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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极微的试探 泼汤事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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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汤事件之后的那一周,温折野走在校园里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变了。
以前看他是好奇,“那个特招生”。现在看他的眼神里掺了更多东西,有人敬畏,有人嫌恶,有人等着看热闹。食堂泼汤的视频在校内各群里传了不知道多少轮,他的脸被截成表情包配了各种字——“你再说一遍?”“送你一碗免费汤”“特招生の愤怒”。有人拿他当乐子,有人拿他当靶子,有人私底下管他叫“京华第一狠人”。
温折野对所有这些视而不见。他照常上课、去图书馆、回宿舍,日子过得像一条笔直的线,没有任何波动。但他知道那条线底下有东西在悄悄挪动,水下的暗流已经开始涌了。
第一个试探来得很快。
周二上午下课之后温折野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发现门口堵了个人。许嘉木。那天被泼了满头紫菜蛋花汤的许嘉木,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运动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上,看见他出来,站直了身子。
他比温折野高半个头,体型也壮实不少,往那儿一杵像堵墙。走廊里来来往往有人经过,看见这阵势都远远地绕开了。
“温折野,”许嘉木的声音闷闷的,“辅导员让我来找你谈谈。”
“谈什么?”
“谈你那碗汤的事。”许嘉木往前迈了一步,“你泼了我一身,脏了我一件两千块的T恤,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辅导员让我大人有大量别报警,行,我可以不报警,但你总得表示表示吧?”
温折野把书包带子往上颠了一下:“怎么表示?”
“赔钱。那件T恤两千,你赔一半就行。”许嘉木伸出手,“五千块,这事就翻篇了,以后我不找你麻烦。”
温折野看着他伸出来的那只手,沉默了两秒:“五千块。我十一个多月的伙食费。”
“那是你的事,你泼了就得赔。”
“你骂我室友的时候,我让他给你精神损失费了吗?”温折野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讨论一道数学题,“你堵我的那天晚上,赵屿安鼻梁被我打断,他先动的手,我没找他要医药费。食堂那天你骂了多久,楼下有监控能听到声音,真要把事情摊开来算,你确定你占理?”
许嘉木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没想到温折野会把话头转得这么快,每一句都掐在关键点上。他梗着脖子:“你别他妈跟我扯这些——”
“我不扯。”温折野看着他,“你回去跟宋清辞说,有什么事当面来,别让你探路。你探不出什么的。”
许嘉木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他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往旁边让了一步。温折野从他身侧走过去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牙根咬得咯咯响。
那天下午宋清辞在自己的公寓里听许嘉木汇报,一边听一边用指甲剔着一只橙子皮,动作慢条斯理的。
“他说让你当面去?”
“原话是这个意思。”许嘉木坐在对面,脸上还有点挂不住,“辞哥,这小子油盐不进,我提一千块他眼皮都没眨,直接给我顶回来了。”
宋清辞把剥好的橙子掰开,分了一瓣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腮帮子微微一鼓:“你跟他要一千块?太急了。你一个男的找他要钱,传出去像什么,像你讹他。”
许嘉木愣了一下:“那我——”
“跟他要道歉。”宋清辞把橙子放在碟子里,抽了张纸巾擦手指,动作很轻很柔,“别要钱,要道歉,显得你有理。他不道歉,你就天天找他,让他烦。他要是真道歉了——”
宋清辞顿了一下,笑了一下:“那他以后就硬不起来了。”
许嘉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许嘉木换了个路子。他开始出现在温折野上课的教室门口,下课的时候堵在那儿,不高声喊也不动手,就站那儿拦着:“温折野,你那天泼我的事,我等你一句道歉。”
第一天温折野说“让开”。第二天温折野从后门走了。第三天温折野坐在教室里没动,等许嘉木在门口站了十分钟自己走了,他才起身。
第四天许嘉木带上了赵屿安。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阶梯教室前门,谁也不说话,就抱臂站着。下课的时候温折野收拾书包站起来,从他们中间走过去。许嘉木伸手拦了一下:“道歉。”
温折野停下来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温折野抬起眼,目光平平地从许嘉木脸上扫过去,然后落在旁边赵屿安鼻梁那块纱布上。
“你鼻梁上的伤怎么样了?”他问赵屿安。
赵屿安愣了一下:“关你什么事?”
“医好了就行。”温折野收回目光,“我建议你们换个办法。堵门没用,我不赶时间。你们能站到晚上八点,我能在教室里坐到八点。”
他说完从许嘉木胳膊底下钻了过去,步子不紧不慢。许嘉木在后面喊了一声“你他妈给我等着”,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撞了几圈,温折野听见了但没有回头。
回宿舍的路上经过操场,温折野忽然站住了。
操场边那棵大槐树底下扔了个书包,拉链敞着,里面的书散了一地。他一眼认出那个书包的颜色——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带子上一截黑一截灰地接在一起,和他自己那个一模一样。
他快步走过去。宋知遥的书本笔袋散了一地,《古代汉语》被扔在泥地上,封面上踩了半个脚印。温折野蹲下去把书一本一本捡起来,用袖子把封面上的泥擦干净,书页折角的地方一一抚平。他捡到最后发现了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纹,但还能亮。
他攥着那部裂了屏的手机站起来,四顾了一圈。操场四周空荡荡的,下午的太阳晒得塑胶跑道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远处有几个打篮球的男生在喊叫,没有人看向这边。
温折野把书包拉链拉好,抱着那堆东西回了宿舍。
宋知遥正蹲在宿舍门口台阶上发呆,看见他怀里抱着自己的书包蹭一下站起来:“你从哪儿捡到的?”
“操场,槐树底下。”温折野把书包递给他。
宋知遥接过书包翻了翻,拿到手机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他按亮屏幕看见那道裂纹,嘴巴扁了一下,很快又撑起一个笑:“没事没事,裂纹而已还能用,不影响——”
“谁干的?”
“不知道。”宋知遥把手机揣进口袋,低头翻书包里的书,“我下午去上个厕所回来包就没了,我还以为丢了。找了半天没找着。”
温折野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顶,头发旋儿的地方有一小撮翘着,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揪过。他没有追问。他转身走进宿舍坐在桌前翻开书,翻了三页一个字没看进去。
第五天许嘉木和赵屿安没来堵门。换了一批人。
孟轻舟和苏檀等在文学院楼下,看见温折野出来就笑嘻嘻地迎上去。孟轻舟手插在口袋里,嘴里转着一根棒棒糖:“特招生,今天不跟你吵架,就是给你带句话。”
“说。”
“辞哥说了,”孟轻舟把棒棒糖从嘴里拿下来,“你道个歉,之前的事一笔勾销。食堂那段视频他帮你压下去,论坛上那些帖子他也联系人删了。你只需要说一句对不起,就一句。”
苏檀在旁边跟着点头:“辞哥人好吧?他都这样了还替你着想。”
温折野看着他们两个:“我道了歉,然后呢?”
“然后就没事了啊。”
“许嘉木那天骂了我和我室友将近五分钟,”温折野说,“我的道歉能换他一个道歉吗?还有论坛上那些帖子,扒我家底的、骂我的,‘檀香’发的,也能删吗?”
孟轻舟脸上的笑僵了。苏檀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温折野往前走了一步,他比孟轻舟矮一点,但这一步让孟轻舟不自觉往后仰了一下:“回去告诉宋清辞,想让我低头,先把他那些人的嘴管住。连自己的狗都管不好,凭什么让别人听话。”
他走了。孟轻舟和苏檀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弹。
宋清辞晚上收到孟轻舟的语音汇报时正坐在琴房里练一首德彪西。他听完那段话之后手指按在琴键上没有松开,几个音符在空旷的琴房里持续地响着,像一声拉长的叹息。
他把手抬起来,那串余音才慢慢消失。
“辞哥?”孟轻舟的声音从语音里传出来,“怎么办?这小子太硬了,软硬不吃。”
宋清辞没有立刻回。他坐在琴凳上,月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十根,修长白皙,指甲剪得圆润整齐,是一双弹钢琴的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手指轻轻敲着窗台,一下,两下,三下,像在弹一首只有自己听得见的曲子。
“没事,”他拿起手机回了过去,“他不道歉也行。本来就是想看看他的底。”
他把手机放下,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还是那么柔美温顺的一张脸,嘴角微微弯着,像平时对所有人笑的那样。但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温折野在图书馆自习到闭馆。他收拾书包往外走的时候管理员阿姨喊了他一声:“同学,你等一下。”
温折野回头。阿姨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下午有人放在这儿的,说给你的。”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色,没有署名,没有邮票,封口用胶水粘住了。温折野谢过阿姨走出图书馆才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高中时候的样子。短头发,穿着蓝白校服,站在县一中的操场上对着镜头笑。旁边站着奶奶,老太太花白头发,佝偻着背,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笑得满脸褶子。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字迹工整,钢笔写的:“老太太在天上看你呢,别给她丢人。”
温折野攥着那张照片站在图书馆门口的路灯下面,影子被灯光拢成小小的一团。他低头看着照片上奶奶的笑脸,手指微微收紧,指腹压在照片边缘,压出一道浅浅的痕。
夜风从梧桐树梢上吹过来,凉丝丝的。他站了很久,久到路灯底下的飞蛾绕着灯泡转了好几圈。然后他把照片放回信封,夹进书里,拉上书包拉链,继续走回宿舍。
他的背还是直的。但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三楼亮着灯的窗户——宋知遥应该在里面看书或者刷剧。他看着那扇窗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用鞋尖碾了一下地上的落叶,推门进去了。
他知道那些人是什么路数了。先是钱,压你。再是堵门,烦你。然后是动你身边的人,让你急。最后打感情牌,拿你家里人刺你。
他想把他们都算明白的,可是奶奶的笑脸一直在脑子里转。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那只银镯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发烫。
对面床传来宋知遥翻身的声音:“折野你睡了吗?”
“没有。”
“我今天白天……其实在洗手间被他们堵了。”宋知遥的声音从黑暗里飘出来,细细的,“许嘉木和赵屿安,把我按在墙上让我别多管闲事。我没跟他们动手,我就蹲着没动,他们觉得没意思就走了。后来我出去的时候包就没了。”
温折野握紧了镯子:“手机是他们摔的?”
“不知道,可能是掉地上摔的。”宋知遥顿了顿,“折野你别生气啊,我没吃亏,他们就推了我两下。我蹲着的时候想的是……我不能让你操心,你事儿够多了。我就没告诉你。”
黑暗里沉默了很久。然后温折野说:“知遥。”
“嗯?”
“下次他们再找你,你躲着点,别一个人去没人的地方。厕所也是。”
“知道了。”宋知遥的声音带着点笑,像在说“你放心吧”。
可温折野放心不了。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镯子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奶奶、馄饨、宋知遥、那碗凉皮、那道裂了屏的手机、那张寄到图书馆的照片——所有东西搅在一起,把脑子塞得满满当当。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第二天一早温折野做了一件事。他去了学校法律援助中心。
接待他的是一个研二的学姐,听他说完来龙去脉之后表情很微妙:“同学,你这个情况……说白了吧,就是校园霸凌。但是取证很难,很多事没有监控,或者监控角度不对。对方家里条件好,学校这边处理起来也很被动。”
“我知道,”温折野说,“我不指望学校处理他们。我就想问,如果以后发生更严重的事,我该怎么留证据。”
学姐看了他一会儿:“你很有防范意识。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所有跟他们的接触——只要有可能起冲突的——都录音。手机录音就行,法律上虽然不能直接当证据,但可以辅助判断。另外短信、聊天记录都不要删。”
温折野点头:“还有吗?”
“如果对方动手了,第一时间去医院验伤,保留单据。如果对方威胁你人身安全,你可以报警。虽然……说实话,京华大学这边,涉及宋家戚家那几户人家的孩子,报警效果不一定好,但至少有记录。”
“我明白了,谢谢学姐。”
温折野走出法律援助中心的时候把手机录音功能设成了快捷启动,手指按在那个快捷键上试了几次,记住了位置。
他不会主动惹事。但如果那些人再碰他或者碰宋知遥,他不会再让他们像之前那样全身而退。
当天下午温折野在图书馆还书的时候又遇见了苏檀。苏檀一个人,站在还书台旁边的书架前面,看见他走过来立刻转了个身假装在翻书。温折野从他身后经过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回去告诉宋清辞,我随身带录音了。”
苏檀翻书的动作僵住了。他慢慢转过来看着温折野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尽头,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那天晚上温折野回宿舍的时候在楼下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靠在六号楼门口的梧桐树干上,正低头刷手机。穿一件黑色薄风衣,里面是白T恤,腿很长,随意地交叠站着,身边经过的女生好几个都在偷偷看他。
温折野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认出这个人了。开学入学教育那天坐在他旁边的那个,身上有木质调香水味,后来宋知遥说过“最后一排坐了个很有钱的人”。他一直不知道这人是谁,也没兴趣知道。
可这人今天出现在他宿舍楼下。
温折野停在三步开外的地方看着他。那人也抬起了头,手机暗下去,揣进口袋里。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利落得不像真人。他看了温折野一眼,目光很平,像在打量一件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温折野?”
“你是?”
“戚行渊。”他把名字扔过来,像扔一张名片,“路过,顺便看看你。”
温折野没有接话。他看着戚行渊,又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在附近,才开口:“我们认识吗?”
“不算认识。”戚行渊从树干上直起身,往前走了半步,“就是听说你最近挺能闹的。泼汤、打人、还说要录音。”
温折野心里一紧——录音的事才过去几个小时,这人就知道了。宋清辞那边传话的速度比他想的快,但这个人的身份比他想的更深。他往后退了半步:“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戚行渊把手插进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提醒你一句,有些事闹大了对你没好处。宋清辞他——”
“他怎么了?”
戚行渊看着他。路灯底下温折野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直直地盯着他,没有躲闪也没有畏惧。戚行渊忽然觉得这双眼睛有点扎人,他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太亮了,亮得让人不想多看。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随便说说。”
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黑色风衣的下摆在夜风里轻微摆动。温折野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路的拐角,才慢慢转身上了楼。
他进了宿舍之后宋知遥正趴在桌上写作业,抬头看了他一眼:“楼下那个人是谁啊?好帅。”
“不知道。他说他叫戚行渊。”
宋知遥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戚行渊?戚家的那个戚行渊?”
“哪个戚家?”
“就——就京圈最顶上的那个戚家啊!”宋知遥瞪大眼睛,“咱们学校最大的那个图书馆就是他们家捐的!他来找你干嘛?”
温折野把书包放下,坐下来倒了杯水:“来替宋清辞传话吧,大概。”
“宋清辞的未婚夫?”宋知遥的表情更精彩了,“卧槽,宋清辞的未婚夫来找你传话?那不是等于——等于正主出面了?这事儿要升级啊折野!”
温折野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他说不关他的事。”
“你信吗?”
温折野没有回答。他坐在桌前翻开书,目光落在纸页上,但一个字都读不进去。他脑子里反复转着戚行渊临走前看他的那一眼——很淡,很平,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就像看路边一棵树一盏灯,看完了就忘了。
可如果真的忘了,为什么要来?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低头开始写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把那些想不通的东西全部压在横竖撇捺底下。
戚行渊回到车上,把风衣脱了扔在副驾上。他没有立刻发动车,靠在驾驶座里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晃过温折野站在路灯底下看他的那一眼,那双眼睛太亮了,像猫在夜里突然睁开的瞳孔,让人本能地想要眯一下。
他觉得没意思。一个穷学生,跟宋清辞那帮人闹了点破事,他犯不着掺和。今晚就是闲的,刚好路过就停了一下。他见过这个人两次,一次在教室里,一次在路灯底下,两次都没什么特别的。
他把车发动了,开出京华大学东门。经过那个小便利店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那边扫了一眼,玻璃门里没有人,货架前的过道空荡荡的。
他收回目光,踩了油门。
六号楼313的灯还亮着。温折野写完作业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合上书揉了揉脖子,转头看见宋知遥趴在桌上睡着了,脸枕着胳膊,口水淌了一小片。
他站起来拿了件外套给宋知遥披上,然后关了台灯,只留了走廊那盏小夜灯。他站在窗前往下看了一眼,宿舍楼下空荡荡的,梧桐树的影子在风里晃来晃去,月光把地面染成一片淡淡的银灰色。
没有人了。
他把窗帘拉上,爬上床躺下。银镯子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攥在手心里,闭了眼。
那些人明天还会来的。他知道。但他有录音了,有学姐告诉他的那些方法了,有宋知遥在这间屋子里睡着,有奶奶的镯子在枕头底下。他知道自己不强大,可也绝不软弱。
窗外的风把梧桐叶吹得哗啦啦地响。温折野在那些声音里慢慢睡了过去,呼吸均匀而轻,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夜里安静地烧着。
那些人想把它吹灭,但它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