？］
　　［段神你耳机没关啊啊啊啊啊］
　　［"你玩瑶妹" "别说了" 救命这是什么对话］
　　［所以他们真的在谈？？？？］
　　段淮也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通话计时，听着听筒里白朽栩忽远忽近的呼吸声。他的另一只手还搭在键盘上，游戏里的瑶妹被对面打野抓死了，屏幕灰了一片。
　　"段淮也？你那边怎么有键盘声？你不是在休息吗？"
　　白朽栩的声音带着疑惑，然后忽然顿住了。
　　"段淮也，"他说，声音沉下来了一点，"你在直播？"
　　段淮也闭了一下眼睛："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白朽栩笑起来，声音里那种被压扁的笑意重新涌上来，甚至比之前更浓。段淮也能想象到他现在的表情，一定是靠在片场的化妆椅上，脚翘在面前的小桌子上，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捂着眼睛，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你刚才——"白朽栩说话的时候带着气声，显然是在憋笑，"那你刚才在直播的时候接了电话？还说了'别说了'？"
　　"……嗯。"
　　"然后你选瑶妹？选了瑶妹然后接我电话？在直播里？"
　　"白朽栩。"
　　"嗯？"
　　"你笑够了没有？"
　　听筒里传来一阵被捂住嘴的闷笑，白朽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我、我没有笑……段淮也你完了，你热搜已经预定好了，明天的头条是——电竞选手直播事故接听影帝电话，内容疑似调情。"
　　"谁调情了。"段淮也的声音硬邦邦的，但耳朵红得滴血。
　　弹幕已经看不清了，刷屏速度快到每一行只能停留零点几秒。
　　［谁调情了他说谁调情了］
　　［耳朵！！！！耳朵！！！！！］
　　［镜头推近一点推近一点我要看他耳朵］
　　［白朽栩那句"你玩瑶妹"的语气太宠了吧］
　　［段神刚才全程面无表情结果接电话之后耳朵红成那样］
　　［还说没关系呢］
　　［这个瑶妹选得我懂了］
　　［他是不是想等白朽栩上线然后组队？？？］
　　［段神你真的别太爱］
　　电话那头白朽栩终于笑够了，声音恢复正常，但还是带着压不住的尾音往上翘："段淮也，你选瑶妹是在等谁？"
　　段淮也手指蜷了一下。
　　"等你个头。"他说。
　　"我头在呢，"白朽栩接得飞快，"在化妆间，刚卸完妆，准备收工。你那个瑶妹，等我组队？"
　　段淮也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弹幕滚了至少三百条，他的手指在键盘边缘来回摩挲了七八次，冰蓝的发尾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到收音麦几乎收录不住。
　　"嗯。"
　　通话那头传来一声响——大概是白朽栩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了，椅子发出"嘎吱"一声。然后是脚步声，拉链声，钥匙碰撞的叮当声，白朽栩的声音带着笑意，又急又快："你等我，我二十分钟到家，上线组你，别下线。"
　　段淮也："……嗯。"
　　"段淮也。"
　　"干吗。"
　　"你那个瑶妹，留着等我。别玩死了。"
　　段淮也看着屏幕里已经复活的瑶妹角色正站在泉水里，技能都好了，血条是满的。他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摄像头。
　　画面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屏幕冷光下显出一点不自然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奶奶灰的碎发遮住了一点眉骨，冰蓝的发尾搭在肩窝的锁骨上方。他抬手把那缕头发拨到耳后，露出整片泛红的耳朵。
　　弹幕静止了零点几秒。
　　然后爆炸了。
　　［他害羞了］
　　［老公害羞了］
　　［电竞第一毒舌害羞了］
　　［对着摄像头害羞了］
　　［那个"嗯"是什么语气啊妈的我心都化了］
　　［白朽栩你快来把你家野王领走］
　　［所以他选瑶妹真的就是在等白朽栩上线啊］
　　［所以之前状态不好也是因为白朽栩没找他吧］
　　［段神你的傲娇呢］
　　［被白朽栩一个电话击碎了］
　　［"嗯"］
　　段淮也看着弹幕，面无表情地伸手把摄像头角度往下调了十五度，挡住了自己大半张脸。他的声音从收音麦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故意压平的冷淡："看什么看，再刷屏封了。"
　　弹幕更疯了。
　　［封吧封吧封了我也要说白朽栩白朽栩白朽栩］
　　［你封不住我的嘴因为我在屏幕前无声尖叫］
　　［淮神你摸摸耳朵是不是烫的］
　　［他害羞了但他不承认］
　　［这就是电竞第一酷哥的恋爱状态吗我死而无憾了］
　　段淮也把摄像头彻底关了。
　　屏幕暗下去变成一片黑，但收音麦还开着，弹幕还在刷。他靠在电竞椅里，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白朽栩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等我。"
　　两个字。没有表情包没有波浪号，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段淮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尖冰凉，手机外壳却被他攥得微微发烫。训练室里的队友都假装在打游戏，但他知道至少有三双眼睛在偷偷瞄他。他谁都没理，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重新拿起耳机戴好，看着游戏界面里那个站在泉水里的瑶妹。
　　二十分钟。
　　他等。
　　他等了六年了，不差这二十分钟。
　　手机又震了一下，段淮也拿起来看——白朽栩又发了一条。这次是语音。
　　他点开，把音量调到最小，贴在耳边。白朽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跑动时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悉索声："段淮也。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段淮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
　　白朽栩继续说："但是没给你发消息，因为我怕你觉得我烦。但是刚才你接电话了，我就觉得——你好像也没那么烦我。所以我说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收工了，回来找你。"
　　语音到这就结束了。
　　段淮也把手机屏幕按灭，翻过来扣在桌面上。然后他把耳麦重新挂到脖子上，露出滚烫的耳廓，把脸埋进交叠的双臂里。
　　训练室灯光打在他后脑勺上，奶奶灰的碎发从指缝间漏出来，冰蓝的发尾搭在肩胛骨上，随着他埋着脸的姿势微微晃动。
　　旁边的队友们终于忍不住了。
　　“队长，"一个胆子大的队友探头过来，马路："你没事吧？"
　　段淮也的声音闷在臂弯里，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事。"
　　"那你的——"
　　"滚。"
　　马路滚了。
　　段淮也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侧头看了一眼训练室墙上的挂钟。十八分钟。他还有十八分钟。
　　他重新坐直了，把耳机从脖子上捞起来戴好，指尖搭上键盘。游戏里的瑶妹还站在泉水里，一动不动地等了十几分钟。段淮也看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辅助角色，嘴角动了动，最后只是把角色移动到泉水边缘站好，然后切换出去打开外卖软件。
　　他订了两份粥。排骨粥和皮蛋瘦肉粥，他记得白朽栩上次说皮蛋瘦肉粥好喝但不太能吃辣，排骨粥也可以。他选了两份，加了两杯热柠茶，备注写"分开装"，提交订单。
　　做完这些他切回游戏，瑶妹还站在那儿。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白朽栩教他玩瑶妹的时候说过一句话。那时候他没听进去，现在想起来了。
　　"辅助就是等别人的。"
　　段淮也看着屏幕上那个安静的辅助角色，忽然觉得这句话也没什么不好。
　　等就等吧。
　　他等得起。
　　第十八分钟的时候，游戏界面上弹出一条组队邀请。邀请人的id他熟得不能再熟——"white"。段淮也看着那个邀请提示，手指在确认键上停了两秒，然后点了同意。
　　white的声音从队伍语音里传出来，喘息还没平复，背景音是防盗门关上的声响和鞋子踢掉的动静。
　　"我到了。"
　　段淮也"嗯"了一声。
　　白朽栩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在换衣服或者扔东西，然后声音终于稳定了，带着笑："你那瑶妹，还活着吗？"
　　"活着。"
　　"泉水里站着也算活着？"
　　段淮也没说话。
　　白朽栩笑了一声，然后在语音里说："段淮也，你那个"想玩"是"想跟我玩"的意思对吗？"
　　段淮也看着屏幕上并排站着的两个id，游戏界面还没开始匹配，峡谷的地图上只有两个角色对着站在泉水里。瑶妹旁边是白朽栩选的打野，一身银白装甲，扛着长刀。
　　他开口，声音被麦克风收录进去，通过网线传到白朽栩那边。
　　"嗯。"
　　"再说一遍？"
　　"没听见算了。"
　　"我听见了我听见了！"白朽栩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段淮也你亲口说了！我要录下来做手机铃声！"
　　"你敢。"
　　"我敢！"白朽栩理直气壮的，"你敢选瑶妹在泉水等我十八分钟，我就敢把你那个'嗯'做成闹铃天天早上放。你怕不怕？"
　　段淮也嘴角动了一下，没回。
　　队伍语音里安静了几秒，白朽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段淮也。"
　　"嗯。"
　　"你今天那几把打得不好，是不是因为我不在？"
　　段淮也看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旁边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直播间虽然关了摄像头但弹幕还在无声地涌动。他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说："白朽栩。你有时候能不能别那么聪明。"
　　白朽栩在语音那头笑得喘不上气来。
　　"不能，我就是聪明。"
　　"……闭嘴，进游戏。"
　　"进了进了，"白朽栩的声音带着笑尾，但下一句话忽然认真起来，"段淮也，以后你状态不好的时候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打。我陪你。"
　　段淮也点了确认匹配的按钮，画面载入峡谷，两个id并排在泉水里等着英雄落地的动画。冰蓝的发尾从他脸侧滑下来，他抬手拨了一下，露出微微翘起的嘴角。
　　"知道了。"他说。
　　弹幕如果还能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刷满同一排字。
　　［他笑了。他今天第二次笑了。因为白朽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