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破】》徐晨曦

8、 蓝光裂隙 断雁枪出，

　　断雁枪出，如惊雷裂空。没有金戈铁马的撞击声，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枪尖触碰到那幽蓝光球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枪杆疯狂涌入顾青舟的体内。那不是煞气，也不是真气，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信息流。“滋啦——”顾青舟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啊——！”他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眼前的景象瞬间崩塌。太行风门、钢铁管道、警报红光……一切都在扭曲、破碎，化作无数飞舞的蓝色像素碎片。他的意识被强行抽离，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无数流动的代码，像是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大网。这就是……系统内部？顾青舟虽然看不见物质世界，但他的“心眼”却在此刻看得无比清晰。他“看”到了大雍的山川河流，看到了青羊镇的破庙，看到了落凤坡的鬼寺，看到了太行风门的钢铁巨树。这一切，竟然都是由这些代码构建出来的！“虚拟……吗？”顾青舟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寒意。如果这一切都是虚拟的，那他，他的哥哥，那个死去的父亲，还有那个牺牲的老尼姑……他们又算什么？“入侵者。”一个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突然在虚空中响起。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他意识海中炸开。“检测到高危病毒‘断雁’。启动最高级别清除程序。”周围的代码河流突然沸腾了。无数蓝色的光点汇聚起来，凝聚成一柄柄锋利的光剑，铺天盖地地向顾青舟刺来。顾青舟想要反抗，想要拔枪，却发现自己的意识体在这里根本没有实体。“死吧。”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青舟怀里的那本《说岳全传》突然散发出一阵暗红色的光芒。那是老尼姑的血。鲜血在虚空中晕开，竟然化作了一面血色的盾牌，挡住了那些光剑的攻击。“这是……‘守墓人’的权限？”那个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趁着这短暂的喘息机会，顾青舟的意识顺着那本《说岳全传》的血线，猛地向代码大网的核心冲去。他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操纵这一切！越是靠近核心，周围的代码就越发复杂，也越发扭曲。那些代码不再是冰冷的规则，而是充满了恶意与贪婪。顾青舟“看”到了。看到了那些被抽取的煞气，最终流向了哪里。流向了一个巨大的、悬浮在虚空中央的金色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顾青舟，身披着华丽的流光长袍，周身环绕着无数金色的符文，仿佛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主宰。“城主……”顾青舟咬着牙，一步步走向那金色王座。每走一步，他的意识就被撕裂一次，又被老尼姑的血气强行重组一次。“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制造这一切？为什么要拿走我父亲的命？为什么要拿走那些人的命？”那个背影缓缓转了过来。顾青舟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王座上的人，缓缓抬起了头。那是一张英俊、威严、却又无比熟悉的脸。那眉宇，那轮廓，那眼神……“这……不可能……”顾青舟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意识体剧烈颤抖。因为那张脸。竟然和他一模一样。不，准确地说，那是年轻时的他。或者说，那是他本该成为的模样。“欢迎回来，顾青舟。”王座上的人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刚才的冰冷机械，而是带着一种玩味的笑意。“或者说，我应该叫你……‘原版’。”“你在七十年前，就已经死了。”顾青舟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七十年前？死了？“你……你到底在说什么……”“说什么？”王座上的人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随着他的走动，周围的虚空开始崩塌，露出了更深层的景象。那是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实验室。无数透明的培养舱林立，里面漂浮着无数个和顾青舟一模一样的“胚胎”。“看看吧。”“城主”指着那些培养舱，冷冷地笑道。“你所谓的‘大雍王朝’，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你所谓的‘东风七穴’，不过是维持这个培养皿运转的能量矩阵。”“而你……”“城主”停在了顾青舟面前，伸出手，虚虚地抚摸着顾青舟的脸庞。“你不过是我制造出来的第1024号‘残次品’罢了。”“只有真正拥有‘原版’基因的我，才是这世界的主宰。”“而你……”“城主”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不过是用来滋养我的养料罢了。”“现在，把你的‘阴煞’之体，交出来吧。”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笼罩了顾青舟的意识。顾青舟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剥离，正在被强行拽向那个金色的王座！“不……”顾青舟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既然我是残次品……”他的意识在燃烧，那是老尼姑残留的血气，那是断雁枪的煞气，那是他一路走来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那我就把这个完美的世界……砸个稀巴烂！！”他猛地张开双臂，不再抵抗那股吸力，而是主动迎了上去。“城主”脸色一变：“你疯了？你要自爆意识？！”“我是疯了。”顾青舟的意识体在光芒中扭曲，最终化作了一张巨大的、由无数怨念和煞气组成的黑色巨口。那是他父亲教他的最后一式枪法。“西风断雁·吞天！”“给我……滚下来！！”黑色巨口猛地咬向了那个金色的王座，咬向了那个“完美”的自己。“轰隆隆——”整个虚空，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