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破】》徐晨曦

7、太行风门 太行山

　　太行山的风，比落凤坡更硬，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顾青舟紧了紧身上的粗布麻衣，将半张脸埋进衣领里。他手里那把断雁枪，此刻被层层麻布包裹，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普通的挑担木棍。现在的他，是“陈瞎子”，一个在战乱中失去生计、投奔远方亲戚却误入深山的流民。这里是太行风门，大雍北方的咽喉要道。但眼前所见，却让顾青舟心中惊疑不定。按理说，这里是深山老林，人迹罕至。可此刻，山道上却车水马龙，喧嚣尘上。一队队身穿灰色制服的工人，正扛着巨大的金属管件，在山壁上开凿。那些金属管件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冷光，不像是大雍现有的任何一种金属工艺。更奇怪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那是……电流的味道。顾青舟虽然目盲，但自从觉醒了“阴煞”之体后，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这些金属管件内部，正流淌着某种看不见的洪流。那不是水，也不是风。那是数据。“这就是‘系统’的中转站吗……”顾青舟心中冷笑。他想起在水牢石碑上看到的残缺记载。父亲曾提到，“东风”不仅仅是一种地脉煞气，它更像是一种……程序。一种用来控制整个大雍的超级程序。而太行风门，就是这个程序的关键节点。“喂！那个瞎子！说你呢！”一声粗暴的喝骂声打断了顾青舟的思绪。一辆满载着黑色晶体矿石的马车停在他不远处，赶车的壮汉正挥舞着鞭子，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挡什么路！不想死就滚远点！这可是‘源石’，耽误了时辰，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源石？顾青舟心中一动。他能感觉到，那些黑色晶体里，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煞气。这种煞气虽然被某种力量强行压缩，但依旧躁动不安。这是制造“影卫”的核心材料。“这位大哥，”顾青舟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拱了拱手，“小人是个说书的，也是个修琴的。路过此地，不想迷了路。看这山上热闹，不知可是在修什么大工程？小人……小人想讨个活干，混口饭吃。”壮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看到他背上背着的琴盒，又看到他手里那根磨得发亮的竹杖，眼中的戒备稍稍放下。“修琴的？”“是，是。小人虽然眼瞎，但耳力好，修琴最是精细，绝不会出差错。”壮汉嗤笑一声：“修琴有个屁用。不过……”他眼珠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最近工地上确实缺人。那些‘源石’搬运起来太费劲，而且容易伤人。你既然有力气，又是个瞎子……”壮汉压低了声音，“是个瞎子最好。上面说了，进了这风门，就得签‘生死契’，三年不得出山。而且，有些东西，不该看的别看。你既然看不见，倒也省心。”顾青舟心中暗笑。这正是他想要的。“多谢大哥！多谢大哥！小人愿意！”半个时辰后。顾青舟换上了一身灰色的工装，混进了一支押运车队。车队沿着蜿蜒的山路，向着太行山深处进发。越往里走，那种电流的嗡鸣声就越发清晰。“这就是‘风门’的真面目吗……”顾青舟虽然被蒙住了双眼（这是进入核心区的强制要求），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急剧下降。那是绝对零度般的冰冷。车队停了下来。顾青舟被人推搡着下了车，沿着一条冰冷的金属通道前行。“进去！别乱摸！摸坏了东西，把你剁碎了喂煞风！”顾青舟顺从地走进了一个巨大的空间。这里没有窗户，四壁都是冰冷的金属板。空气中充满了静电，让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听”到了。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无数根巨大的金属管道纵横交错，像是一棵钢铁巨树的根系。而在这些管道的交汇处，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球体。那是……“中央处理器。”顾青舟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词。那是他在父亲遗留的残卷中看到过的词汇。这个球体，正在接收来自四面八方的数据流，然后将指令发送出去。它在控制着什么？顾青舟悄悄摸了摸背后的断雁枪。枪杆上，刻着一行小字：“西风起，断雁鸣，东风破，鬼神惊。”“既然来了……”顾青舟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虽然看不见，但他能“听”到这个系统的脉搏。就像弹琴一样。只要找准了那个最不和谐的音符，轻轻一拨……“轰——”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警报声大作。“警告！警告！数据流异常！警告！”“怎么回事？！”“是地脉暴动！风门的封印松动了！”混乱瞬间爆发。趁着守卫们惊慌失措的瞬间，顾青舟猛地扯下蒙眼的黑布，手中的断雁枪瞬间解开了麻布的束缚。寒光一闪。“既然来了，不送你们一份大礼，怎么对得起这‘太行风门’。”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融入了那片钢铁丛林之中。他的目标，是那个悬浮的蓝色光球。“系统？程序？”“我倒要看看，这一枪下去，你会不会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