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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这盘棋,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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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方冷静上前挡在春桃面前,季知配合扶起受惊过度神魂颠倒的春桃出外。
安抚好春桃后,季知即刻返回隔间锁上门栓。
这间门房在铺子最里,隐蔽且较小,里屋有另一门使其里外联通,最不易察觉,要不是春桃今日恰巧撞见,尸体溃烂都可能未曾得知,又或者,是他人的算计。
瞧着地上尸体身形,俨然是个壮汉,又或者是长缙士兵,身上里外衣物紊乱不堪,全身通紫,外衣被人扒下只剩肮脏里衣。
两人将他来回审视搜寻几回都未从他身上探出何标志令牌和身份证明,探查一筹莫展。
“不知此人身份,接下来如何打算?”怀方紧拧眉头,疑惑盯着他五官出窍流血的粗犷面容,以及被截断的四肢躯干问道。
“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了。”季知摩挲下巴回忆深思,却记不起来,愈思索头疼得愈厉害。
血流汇聚成一摊血河浸湿她脚下鞋子,她躲开糟粕垂眸凝视朱红色血池,混乱的脑子飞速转动。
“这是几个意思?”季知将如今局势想了一遍,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从晴雨线报中可推,如今铺子发展壮大,各种暗黑势力涌来不足为奇,但在城西,所有人都知他们定非寻常人家,城西势力定不敢行动。
城东城中之人闹得事大如今自顾不暇,哪里来精力顾及于她。
而城北侯爷是其中有兵权的爷中势力最薄弱,本是左右逢源见风使舵的玩意,在镇国侯势力大跌之时,早早投入丞相麾下,一直规避锋芒未曾参与过此事。
而她一直带着面具未曾露脸,他们即便要想尽办法置她于死地,也应当试探她身份不是,如此所为拉她入衙狱究竟是何目的。
不论如何,此事,比她当初想得还要提前许多,倒显得局促无措,打乱她所有后续发展计划。
她视线回到地上那具恐怖尸体上,转念一想,聚焦点放宽扩大搜寻范围,不再执着于尸体身上调查,眼神顺着满地血流方向走至另一侧门口,疑惑走去。
门半遮半掩未曾关紧,她伸手一碰刚想打开,狂风一刮,门重复开合剧烈梆梆作响,地上尘土飞扬重重拍打过门缝跑进铺子。
随着门小幅度摆动犹如血色一般的外头若隐若现出现在他们视线中,惊得他们心更紧迫疼痛。
更靠近门感知分毫的季知心极速恐慌,为印证刚才所见,她一掌极快推开眼前门视线来回往外探。
茂密虚汗顺着她两鬓接连流下淋漓不尽,直至滴落地面的反弹声落入她的耳中,混合着在地上血泊中稀释得无影无踪。
怀方从她僵硬挺直的腰背和瘫软的腿脚下嗅到震惊恐慌气味,立即上前巡查,“怎么了,有何异象?”
漫天遍野血海残尸映入眼帘,如尸山倒海般触目惊心,无数尸体躺在他们铺子门后,一座无人居住黄体山坡之上。
“他们为何要把如此多具尸体搬来这儿?”怀方察觉异常,捂住口鼻抵挡尸臭上前用上刀一一翻动他们尸体查看。
比起铺子里头那具四肢残缺尸身更是糟糕,外头尽数只有躯干,无头无肢体,更难晓得这些人均是何身份,仅有几具尸体残留四肢,倒像是故意让她们瞧见而为之。
为视力受黄沙弥漫的影响看不大清,他们小心翼翼缓慢出门探查清楚。
怀方欲动手搅动尸海探查清楚,季知眼疾手快上手阻拦,“别动,小心有诈。”
“看来,有人纯心想陷害于我们。”怀方起身气愤不甘道。
“没那么简单,刚才那官兵应是回去通风报信了,我们静等看看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季知从怀中拿出布帕,捂住口鼻,神情严肃道。
“那这些尸体作何处理?”怀方问道。
季知思来想去,“恐怕未等我们处理,他们便上门了。”
“确实。”怀方点点头,双手抱胸,手中持剑同意道。
狂风呼啸而过,滂臭尸臭味随风钻入他们鼻腔,堵塞他们呼吸之路,令他们几欲窒息。
“快跑。”战场经验丰富的怀方在一众黄沙中察觉不对劲,慌不择乱转身抱着季知身子,压着她赶忙逃离此地。
“砰……”巨大气流悉数释放将他们重重包围弹开,臭气熏天裹挟泥土进入他们口中,令他们作呕梗塞。
怀方裹着季知入怀纵身一跃跳出屋门,房屋因巨大污浊气流冲顶强势坍塌。
季知脚磕地重重扭伤,怀方因头磕后院巨石上意识全无重伤昏迷。
在外忙活春桃闻声快速赶来,怀方正巧赶来意欲誊抄书籍的书生背入屋中,火急火燎请郎中前来查看。
尸体爆炸碎落满地充斥后院,空中萦绕浓烈的尸臭味裹挟着黄沙厚土味,如谜团般,久久不能弥散。
季知瘸着腿坐等在爆炸房屋外,看来,那些人,没想给她辩解的机会,所有尸身尽数毁坏,她就算主动报官,也跳进黄河洗不清在劫难逃了。
如她所料,离爆炸不过一刻时间,疾驰马蹄声透过前屋传入季知耳中,带着沉重杀气,他们分明是早有准备就等这一刻的。
“来人,将他们拿下。”刑法局局司带头领兵毫无顾忌气势冲冲跑进铺子,将所有在场之人尽数捉拿。
前屋春桃瞧见不对劲,急忙冲向后院告知她,“娘娘快走,有人来了。”
未等季知做出反应,他们快跑上前将她压在身下,拿出令牌狐假虎威示意,“巡查局,有人举报你们奸杀数人,乖乖跟我们回去审讯,确认没罪,自会放你们离开。”
这话说的,他们自个人都震惊,疑虑错愕之容在他们脸上展现淋漓尽致。
面对上百号士兵,硬拼不过且伤人伤己,既然那些人如此大动干戈而不是直接杀了她,证明她于他们而言仍有利用价值,既不是置她于死地,那便好办了。
既然他想利用她这颗棋子,那等她摸清整面棋盘再做考量,想让她当炮灰棋子,可没那么容易。
他们把铺子内所有百姓全部赶走,贴上封条,季知,春桃和怀方三人被连人带面具套进黑麻袋中压着不知将去往何处。
宋朝安插在城西眼线快马加鞭将他们被绑消息传入宋朝耳中,“大王,娘娘被刑法局之人带走了。”
他眉头紧锁低垂着眼,案几上的手攥紧又松动,近段时间无暇顾及的碎发长上许多,此刻正遮住他的眉眼,无人能够瞧见他的面容。
却能感觉周遭如泰山压顶般浓郁阴沉气息压得他们快喘不过气来。
他们不敢抬头去探,只得拱手作揖低头等待指令。
“派人再盯着,切勿声张动手,一切听本王安排。”宋朝只说了这句话,便紧闭双眼屈肘扶额摸过右耳耳饰再无言语。
寝宫中只蛰伏他淡漠隐忍的黑影,与外头光亮形成鲜明对比,片刻,传来他混合复杂情绪咬牙切齿声,“老妖婆,你最好不敢动她,不然,本王定叫你灰飞烟灭,这盘棋,要不想下,本王亲自掀了它。”
“是,大王。”他们得令之下便退下,怀中攥紧宋朝写于他们信封,换上便服悄悄潜入福郡侯府。
尤屹快步走来与他们擦身而过,上前皱眉担忧道,“禀告大王,这是属下刚寻来的皮肉再生之药。”
宋朝接过药物却并未行动,尤屹默契离开。
过了许久,寝宫门外才传来一丝极致隐忍疼痛闷哼声传入数时辰前的明月茶楼里。
长缙最闻名茶楼,形形色色坐满各式各样的富贵人家,或饮酒作乐,或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其中最上乘的包厢中,男欢女爱的尖叫声盖过楼下他们欢声笑语的交谈声,直达顶峰。
巡查局小官刚从城西季知铺子回来,点头哈腰与面前人行礼道,“太后,小的一切均按照太后说的办妥。”
王太后跨过弹尽粮绝新鲜尸身,衣衫不整从屏风后走出,倒上一杯茶,两指紧捏递到他的嘴角前,得意笑道,“好,做得好,真是哀家好狗,哀家就喜欢你这种听话的狗,看清面具之人长相了么?”
“看……看清了,是她。”他眼神向下,盯着胸中一袋黄金,意识混浊下意识肯定答道。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糊涂话,却为时已晚,只好硬着头皮再从王太后那捞一笔。
反正不管情况如何,他都亏不了。
“那,太后所承诺给小的奖赏,可否现在兑现?”瞧见王太后兴头正起,他一副小人神情,接过她手中茶水,猥琐抬头追问道。
只一刻,她便瞧见他眼中混浊,透着一股算计意味,令她瞬间色变,捏紧杯壁的手指顿时松开,眼神笑里藏刀,“哀家可允。”
木碗跌落在地,滚烫茶水洒落满地,烫湿他跪在地上的膝身,他紧闭双眼攥紧拳头忍痛未敢发出一丝声音。
双眸因疼痛氤氲的眼泪稀释他瞳孔的油腻,王太后瞧着他稍许清澈的眼睛,笑得疯癫。
她从床上拿出还躺在男鬼身上的金银之物,扔至他脚边,眼神如看丧家之犬般看着他双膝跪地毫无尊严一点一点捡起地上黄金,笑得讽刺。
“谢王太后恩赐,谢王太后恩赐。”他捡完地上贵重之物,急忙磕头谢过起身离开。
王太后起身将他压回跪地,手轻轻暧昧抚摸过他头,食指指腹缓缓流向他下颚直达嘴唇,他不解抬头,却一直不敢凝视她眼神。
“抬起头来,看着哀家。”她笑得诡异,靠近他耳畔一字一句暧昧吐露道。
他不敢不听从,顺着她放在他下巴妖孽手指,缓慢机械抬头,恐惧围绕周身,身子尽数冷汗直流。
“确实生的俊俏,如此标志长相,往后跟着哀家,哀家保你一世荣华富贵,如何?”她歪头似笑非笑说道。
“求太后开恩,求王太后开恩……”他看着屏风后躺在床上那若隐若现的尸体,急忙低头磕头求饶,神情恐慌伴随口齿不清拒绝道。
“哈哈哈……从古至今,可无人敢忤逆哀家,知道与哀家作对的下场么,嗯?”她尖锐笑声回荡在整个包间,无人敢进来探查。
只见她狠厉眼神一晃而过,他的头颅只在一眨眼瞬间便掉落在地。
无头身倒在地上,血贱一地,她毫不在意地拿出腰间白布擦拭手中短刀血渍。
沾满血色的鲜红布条随风飘荡在茶楼角落,众人屏息静气低头不敢凝视。
她不屑眼神将他们一扫而过,笑得更诡异。
权势,果真是可以让人无所不为的好东西啊。
唯有权势,才能满足哀家心中欲念,无权势之人,一无是处,无权势之物,一文不值。
哀家如果没有权势,那不如去死,可哀家,惜命得紧,所有阻挡在哀家面前的,通通斩草除根。
她嗤笑一声,大摇大摆走出门外。
而一众人透过包厢窗户纸都看清包厢发生何事,却至始至终都没有声张。
“传令下去,让刑法局人立马去城西捉人,哀家要活的,如果死了,哀家拿你们陪葬。”
“是,王太后。”身边侍从赶忙拱手回应。
“哈哈哈……”贵嬷嬷随在她身后,一同奸笑。
“太后当真高招。”
她扬袖坐在她一直潜藏在寝宫暗室的龙椅上,笑得猖狂,“还记得哀家曾与你说过的么,一颗钉子可不痛不痒,但万千钉子才最是伤人身,而钉子,既可是人,也可是事。”
“如今与朝儿下的这盘棋,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要是赢了,这龙椅不过是囊中之物。”
“输了,也无甚紧要,不过是输去一子罢了,想要撼动哀家的大树,简直痴人说梦,哈哈哈……”她食指轻点龙椅边,神情虚浮阴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