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半山的别墅 下午一点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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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五十分，黑色SUV缓缓驶上半山别墅区的盘山公路。
车窗半降，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吹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姜宁坐在副驾，指尖搭在膝头的工具箱上，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香樟树，神色平静。
身边的陆沉握着方向盘，坐姿笔挺，侧脸线条冷硬。他没穿警服，换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手腕和一块简约的黑色手表，少了几分制式感，却多了几分沉稳的气场。
从工作室出来到现在，两人没说几句话。
车厢里的气氛不算尴尬，却带着点微妙的紧绷。
“赵建国的死因，初步判定是心梗猝死。”陆沉先开了口，声音低沉，“但家属内部矛盾很大，私生子和正房闹得厉害，经济上也有不少遗留问题。你进去之后只负责整理遗物，别的事别掺和。”
“我知道。”姜宁点头，“我的工作只对接逝者和委托人。”
“还有。”陆沉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加重了几分，“如果遇到麻烦，第一时间喊我。我就在别墅楼下的车里，不会走远。”
姜宁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随口客套。
“陆法医不用特意等我。”她轻声说，“我整理完就自己回去。”
“顺路。”陆沉收回目光，目视前方，语气淡淡，“我本来也要过来调取赵建国的生前财务资料，正好一起。”
说得一本正经，像真的只是顺路。
姜宁没拆穿，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很快停在赵家别墅门口。
独栋的欧式别墅，带前后花园，铁门雕花精致，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气派是真气派，冷清也是真冷清，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两人下车，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恭敬地引着他们往里走：“姜老师，陆警官，夫人在客厅等着呢。”
客厅很大，水晶吊灯亮得晃眼。沙发上坐着两个女人，为首的中年妇人穿着一身黑色套裙，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和憔悴，正是赵建国的正牌夫人苏婉。旁边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眼和赵建国有几分相似，满脸不耐，是赵家独子赵宇。
“姜老师，可算把你盼来了。”苏婉站起身，勉强挤出个笑，伸手和她握了握，“辛苦你跑一趟。情况电话里也跟你说了，我先生刚走，家里就闹得不成样子，麻烦你帮忙整理一下书房，找到他真正的遗嘱。”
“妈，跟她废什么话。”赵宇撇撇嘴，斜着眼打量姜宁，语气很冲，“一个收拾死人东西的，能找出什么遗嘱？我看就是骗钱的。”
“小宇！”苏婉呵斥了他一句，又抱歉地看向姜宁，“孩子不懂事，姜老师别往心里去。”
“无妨。”姜宁神色平淡，没把这点冒犯放在心上。
做这行三年，难听的话她听得多了，这点程度根本不算什么。
几人正说着，别墅大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男人大步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衣服的跟班，气焰嚣张。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眉眼间和赵建国有五六分像，只是气质流里流气的，一看就被养歪了。
“苏婉！你什么意思？”男人一进来就扯着嗓子喊，“我爸刚走，你就偷偷找人来翻书房？想独吞家产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
是赵建国的私生子，赵磊。
他手里扬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得意洋洋：“看见没有？我爸亲笔写的遗嘱！他说了，一半家产归我！这房子，还有公司股份，都有我一半！”
“你胡说！”赵宇一下子就炸了，冲上去就要抢，“我爸怎么可能立这种遗嘱？肯定是你伪造的！”
“我伪造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说我？”赵磊一把推开他，冷笑，“我是我爸的亲儿子，家产本来就有我一份！倒是你，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客厅里乱成一团。苏婉气得脸色发白，拦都拦不住。
管家和保安上前拉架，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人分开。赵磊整理了一下皱掉的衬衫，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书房谁也别想动！遗嘱我已经拿到了，家产必须分我一半！谁敢偷偷翻我爸的东西，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目光扫过姜宁，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鄙夷：“你就是那个什么遗物整理师？我警告你，少管闲事，赶紧滚出去。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
赤裸裸的威胁。
苏婉脸色更难看了，刚想开口，姜宁却先一步往前站了半步。
她个子不算高，站在人高马大的赵磊面前，气势却半点不输。
“赵先生。”她语气平静，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是受赵夫人正式委托，来整理赵老先生的遗物。委托手续齐全，符合法律程序。你要是对遗嘱有异议，可以走司法途径，没必要在这里撒泼。”
“撒泼？”赵磊像是听到了笑话，“你一个破整理东西的，也敢教训我？”
“我只是提醒你。”姜宁抬眸看他，眼神清冷，“私闯民宅、故意损毁他人财物，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你要是想在你爸葬礼前进看守所，尽管动手。”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赵磊被她看得心里莫名一虚，到了嘴边的狠话居然没骂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插了进来：“她说得没错。”
陆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姜宁身边，身形挺拔，气场冷冽。他目光扫过赵磊，眼神锐利得像刀：“寻衅滋事、妨碍公务，情节严重可以拘留。要不要试试？”
他身上常年浸染的法医气场，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赵磊被他一眼扫过，后背莫名一凉，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你、你谁啊你？”
“市局刑侦队，陆沉。”陆沉言简意赅，“过来调取赵建国先生涉案财务资料。你要是对遗嘱有异议，可以拿着你的证据，去法院起诉。在这里闹事，没用。”
赵磊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没敢再撒野。他恶狠狠地瞪了姜宁一眼，撂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就带着人气冲冲地走了。
客厅终于恢复了安静。
苏婉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两人：“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不然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分内之事。”陆沉淡淡点头，“姜老师去整理书房吧，我在楼下调资料。有事喊一声。”
“好。”姜宁拎起工具箱，跟着管家往二楼书房走。
走到楼梯拐角，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陆沉正站在客厅窗边，手里拿着文件，侧脸冷硬。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也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姜宁先收回目光，转身上了楼。
书房在二楼最里面，很大，整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书和文件。红木书桌擦得锃亮，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半杯茶，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了。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烟草味，是属于赵建国的气息。
“姜老师，您先忙着，我就在门口，有事您叫我。”管家恭敬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姜宁戴上手套，把工具箱放在墙角。
她没有急着翻找，先站在书房中央，慢慢扫过整个房间。
书架、书桌、保险柜、墙上的装饰画……每一处都仔细观察。
她很清楚，赵建国这种老狐狸，重要的东西绝不会放在显眼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从书架顶层开始整理，一本一本拿下来翻查，文件、账本、合同，看得又快又仔细。可整整两个小时过去，别说遗嘱了，连一张相关的纸条都没找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姜宁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钢笔、印章、老花镜，还有一些零散的票据。
最里面的角落，躺着一支老式的英雄钢笔，笔身磨得发亮，黑色漆皮掉了好几块，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
姜宁的指尖，轻轻碰了上去。
熟悉的眩晕感瞬间袭来，一道沉稳苍老的声音，清晰地响在她的脑海里：“真遗嘱……在《山居秋暝》画后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半山的别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