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三十六章 满地血流成 ...
-
夜半,一阵小范围狂风一吹而过,满树叶子刷刷作响,混杂着疾驰快步声,如同暗夜乌鸦划过叫声,惊悚万分。
空中惊现一名黑衣人装扮轻功悄无声息出宫,一路途径城中街道,直达城东通关口。
“什么人?”通关口小兵察觉风吹草动怪异动静,惊恐声音颤抖声线哆嗦地握着刀叫道。
暗夜惊现血红异象,四周无数残黑影缠绕他们飞速转动,如同天旋地转脑子晃晕。
只一刹那的残影一划而过,数名通关口小兵头颅扬抛而上,无头身子倒在血河中,头颅滚落一地。
“啊哈哈哈……”只留下环侍其中女鬼尖锐嗤笑声,一浪一浪再一浪,久久回荡,无数黑鸦惊扰而飞乱窜,浓密黑叶漫天洒落。
她踏过无数屋顶,惊醒数名美梦中的百姓,来到城中的,镇国侯府邸。
镇国侯如今被长公主关禁在柴房中,四肢皆被铁链束缚,此刻正低着头瞌眼沉睡,他警觉睁眼醒来,身子却无异动,竖起耳朵警戒。
“哎哟,一把年纪了还装呢?战场上大杀四方的侯爷如今狼狈不堪模样,也不怕世人笑话?”讥讽笑声涌进他的耳里,是极致熟悉的女声。
他坐起来,看向一旁坐在长凳椅上,双腿交叠的某人,眼里满是不屑地俯视他,如同瞧垃圾一般。
“王太后当真好算盘,把本侯算进去还不够,如今还想如何?”镇国侯闭眼,低沉问,言辞满是刻薄质疑。
“呵吼,还挺聪明,牺牲蝼蚁成全哀家,侯爷应该深感荣幸才是啊。”她低头哂笑,眼波妩媚流转在自己黑甲指间,犀利道。
“这一切不过是你王太后的障眼法罢了,利用本侯和宣政局让宋朝赢得此局,实则不过是你营造的幻境。”
“但本侯怎么都想不到王太后狠到连自己都算计,还真是为了权势无所不用其极啊。”
“背着长公主当众与先帝妃子有染,按长缙律法,乃死罪,要不是刑法局如今在哀家手中,你镇国侯,早死了千八百回了。”
“即便你留在朝堂之上,如今也毫无还手之力,世人唾弃,朝臣不满愈加算计。”
“但,哀家可舍不得你这颗棋子呢。”
“本侯听不懂王太后此话何意?”镇国侯心下了然她究竟意欲何为,嗤笑一声眼神凛冽回望她,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
王太后把玩着手中的短刀,在他面前用手背擦拭而过,一条触目惊心划痕血珠滴落在地。
“听说侯爷最近和那帮人走得很近,哀家也甚是感兴趣,但那帮人嘴真是如石头般倔的很,不如侯爷帮哀家引荐引荐,事成之后,哀家定保你平安荣华富贵一世。”
镇国侯惊诧万分,怒目而睁看着她,心中莫名恐惧,这女人,当真可怕,或许她要的可不是长缙那么简单。
他,不过是她“邀请”宋朝入棋局的一颗棋子,难怪那天她明知有药却隐瞒他使其一同服下,这才造成如今这场局面。
如今唯有在柴房躲避一时,等长公主气头过去,他再诚挚忏悔歉意,女人都是心软的定能原谅于他。
到那时他既能不损害一兵一卒也能保住镇国侯位,不然继位的,就该是他的儿子了。
“王太后可莫要污蔑本侯,本侯并未和任何人有何联系,太后所听皆是道听途……”她打哈哈推脱道,却未说完时条件反射惊恐弹起下肢,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大腿中。
王太后狠狠无情持刀插入他两腿之中,精准距离他命根子不过一公分距离,歪头玩笑看着他,调侃道,“侯爷,这买卖,看来,可由不得你了。”
“疯子,当真疯子。”镇国侯气愤骂道。
她不过是掩面笑笑,转身开门准备离开,痛哭惨叫声此起彼伏自身后响起。
一把锋利的刀划过她脸直抵镇国侯命根子,一条丑陋无比东西和半块血色玉佩,通过衣物下摆直直滑落至地面,缓慢滚到王太后面前,她盯着脚下之物,笑得疯癫,用脚狠狠蹂躏,直至变成一摊烂泥。
在镇国侯疼痛挣扎,冷汗直流,血色浸湿整个衣物下摆之时,只见她轻笑捡起地上半块玉佩,盯着地上肉泥留下一句意味深长话,“既然无用,那留着也无甚意义。”
“侯爷应当晓得识时务者为俊杰,可莫要辜负哀家的一片良苦用心才是。”
说完,她眼神朝一侧撇过,轻蔑的嘴角勾起,刀精准对准他的头颅一飞而过,一侧一众黑影尽数跑到柴房查看,而她轻功跳于房顶离开。
镇国侯瞳孔放大死死紧盯脑袋旁入木三分的刀,身上衣物紊乱。
搜遍全身上下才得知,镇国侯令牌被人掏走如今不知下落。
喧闹的夜晚顿时回到万籁俱寂,只剩下知了在外嘈杂之音,惹人心烦。
王太后坐于长公主房窗台处,手指挂着半块令牌细绳痞笑与她道,“长公主,本宫应允你之事已然办成,也请长公主遵守诺言,不然,小世子可得遭殃了。”
“长公主最是清楚不过,没有半块令牌,即便将来世袭小世子也无法拥有城东兵权,届时,兵权将重回朝儿手中,不过,那时应该也是小世子忌日了吧。”
长公主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威胁道,“本公主答应你,但太后要是胆敢伤我儿,我即便是死也定要拉你给我儿陪葬。”
她笑得狂放不羁,完全不惧,跳下窗台,只一眼,便消失在黑夜间。
一眨眼,天竟微微亮,睁眼回神,恍惚间睡去过,又似没入睡,只觉脑中事物繁杂混乱,恼人深思。
今日城西通关处猛然涌现无数百姓书生前去入关。
“初听只识曲中人,再听才知曲中意。”长长队伍入城西铺子悄悄说下暗语,季知他们便会将书卖于他们,定价也是极其便宜,只赚的姐姐们誊抄费。
除此以外,仍有许多年纪尚幼的娃儿一副为难面情蹲守在铺子外头左顾右盼,想进却又不敢前往的模样。
瞧着,应是城西中集体农作百姓之后,有些甚至是无父无母的可怜乞丐。
季知只一眼,便能明白他的挣扎,走出铺子,蹲下身子与他交谈道,“娃娃们可是想学?”
他们从脸中羞耻立马浮上激动神情点头高声道,“想学的。”
但说完后现实又给予他们当头一棒,头脑耷拉垂头丧气继而实诚道,“但我们没钱,无法买书。”
瞧着他们模样,跟在城中铺子学堂中那群小孩如出一辙,她温柔笑笑,伸手抚摸他们头发道,“那便跟姐姐进铺子学习,如何?”
他们双眼亮得如同夏夜星空,炯炯有神,“真的可以吗?”
她轻笑点头,“当然。”
“耶……”他们开心地手舞足蹈活蹦乱跳。
他们便随着她一同进入铺中路上,牵着她手指的小女孩仰头奶声奶气问,“姐姐,你们为何都戴着面具啊?”
“长相很重要吗?”
“可能于他人而言不重要,但于我而言很重要,我想看清姐姐面容,将来,定买好多好多肉孝敬姐姐。”
“我也是。”身上全是破洞的孩儿们接二连三道。
“哈哈哈……谢谢你们,姐姐期待那一天呢。”她笑得眉眼弯弯,恍惚间,她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如今,她也是别人的姐姐了。
领着他们进门,春桃热情地端出热腾腾的饭菜,“趁热,孩子们快些吃。”
“谢谢姐姐。”他们高高兴兴接过糕点,吃得满嘴都是,却笑容满面。
此后,在城西,城东和城北皆过于贫困的百姓,有些甚至因连年灾荒身子残疾连温饱都成问题,无钱支付书籍情况的,季知也会留他们进铺子中,提供笔墨纸砚让他们动手一笔一划照搬誊抄。
如此,铺子中涌入人越来越多,形形色色的人在忙活完后夜前来铺中誊抄。
每月都会变换暗语,但铺中一直络绎不绝,姐姐们生活也越来越好,久违的归宿感令他们心满意足生活于此。
一连过去数月,书中知识越传越广,许多人将书中内容倒背如流,长缙百姓暗中都在认真学习气象知识。
城中铺子建立的学堂也是众人踏破门槛,认真学习之地。
甚至有聪慧书生已经能参悟书中所言的长缙气象分析之道。
但长缙中一月之间失踪多人,尽数数日后在各角落找出他们腐烂的尸身,有些甚至在湖中泡发已久,尸体溃烂不全。
只因卖书之事引起巡查局和刑法局局司二人轩然大波探讨,派人跟踪数名书生截获猎杀百姓才从百姓口中得知此事。
“你们在干些什么勾当?”身穿大红官府一行人大摇大摆如狂妄大爷般走进来,手中举起局中令牌,毫不客气颐指气使问道。
季知了然他们是巡查局的人,“官爷,我们只是卖些小饰品罢了。”
幸好今日收到长安侯的飞鸽传书得知他们有所行动,已然将铺子清理干净将书籍搬入暗室,只留下城中铺子的饰品在明面。
他板着一张脸,明显并未相信她的话,“有人举报你们私售书籍,按长缙律法,盐铁矿纸都是由朝廷垄断经营,外人不得私自售卖。”
不等她辩驳,官爷便摆手让下属四处搜查,“来人,给我仔细搜。”
季知慌慌张张连忙摆手反驳,“都是子虚乌有之事,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本本分分过日子,哪敢做这些断头的买卖啊,官爷是不是搞错了?”
他利落伸手手指抵在她面具一角,被她快速挡住,两人争执不下,他脸色愈加烦躁,“那你们为何均戴着面具?见不得人?摘下来给爷几个看看。”
“我和姐姐之前在大火中严重烧伤,已不能见人了,恐吓到官爷。”
他眼神狠辣地斜视她,“怎么,变相承认你们确实在干些不得见人的勾当么?”
季知心底嗤笑一声,转身变脸,随手拿起一把扇子,眼中浓情摸摸看向他,妩媚道,“官爷这话说的可有些过分哦,奴家找大师算过今日见奴家者三日内都将不得好死,以至于今日才不得见人,奴家每日都在这里买卖,官爷明日来定揭下面具与官爷畅饮一杯。”
他无心听她说话,四周张望,似是探查到些什么般,眼神暗淡饱含杀意。
他走到怀方身侧,眼神冷冽直直望进怀方面具下的一双冷眼,停滞皱眉。
峰刀尖透过随风微扬的衣袖,若隐若现静候于此,仿佛下一秒便挺出挥向敌人脖颈。
季知赔笑着上前压住怀方手腕,抵住她即将拔出的短刀,开扇半掩面,眼神笑意流转,扇下却神情严肃小幅度朝怀方摇摇头。
她身子骨软极具魅惑意味从怀中拿出一大包黄金,偷偷塞入他们囊中,“爷,这是我们一点心意,还请爷收下,我们铺子确实只卖些女子所用饰品,并无其他之物,爷也搜过了,可否通融?”
他颠了颠手中的黄金,笑得猥琐,“行,但如再被举报证据确凿,那就公事公办了。”
她挥着扇子恭送他们,“好的好的,爷慢走哦。”
季知低头快速走到门口左顾右盼,巡查四下无人后才关门与怀方话道,“呵,她还真不死心。”
怀方气愤道,“刚刚就应该让我做了他,以免后患无穷。”
季知让孩子们去暗室誊抄书本,才坐下喝口水压压惊道,“还不是时候,这人,或许于我们有点用呢。”
怀方不解疑问,“嗯?”
她没回答,只是点点头神情呆滞,却笑得高深莫测重复道,“嗯,有点用。”
“行,那就看在有用的面子上暂且放他一马,不然,再来一次,老娘直接让他马革裹尸。”
惊诧尖叫声忽地落入他们耳中,带着慌张恐惧,流转惊悚,令他们胆战心惊。
他们起身进入铺子里头,惊现春桃坐在地上,双目瞪大死死捂紧嘴巴不住地倒退。
满地血流成河,与地板红木相互辉映直映入瞳孔,春桃死死凝望的,是地上,一具新鲜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