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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尘封的卷宗
陆沉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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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工作室的环境。
墙面是素净的米白色,架子上摆着几个旧瓷瓶、老钟表,都是整理遗物时家属捐赠的旧物件。空气里没有想象中阴沉的气息,反而有淡淡的白檀香味,安静,平和,和他想象中“遗物整理工作室”的样子完全不同。
就像姜宁这个人。
看着清冷疏离,骨子里却藏着温柔和韧劲。
“陆法医?”姜宁走出来,微微挑眉,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怎么过来了?”
“有件事,想和你谈谈。”陆沉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书桌上,那里摊着几张老照片和一张写满字的白纸,虽然只扫到一眼,可他还是看清了“红星厂”“赵建国”几个字。
她果然在查。
“进来说吧。”姜宁侧身让开位置,语气平静。
她没打算瞒,也瞒不住。以陆沉的敏锐,查到她和外婆的关系,只是时间问题。
苏晓很有眼色地给两人倒了温水,就悄悄带上门出去了,还贴心地拉上了会客室的门帘。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一道明暗交错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气氛有点微妙。
陆沉把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推到姜宁面前。
档案袋的封面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96·7·17 红星机械厂李慧兰坠崖案”。
“这是当年案子的卷宗副本。”他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寒暄,“昨天你打电话问这个案子,我查了一下。沈玉茹,是你外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他已经确认了。
姜宁垂眸看了一眼档案袋,封皮已经磨得发白了,看得出来经常被人翻阅。她抬迎上陆沉的目光,语气坦然:“是。”
没有辩解,没有掩饰。
坦荡得让陆沉反倒愣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这个案子?”他收回神,继续问,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你做遗物整理,特意打听旧案,是为了查你外婆的事?”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外婆和这件事有关。”姜宁没隐瞒,也没全盘托出,“她走得突然,没留下话。我只是想弄清楚,她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一辈子都放不下。”
“所以你那些精准的‘观察力’,也是因为提前知道内情?”陆沉盯着她的眼睛,像是想看出她有没有说谎。
姜宁弯了弯唇角,笑意很浅,带着点不置可否的意味:“陆法医觉得是,就是吧。”
她不可能告诉他异能的事。
说了,他也不会信。只会觉得她更故弄玄虚,甚至觉得她精神有问题。
与其费力解释,不如让他自己猜。
陆沉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的疑团没散,反倒更重了。
他能看出来,她没全说实话。可她也没说谎。她身上,确实藏着秘密。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我今天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陆沉收回目光,语气沉了下来,“早上局里刚通知,这桩案子正式重启,由我牵头负责。”
姜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重启了。
三十年的悬案,终于要重新查了。
她放在桌下的手指,悄悄收紧了。
外婆,你听到了吗?
那个姑娘的冤屈,终于有机会昭雪了。
“我看过当年的全部笔录。”陆沉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你外婆是案发后唯一给死者做过身体检查的人,她的证词非常关键。但当年的笔录写得太笼统了,很多细节都没提到。我想知道,她生前有没有提起过当年的细节?任何细节都可以,哪怕是一句随口的抱怨。”
姜宁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她从没跟我说过。我也是昨天整理她老朋友的遗物,才知道她和这件事有关。”
她说的是实话。
外婆这辈子,对当年的事守口如瓶。
如果不是赵老太太的信,她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陆沉看着她的眼睛,观察了几秒。
她眼神坦荡,没有躲闪,没有慌乱。
她说的是真的。她也是刚摸到线索。
陆沉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为了父亲的遗憾查这个案子,她为了外婆的秘密查这个案子。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因为一桩三十年的旧案,走到了同一条路上。
像冥冥之中注定好的。
“赵氏集团的赵建国,昨天去世了。”陆沉换了个话题,语气严肃,“他当年是红星厂的厂长,也是当年案子的关键人物之一。很多决策都是他拍板的。”
“我知道。”姜宁点头,“他家属约了我,下午两点去整理书房。”
陆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你要去?”
“为什么不去?”姜宁抬眸看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他的书房里,说不定藏着当年的原始文件。这是我们离真相最近的机会。”
“太危险了。”陆沉语气加重了几分,“案子刚重启,真凶可能还潜伏在暗处。赵建国死得突然,是不是正常死亡还存疑。你现在主动凑上去,目标太明显了。万一对方狗急跳墙……”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她一个普通人,卷进这种陈年旧案里,太容易出事。
“陆法医,这是我的工作。”姜宁看着他,眼神很定,“而且,我不可能因为危险就退缩。如果我怕,我就不会查这件事了。”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退让。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僵持,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陆沉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无奈。
他太懂这种执念了。
就像他明知道重启旧案会得罪很多人,还是义无反顾地接了。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过了几秒,他先败下阵来。
他拿起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推到姜宁面前。名片上印着他的私人手机号,字迹冷硬。
“下午我跟你一起去。”他语气沉得像山,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记住,遇到任何事,第一时间打给我。不准自己硬扛。”
(第一卷初遇·疑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