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暗恋对象误闯bl答题游戏》水下木偶

1、01 我是真的，

　　关迎舟最近在阅读和耽美相关的内容——不限于当前热门的小说，还囊括了漫画。
　　虽然他暗恋的对象是男性，但关迎舟之前并不怎么看这类内容的。
　　之所以陡然开看，原因直指他那并不怎么成熟的妹妹。

　　他的妹妹最近好像痴迷上了耽美小说，老妈偶然还从她的房间里看到了耽美漫画。

　　“她现在看这种东西是不是太早了？”
　　父母心生担忧，但又不想生硬地要求妹妹从此不要看这种东西，便让作为哥哥的关迎舟好好研究一下当前热门的耽美小说和漫画都在讲什么，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未成年不该接触的内容。

　　关迎舟瞥了眼嘟嘟囔囔的老妈，憋下了心中那句“我暗恋对象是男的，我应该是同性恋”。
　　怕对方听后一时急火攻心晕过去。

　　关迎舟觉得这事做起来挺麻烦的，想问老妈为什么不自己去研究，可怕被打，便还是摆摆手，答应下来了。

　　一段时间后。
　　“新世界”的大门已被他打开了一段时间，可关迎舟经常还是会感到无所适从。
　　但好消息是，关迎舟终于知晓现在的耽美相关热门在讲什么了，也总算可以给自家父母一个反馈。

　　只是，坏消息也有。
　　他的妹妹三分钟热度，已经对耽美相关内容不感兴趣了。
　　她现在开始痴迷刷短视频了。
　　而关迎舟所谓的那些反馈，也一点儿被听的价值都没有了。

　　父母不耐烦地摆摆手，让关迎舟不要说话，否则就打扰他们二人沉浸看狗血短剧了。

　　关迎舟：“…………”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所以他寒假花费这么多时间通读耽美相关的内容，纯属就是浪费时间？
　　关迎舟越想越气，晚上差点都睡不着。

　　-

　　再次醒来，关迎舟就彻底懵了。
　　他不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周围是无限的黑，他身处其间，只能看到自己……以及旁边的纪程年——他的暗恋对象。

　　是梦吗？
　　因为他日有所思，所以夜有所梦。

　　可他白天的时候也没想到纪程年啊……
　　还是说他想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关迎舟并不太确定。

　　可这也不应该啊……
　　他要是真梦到纪程年了，那也应该梦到发型、穿着都很熟悉的纪程年才对。
　　眼前这个剪短了头发，穿着可爱小熊睡衣的纪程年，他之前从来都没看过，怎么就梦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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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迎舟的心里话拉出来大概都能装满一卡车了。
　　他兀自沉浸在自己过分发散的思考里，没发现他所认为的“梦里人”此刻正饶有兴味地盯着他看。

　　-

　　纪程年和关迎舟是大学被分配到一块儿的舍友。
　　大学报道前，纪程年在学校软件上提交了自己的舍友要求：安静、注意个人卫生。

　　学校的宿舍是四人间。
　　和纪程年分配在一间宿舍的三个男生，都挺符合他当初的要求，彼此相处得都还行。

　　其中，纪程年和关迎舟处得是最疏离的。
　　又或者说……过分恭敬和礼貌？

　　纪程年也曾意外听过其他人对关迎舟的评价。
　　而那些评价，左右逃不开两个字，“独”、“怪”。

　　“戴着眼镜，总是一个人呆着，无论是约他出去玩还是去吃饭，永远都会被拒绝。”
　　“偶尔会对着手机傻笑，但问他在看什么，却总是不肯回答。”
　　“超奇怪的啊……他，明明都成舍友了，几乎抬头不见低头见吧，在外面他见了我，冷漠得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差点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得罪他了。”
　　“发梢总快要盖住眼睛，很像阿宅啊，不过卫生习惯还挺好的。”
　　“可能就是个社恐吧……”

　　假如是这样，纪程年可能也就只把关迎舟当作一个或许有点怪，但对他而言就只是很普通的舍友了。
　　不过，在发现多次能在自己打工的餐厅看见关迎舟，并经历数次都被关迎舟“尾随”着回到宿舍的事情后，纪程年就给自己这个相处起来很疏离的舍友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标签。

　　感觉，他对自己并不是很礼貌哦……
　　甚至还有点儿变态。

　　纪程年讨厌这种被人越过边界窥探的感觉。

　　在暗示和明示之间，纪程年选择了暗示。

　　刚好只有两个人待在宿舍里的某一天，他主动跟关迎舟搭腔，“感觉我经常能在打工的餐厅见到你呢，你很喜欢去哪家餐厅吗？”

　　奇怪的是，这明明是一句蛮普通的话，但关迎舟瞬间就脸红得不行，声音也抖得有些不像话。
　　“……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一句“是”，倏然被纪程年咽回了肚子里。
　　他觉得眼前人的反应特别有意思，试探道：“……只是想说，最近那边并不安全，经常有人说被变态尾随了……”

　　关迎舟的表现不出他所料，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说话亦开始支支吾吾，“啊……变态……那的确是挺危险的啊……你、你也要注意安全……”

　　关迎舟就差把“变态是我”几个字印在脑门上了。

　　纪程年憋着笑，还是将自己此番的来意讲了，“所以啊，你最近还是不要去那里了……”

　　尽管关迎舟做出了一些挺像变态的举动，甚至纪程年还给他贴上了‘疑似变态’的标签，但他还是蛮听话的。

　　在那番对话之后，关迎舟就很少出现在纪程年打工的餐厅了，也很少再尾随他。

　　但取而代之，关迎舟似乎有了新的癖好，他开始收集和纪程年相关照片了。
　　并且还提要求，很想要纪程年大学之前的照片，还说能高价收。

　　这些事情，还是朋友转诉给纪程年的。
　　“看，我在论坛上刷到了这个匿名贴，然后我反向溯源，发现发帖人应该就在你的宿舍……现在这个贴子我已经给屏蔽了，但不知道对方知道后会不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感觉你别是招惹上变态了吧，平时生活小心点啊……”

　　微妙，烦躁，还有点无奈。
　　或许，关迎舟他真就是个变态吧。
　　想起白天朋友跟他的对话，纪程年忍不住喟叹，然后语调一轻，在这个刚刚熄灯的夜晚，他以一件餐厅里的见闻作为引子，开始和宿舍里的人讨论起来。

　　“我靠，偷拍照片，这也太变态了吧？谈恋爱也不代表可以侵犯对方的隐私权吧？感觉好恶心啊……”
　　“感觉还是劝分吧，这听起来也太窒息了……”
　　“个人空间都没了，控制欲和占有欲都太强了……”
　　“我以后找对象肯定不找这种的，可怕又窒息，我就喜欢彼此都有独立空间的……”
　　“病娇、痴汉什么的，二次元聊聊就差不多了，真搬到现实里来就是犯罪现场……仔细想想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纪程年适当开口，像是随口一提，“关迎舟呢？你睡着了吗？你对这事怎么看？”

　　宿舍里的其他两人有瞬间的安静。
　　之前的夜聊，关迎舟都是不参与的。
　　所以他们也就默契地都不会cue到关迎舟。

　　可没想到，今晚纪程年突然主动cue到了他，并且，在沉默一段时间后，关迎舟竟然还真回答了。

　　“啊……我也觉得挺可怕的……”关迎舟的嗓音低低的、闷闷的。

　　大概是没想到真的能得到关迎舟的回答，另一个舍友赶紧追问，“关迎舟，你之前都不参加我们的夜聊，今晚有点稀奇啊……希望你不要感觉我的问题很冒昧啊……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啊……我想象不出来……”

　　安静了很久没有得到回复。
　　空气似乎都变得尴尬了，舍友怕自己真冒昧到了，试探发声，“关迎舟？”

　　“……就……我挺肤浅的……好看的就行。”关迎舟的嗓音还是低低的。

　　“你那么久不回答，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吓我一跳。”

　　“没。”关迎舟答，“……我就是一时有点懵……”

　　“那纪程年，你呢？你长得这么帅，学院公认的大帅哥，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不许说谎啊……既然我们有缘成为舍友就得彼此真诚点……”

　　“是啊是啊，我很好奇。”

　　“关迎舟呢，你好不好奇？”大概是关迎舟少见地参与了夜聊，想让对方更有参与感，舍友cue他问道。

　　“啊……好奇。”关迎舟听起来像是愣了下。

　　“你这是真好奇吗？听起来乍有点假。”舍友揶揄着。

　　“真好奇。”关迎舟默默补上一句。

　　“纪程年，你说不说啊，我们都铺垫这么久了……不说就太不把我们当兄弟了……”

　　“是啊是啊……”

　　纪程年想了想，说：“……能给彼此独立空间的、坦荡的、不要畏畏缩缩、偷偷摸摸的，可爱然后好看的吧……”

　　“说得这么具体，你有喜欢的人了？”舍友嘟囔。

　　纪程年不在意地笑笑：“没啊。”

　　“谁信啊？”

　　纪程年唇齿轻阖，吐出一个名字，“关迎舟，你信吗？”

　　“信。”关迎舟的回答几乎笃定。

　　“你就尽逮着老实人欺负吧。”
　　“可耻啊。”

　　什么老实人，分明就是个变态。
　　纪程年心里一嗤，嘴上却显得有些委屈，“他们说我在欺负你啊，关迎舟。”

　　关迎舟：“……没有……不是的，我没有被欺负。”

　　“啧啧啧……听听这回答，还说没有被欺负呢。”
　　“关迎舟啊，你就是看得少，被纪程年那张脸骗了，他这人，心里一肚子坏水……”

　　那晚夜聊结束后不久，朋友就说那个发贴人申请删除贴子了，暂时好像也没有其他的举动。
　　“你说，这人是回心转意了，还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纪程年跟朋友摆了摆手，“我还有点儿事，先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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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要吗？”看着眼前呆愣愣的关迎舟，纪程年作势要抽回那两张餐厅优惠券。

　　关迎舟头摇得几乎像拨浪鼓了，像是生怕纪程年真收回那两张优惠劵，他忽地伸手抓住，抬头，“想要，我想要。”

　　没注意，关迎舟的手指碰到了纪程年的。
　　只是一瞬间的触碰。
　　他却似乎被惊到了，“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说你是故意的。”纪程年忍不住笑，松开手里的那两张券，“给你吧。”

　　关迎舟紧紧盯了纪程年好一会儿。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关迎舟下意识摇头，像是倏然回神，“就是……谢谢，十分谢谢。”

　　那次对话发生在期末周，再之后，学校就放寒假了。

　　说起来，也是真挺久没见到关迎舟了。
　　睡前，纪程年模模糊糊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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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可能真的有言灵。
　　睡前纪程年不过是想了那么一下，甚至他都没发出声。醒来，他就发现自己待在一片黑色的空间里。

　　好像仅是一个呼吸。
　　他就看到自己身侧多了个凭空出现的人，他穿着浅灰色系的开衫短袖和五分短裤，衣服的纽扣只系上了几颗，锁骨那片区域露了出来，头发像是刚刚被炸了一样，乱糟糟的，脸上则挂着一副极厚的眼镜，眼睛迷蒙。

　　是关迎舟。
　　但纪程年其实从没看过他这种模样。

　　关迎舟作为一个经常把心里想法挂在脸上的变态，纪程年瞬间就懂他现在在想什么。
　　大概是琢磨是不是在做梦吧，又或者是在进行什么乱七八糟无聊的纠结。

　　不知道是在脑内琢磨了什么，关迎舟突然靠近过来，怯生生问他，“请问，你是真的纪程年，还是梦里的纪程年？”

　　起了逗弄的心思，纪程年笑着问他，“你觉得，我是什么梦里的？”

　　等了好久，关迎舟红着脸，才不确定地说：“……春梦？”

　　纪程年一时词穷：“……”
　　关迎舟果真是很变态。

　　“……不是吗？”

　　“你觉得是吗？”纪程年差点气笑了。

　　“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呢？”关迎舟像是很困惑。

　　“因为，我是真的，不是梦。”

　　接下来的几分钟。
　　纪程年是真的看到了“大跌眼镜”的具象化——关迎舟先是被吓得摔了个屁股墩，眼镜也跟着掉了下来。

　　——也是奇怪，这片被黑色包裹的空间，是存在“地面”这个概念的，但踩上去也是一片黑。

　　“你你、我我……”
　　好像使用语言的大脑分区坏了，关迎舟没法说出一句有意义的话。

　　纪程年识相地没有发出声音。
　　感觉，无论他这时候说什么话，都会给眼前的人致命一击。

　　好像缓得够久了。
　　关迎舟埋着脸从地上爬起来。

　　只是，纪程年来不及提醒，只听到“咔嚓”一声，掉落的眼镜镜片，好像碎了。

　　适时地，这片无垠的黑色里总算传出了他者的声音，非人的机械音。
　　“欢迎来到BL答题游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