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暗恋对象误闯bl答题游戏》水下木偶

2、02 xql99

　　“欢迎来到BL答题游戏世界。”

　　比起关注这道机械音说了什么，纪程年最先关注的，反而是关迎舟此刻的状态。

　　拿开脚，蹲下。
　　关迎舟摸索着收获了一个破损的眼镜。
　　也不知道他刚刚用了什么力道，眼镜镜片几乎是四分五裂。
　　拿起来，有些许玻璃碎片掉了下来。
　　眼镜碎了，关迎舟的表情看起来有点肉痛，嘴里念叨着他逝去的新眼镜和几千块……

　　听到他的碎碎念，纪程年觉得好笑。
　　高价收他照片的时候，怎么就不念叨钱的事了？
　　真的好奇怪一变态。

　　“需要帮忙吗？”纪程年主动开口。

　　除却睡觉或者洗澡的时候，关迎舟的眼镜几乎就像焊在脸上了。
　　纪程年很少见过他不戴眼镜的模样。
　　摘掉眼镜，可能是视物不清的缘故，关迎舟就喜欢眯缝着眼。看东西很费劲的样子。

　　“啊……哦……”没了眼镜，关迎舟反应的速度都像慢了好几倍，“那个，你刚刚听清那道声音讲了什么吗？”

　　老实说，纪程年其实也没怎么听清。
　　可关迎舟说的这话，像是触发了那个机械音，它便主动地又用那道冷淡的声音重复了一遍欢迎语。

　　视力不好，关迎舟的听力也像是跟着变得不太好了，他费劲地听，并疑惑发问：“BL？那道广播刚刚是说了这个东西吗？”

　　纪程年还没反应过来，那道机械音就主动开始辩解了。
　　它先是为自己的身份辩解，说自己并不是广播，而是游戏系统“xql99”。
　　然后，它则是拓展了一下“BL”这个缩写，说这是boy's love的简称，“当然，你也可以称之为耽美。”

　　xql99系统说了那么长一串。
　　关迎舟却几乎是满脸空白，他朝着纪程年这个方向，试探着问：“……它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或许，眼镜才是关迎舟的本体。
　　失去了眼镜的关迎舟，大概就像老鹰失去翅膀，汽车失去了轮胎……

　　可关迎舟是突然来到这个世界的，身上除了这副意外被踩坏的眼镜，已经没有其他的备用眼镜了。

　　“稍等。”纪程年跟关迎舟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转而询问起这个xql99系统。“请问，您这里提供配镜服务吗？”

　　关迎舟约莫是看到那个手势了，倒也听话地待着。

　　机械音的声音还是很冷淡，“抱歉，该游戏不提供这种服务。”

　　“……或许，我手上这个眼镜还能暂顶一阵子。”关迎舟模模糊糊听见了一人一机械对话中的几个关键词，推测出他们在聊天的内容。

　　关迎舟手里，已经和眼镜框脱离的眼镜碎片不太能用了，庆幸的是，还有部分未脱离的碎片坚强地粘连在镜框上。
　　不过，它们粘连得也并不是很牢固，颇有点儿要脱落不脱落的意思。

　　没有其他备用选项了，死马只能当活马医。
　　内心祈祷着这副残缺的眼镜坚持到他回家，关迎舟戴上了那副破损的眼镜。

　　不舒服，眼前的世界好像有点扭曲。
　　这是关迎舟最直观的感觉了。

　　摸索着，关迎舟在靠近纪程年的地方，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下。

　　可能是破损的眼镜带走了关迎舟一部分的安全感，他们俩挨得很近。
　　纪程年瞥见了，倒没出声让他离自己远点。

　　见关迎舟装备齐全，纪程年也没什么其他的事宜，xql99系统任劳任怨，便要开始重复它的第三次欢迎词和第二次关于“它的名字”和“BL”的相关解释。

　　哪知它才刚开了口，关迎舟就制止了它。

　　关迎舟转头看向纪程年。
　　他现在的模样有点狼狈，残破的眼镜挂在鼻梁上方，看上去还有点儿滑稽。

　　纪程年不明所以，“怎么？”

　　眼镜带着不舒服，关迎舟便更喜欢眯缝着眼。
　　“……刚刚你说的‘稍等’，现在可以讲了吗……”关迎舟低声问道。

　　纪程年恍然想起，心里不禁讶异，倏然一笑，“……可我忘了刚刚想说什么了，抱歉啊。”
　　说着抱歉，但他脸上却没有歉意。
　　纪程年这是在逗着人玩呢。

　　“这样啊……那没事。”关迎舟好像没觉得被逗了，只是有点失落地又把头转回去了。

　　关迎舟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做到又乖又变态的？

　　“难受吗？这样看东西……”想了想，纪程年还是问了。

　　关迎舟一愣，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下意识地摇了头。
　　摇完了头，他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回答得不对，忙又纠正答案，“……不对，其实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可能屈光不太对了，得等回了家，我才能换正常的眼镜，然后正常看世界……”

　　兀自念叨这么久，关迎舟恍然才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所以，这里究竟是哪里？我们怎么才能回家？”

　　“或许，应该要重新唤醒那个所谓的系统？它刚刚想说话……你制止了它……”纪程年给出自己的想法。

　　关迎舟转过头来，问：“……那要怎么唤醒？”

　　“它刚刚好像称呼自己为……”仔细想了想，纪程年缓慢地开始复述，“x——q——l——99系统……”
　　不待纪程年下半句话说完，那个机械音就响了起来，“在呢。”

　　于是，在磨蹭了这么久之后，关迎舟和纪程年总算是开始进入初始流程了。
　　“欢迎来到BL答题游戏世界。”
　　“接下来，我将为你们进行游戏简单介绍……若没有异议，现在正式进入第一节，该游戏的概况……”

　　第三次听到那句欢迎语，关迎舟总算是听清了这个系统在说什么了。

　　没给他太多震惊的机会，机械音就开始讲解所谓的游戏规则。

　　简而言之，积极答题，答对题目就可以离开这里。
　　而什么时候能离开，会在进度条上进行显示，当进度条满了，那就可以走了。

　　不过，当前进度条并不会给他俩进行展示，机械音是这么解释的，“资源有限，所以进度条是每隔一段时间统计一次的，所以你们也只能每隔一段时间查看一次。”

　　看小说也好，玩游戏也罢，纪程年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创作者在他刚接触相关内容时，一股脑地将全部设定塞给他，那样会让他感到很烦。
　　他喜欢那种规则与设定被慢慢揭露的感觉——就像他慢慢发现关迎舟是个变态的过程。

　　细想起来，他其实对关迎舟的某些行为还是接受不能，但可能这个“谜”是他一步一步慢慢揭开的，所以他现在就能边难受着边接受了一点吧。
　　啊……这种描述，感觉像是在进行某种脱敏测试呢……

　　纪程年不喜欢听那种又长又啰嗦的游戏介绍，感觉像在听说明文。
　　这种时候，他总是昏昏欲睡。
　　他盘腿坐在地上，托着腮，看向身侧。

　　他听得枯燥的东西，关迎舟倒是听得挺认真的，只是脸色稍微有点儿不自然。

　　可能是因为这个听上去很正儿八经的机械音，在聊一些特别小众的东西。

　　BL，耽美。
　　纪程年之前并没怎么了解过这个。
　　在耽美文化稍微出圈的那几年，他也只是被动知道，这种故事似乎围绕着两个男角色的情爱展开。

　　……

　　“以防你们想知道，系统在此告知：你们并非是本体来到这个世界，更像是一串数据被提取到了这里。”
　　“当你们的意识身处这里，你们原本所处的世界会处于静止状态……故而，在这里，你们不会产生吃饭、如厕等生理需求，但疲劳和困意除外。”

　　“基础介绍到此结束，请问是否有其他问题？”机械音问。

　　“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关迎舟首先问道，“最快离开这里的办法是什么？”
　　戴着破损眼镜的他，几乎每一秒都不是很舒服，眼睛总是感到不自在。

　　机械音：“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概率。其他的我并不能透露。第二个问题，对每个人来说，最快的方法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我只能给出统一的忠告，积极答题。”

　　“答错题目，会死吗？”纪程年跟着道。他倏然想起了自己中学时代看过的一些无限流小说，这种小说里，一知半懂的萌新，似乎都是最先死的。

　　机械音：“不会死，但存在惩罚，不过这些惩罚，不危及生命。我们这个世界很和谐，不存在死亡现象。”

　　“我要是因为戴这副破损的眼镜近视度数涨了，现实里的近视度数也会涨吗？”关迎舟颇有些苦恼地问，“我不想再涨度数了……”

　　可能是他问了一个之前很少人提到的问题，系统反应得有点慢。

　　安静的这个空挡，纪程年转过头来，像是有些好奇，“……网络上人总说，高度近视的人，十米之外人畜不分，这是真的吗？”

　　关迎舟眨了下眼，可能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我没测试过，但裸眼状况下，超过我眼睛一米的东西，我就开始看不清了。”

　　“那我要是坐在你十米之外远，你看我，会看到什么？”纪程年突然想到。

　　“感觉你在为难我的眼睛……”关迎舟嘟囔了句，“但我应该还是能发现你的……”

　　纪程年这是真的有点好奇了，“为什么？”

　　“气场吧……你或许没发现，但你很容易成为人群的焦点……”关迎舟说话声逐渐低了下去。

　　纪程年若有所思，“是么？”

　　关迎舟几乎笃定，“是。”

　　适时地，失联了蛮久的机械音再次发声：“很少有人询问的问题，所以查询花费了点儿时间……现在给予你回答，不会。”

　　“那如果消极对待答题，会出现什么情况？”关迎舟稍微放松了一点，终于放弃询问和眼镜相关的问题了。

　　机械音：“跟进度条无法拉满是同样的结果，被困在这里。”

　　“通关之后有奖励吗？”关迎舟接着提问。

　　机械音：“没有实质奖励，你们可以带走的，仅有留在这里的回忆。”

　　“有人被长久地困在这个游戏里吗？”纪程年倏然问道。

　　机械音：“理论上存在。”

　　“换种说法，如果有人想追求长生，还恰好被你们的系统挑中了，那，只要他故意不完成进度条，他是不是可以获得另一种意义的长生？”纪程年又问。
　　这是他忽然想到的问题，不见得对了解游戏本身有帮助，可他想到了，就问了。

　　机械音：“理论可行，但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存在的世界里追求孤独的长生，那应该是给自己建造了另一座囚牢。”

　　“那他要是和他的伴侣一起被困在这里呢？是不是就不算孤独了？”借着纪程年的问题，关迎舟发散问道。

　　纪程年别有深意地瞥了眼关迎舟。

　　机械音：“理论是这样，但客观来说，囚牢仍旧是存在的。人类普遍需要情感交互，需要群体认同，长期离群索居，就算不疯，也会带来一定的心理问题。”

　　“你是时时刻刻都存在的吗？只要我们需要，就可以呼唤你？”纪程年垂眼，想了想又问。

　　机械音：“理论上，你们只要喊‘xql99系统’我就可以被唤醒，可我只能进行基础的功能介绍，无法参与答题，也无法给你们的答题提供多余的帮助。”

　　关迎舟像是实在憋不住了，“你这个‘xql99’的前缀，是‘小情侣久久’的意思吗？”

　　机械音：“是的。就当你们获得了一个彩蛋吧，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条游戏前的温馨提醒：不拆不逆、BL小情侣1V1并99，是这个游戏永远不变的偏好。”

　　“不拆不逆……是什么意思？”刚刚那个“小情侣久久”和“1V1”，纪程年稍微还能从字面理解，可这个四个词，他实在不懂。

　　机械音：“对设定了攻受的作品，既不会拆散原定的攻受，也不会更换他们的攻受定位。”

　　纪程年垂着眉，琢磨着。

　　“该游戏内的所有问题，都和BL相关吗？题型可以告知我们吗？”关迎舟又问。

　　机械音：“都与BL相关，题型丰富，基础题型只有选择，但会随机刷新其他题型。”

　　俩人一股脑询问的问题，差不多已经囊括了他们暂时所能想到的所有了。

　　而在确认关迎舟和纪程年暂时都没有问题了，机械音便说，接下来会由考试系统来接替它。

　　“最后——”xql99系统在黑暗中逐渐湮灭成漂亮的光点，“希望这段旅程，会成为你们珍贵的回忆。祝游戏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