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破】》徐晨曦

5、石中泣血 蓝光如利剑

　　蓝光如利剑般刺破了尼姑庵的昏暗，石壁上的凹槽在《说岳全传》嵌入的瞬间疯狂震颤。那些幽蓝色的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像活物般顺着书页的纹理疯狂游走，眨眼间便在石壁上勾勒出一幅立体的、流动的山川图——正是那张“东风七穴”江山图！“成了！”顾青舟心中一喜，正欲伸手触碰那流转的光点，试图解读其中的奥秘。“滚开！”一声凄厉的嘶吼突然在耳边炸响。顾青舟只觉得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跌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之外的尘埃里。“噗！”他喷出一口鲜血，还未及反应，便听见那疯尼姑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顾青舟猛地抬头，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听觉捕捉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那疯尼姑竟不知何时冲到了石壁前，她没有躲避那恐怖的蓝光，反而张开双臂，像母鸡护雏般挡在了那光芒之前。“不！不能开！这门……不能开！”她嘶吼着，双手死死扣住石壁边缘。紧接着，顾青舟听到了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那是血肉被极速抽离水分、生命被瞬间吞噬的“滋滋”声。“你疯了？！”顾青舟惊骇欲绝，想要冲上去拉她，却被那股强大的吸力逼得寸步难行。“哈哈哈哈……我疯了？我是疯了……”疯尼姑的声音变了。原本尖锐癫狂的语调，此刻竟变得苍老、沙哑，仿佛一个垂暮的老人在风中呜咽。“七十年了……我守了这破庙七十年。为了装疯，为了不让那股风察觉我还活着……我吃了多少老鼠，喝了多少泥水……”她佝偻着背，原本乌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枯槁。“你以为我是谁？我不是什么开国皇后……我是当年被选中的‘守墓人’！”“守墓人？”顾青舟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这东风七穴，是国师布下的锁龙阵，也是通往‘方舟’的七道门。”疯尼姑（或者说老尼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正在迅速干瘪，“一旦七门全开，这大雍的地脉就会崩塌，无数行者的灵魂会被献祭……”“那你为何……”“因为我欠他的。”老尼姑凄然一笑，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当年那个瞎眼说书人……你爹。他本可以自己守在这里，但他知道这活太苦，太长，于是他找了个替死鬼。他给了我一颗‘长生果’，让我以为能永生不死，其实……那是让我在这无尽的岁月里慢慢腐烂！”“不……不可能……”顾青舟喃喃自语，不愿相信。“没什么不可能的。”老尼姑喘息着，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化作飞灰，随风飘散，“他是个好人，但他更爱这天下。他不想这东风成为杀人的利器……所以，我把这秘密藏在疯话里，等了你七十年……”“等我？”“《说岳全传》是钥匙，但开启它需要‘活祭’。”老尼姑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随时会断，“没有守墓人的血，这门一开，你就死定了。现在……快走！带着那本书走！别让‘他们’追上来……”“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顾青舟嘶声问道，泪水顺着眼罩滑落。“因为……”老尼姑最后的声音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风中，“我也想回家……”“轰！”一声巨响，石壁上的蓝光在吞噬了老尼姑的最后一丝血肉后，猛地收缩，随后轰然炸开！顾青舟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地上那一滩淡淡的、带着焦味的灰烬，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顾青舟颤抖着伸出手，在那灰烬中摸索。指尖触碰到了那本《说岳全传》。书还在。但他知道，这书的重量，已经完全不同了。“守墓人……”顾青舟跪在地上，将那本书紧紧抱在怀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原来，这世上不仅有父亲那样的牺牲者，还有这种被遗忘在角落里、背负着诅咒默默死去的无名者。“爹……你到底为了这所谓的‘大义’，骗了多少人？”顾青舟的声音哽咽，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笃、笃、笃。”那不是风声，也不是野兽。那是……军队。“找到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庙门外响起，“‘巫山风廊’的守墓人已死，地脉封印松动。奉陛下之命，清理门户，回收‘钥匙’。”顾青舟猛地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那双蒙着黑布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比刚才蓝光更炽热的火焰。“想回收钥匙？”他缓缓站起身，将那本《说岳全传》塞入怀中，手指扣紧了背后的断弦琴。“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