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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反转 戚行渊生日 ...


  •   期末周把整个京华大学压成了一口紧绷的锅。图书馆从早到晚坐满了人,食堂里所有人都在埋头翻书,走廊里抱着复习资料的学生行色匆匆。温折野这周推掉了物流园区的排班,每天泡在图书馆里从早到晚,笔记抄了一本又一本。

      他在周三晚上翻日历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被他用铅笔轻轻圈了一下的日子,后天,戚行渊的生日。他想了半天,决定明天中午抽空去学校后门那家文具店买一张贺卡,再请他吃顿饭,简单、干净、不欠什么。他把这个计划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然后继续低头背书。

      周四中午他刚从图书馆出来,还没来得及去文具店,宋知遥就从走廊那头冲过来拽住了他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心虚,像一只做贼偷了鱼干正在努力装作没事的猫:“走走走,跟我去个地方。”

      温折野被拽得踉跄了一步:“去哪?我中午有事——”

      “别管了!跟我走就行!”宋知遥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外拉,一路拽到校门口塞进了一辆出租车里。温折野在车上第三次问他“到底去哪”,宋知遥缩在座位角落里低头看手机,耳朵尖发红,声音越来越小:“去了你就知道了……哎呀你别问了,又不卖你……”

      出租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外表看起来挺普通的楼前面。宋知遥付了车费拉着温折野快步走进去,坐电梯上了五楼,推开走廊尽头一扇门——里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厢,暖黄色的灯亮着,桌上摆着一束深红色的玫瑰和一个不大不小的蛋糕,蛋糕上插着一根蜡烛,还没点。

      戚行渊坐在桌边。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扣得齐整,领口敞了一粒扣。看见温折野被推进来,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了,像在努力维持一个“我也不知情”的样子。

      温折野站在门口看着戚行渊,又转回头看宋知遥。宋知遥已经缩到门后面了,整个人贴着墙壁一点一点往门外挪,表情比刚才更心虚了三分:“那个……折野……他说他要过生日嘛……我就想给你一个惊喜……不是,给他一个惊喜……不对——哎呀反正你们俩聊!我走了!”

      他话音没落就窜出了门外,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温折野站在门口看着戚行渊,戚行渊坐在桌边抬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两三秒,温折野先开了口:“你什么时候买通他的?”
      “上周。”
      “多少钱?”
      “这个你别问了。”戚行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主动来找我说想帮你给我过生日——当然是先收了我钱的。但他确实想帮你。我让他别告诉你,他就真憋了一周,今天才把你拽来。”

      温折野低头看着桌上那束深红色的玫瑰——这次比上次日料店那束还大,花瓣层层叠叠地包着,边缘是近乎黑色的红。还有那个蛋糕,白色的奶油表面用糖霜写着很细的一行字,他凑近了才看清:“生日快乐下次不叫宋知遥了。”

      他弯了一下嘴角:“你写的?”

      “我让蛋糕店写的。”

      温折野抬头看着他。戚行渊站在他面前,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那张脸的轮廓勾得很清楚。他看着温折野的表情里有一种很少见的、不太确定的东西——像在等一个答案,但又告诉自己别太着急。

      “你约我来过生日,我来了。”温折野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但我没准备礼物。我本来想买张贺卡请你去食堂吃顿饭就当过完了,谁知道你把我骗到这里来。”
      “贺卡呢?”
      “还没买。”
      “那不着急。”戚行渊拉开椅子让他坐下,自己在对面落座,“礼物不礼物无所谓,你人来了就行。”

      温折野在桌边坐下来,低头看着那个蛋糕。戚行渊伸手把蜡烛点上,火苗跳了跳亮起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暖了一度。

      “许个愿?”温折野说。

      戚行渊看了他一眼:“许了。”
      “你还没闭眼。”
      “许完了。”
      “我没看你闭眼。”
      “在心里许的。”

      温折野不再跟他争了。他看着戚行渊拿起刀把蛋糕切开,切了一块放到自己面前,叉子递过来。他接过来低头吃了一口——奶油不腻,蛋糕松软,里面夹了一层薄薄的水果酱。他嚼着嚼着,觉得戚行渊这个人做事总是这样,不声不响的,等你想到了事情已经做完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戚行渊放下叉子,从桌下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是一个极小的深蓝色绒布盒子,比戒指盒大一点点,边角圆润,放在深灰色的桌布上像一颗安静的宝石。

      “这个你不用收。”戚行渊开口,“你先听我说完。”

      温折野的叉子停住了。他看着那个小盒子,心脏忽然跳快了一拍。他没有说话。

      戚行渊把盒子打开。里面不是戒指,是一枚银色的袖扣,极简的圆形,表面刻着一道细细的弧线,像一弯被截断的月亮。不是什么奢侈品牌的标志,就是一枚干干净净的银色袖扣,在灯光下反着柔润的光。

      “我高中的时候自己画的设计图,找人打的。就这一枚。”戚行渊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当时没想送给谁,就是画着玩的。画完了搁抽屉里放了几年。后来——后来遇到你,觉得这枚扣子跟你的气质有点像。简单,不花哨,但让人挪不开眼。”

      温折野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

      “你不用戴,也不用收。我就是想让你看一眼。”戚行渊把盒子合上推到他面前,“你看看就行。觉得好看你就拿着,不想要就留在桌上,我下次来收。”

      温折野低头看着那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他没有立刻伸手拿,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今天除了过生日,还有别的事要说吧?”

      戚行渊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几秒:“有。”

      “说吧。”

      “温折野,我知道你上次说了什么。你说让我先把宋清辞那边的事处理完。”戚行渊的声音很稳,“那是第一步,我还在办。但我想先告诉你第二步是什么。”

      温折野看着他。

      “第二步是,我想认认真真追你。”戚行渊说,“不是路过顺便,不是深夜接送,是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这事跟我跟谁订婚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心。”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蜡烛烧了一截,火苗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轻轻晃动。温折野低头看着桌上那个蓝色绒布盒子,又抬头看着戚行渊的眼睛。

      “我知道有点突然,”戚行渊说,“但希望可以给个机会,不强求你的。”

      门忽然被推开了一条缝。宋知遥的脑袋从门缝里钻进来,眼睛亮晶晶地喊了一声:“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折野你快答应他啊我憋不住了——”

      温折野转头看着那颗从门缝里探出来的脑袋:“你还没走?”

      “我走了!但我又回来了!我怕你跑了——”宋知遥见温折野看他,心虚地缩了一下脖子,“你们继续你们继续——但是我刚才那句话是真心话——”

      温折野把目光从门缝收回来,落在对面戚行渊脸上。那个人坐着,手搁在桌面上,眼睛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紧张,就是在等。

      温折野伸手拿起了那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握在手心里。盒子不大,被他攥住了刚刚好合在掌中。

      “行。”他说,“袖扣我收了。那个机会……我先接着。后面的再说。”

      戚行渊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抿了一下嘴,嘴角那点弧度从压制变成了掩饰不住,虽然还是很小,但温折野看出来了。他低下头继续切蛋糕,把新切的一块放到温折野面前的碟子里:“多吃点,蛋糕我让师傅少放糖了,不腻。”

      宋知遥从门缝里钻进来半个身子对着温折野:“那——那折野我先走了!不打你们小情侣约会了——对了你可不能忘了我啊!你俩要是成了我可得坐主——”

      “出去。”温折野说。

      “好好好我走我走——”宋知遥缩回去了,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包间重新安静下来。温折野低头吃着碟子里的蛋糕,腕上宋知遥送的那块机械表在灯光下泛着光。他吃了两口之后抬眼看着戚行渊:“吃完去哪?”
      “带你去打个高尔夫。”
      “我不会。”
      “我教你。”
      温折野看了他两秒:“行。”

      他们吃完蛋糕之后戚行渊开车带他去了一家室内高尔夫球馆。进门的时候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迎上来,鞠躬叫“戚先生”的时候目光顺带在温折野身上停了一下,又快速移开了。戚行渊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带温折野进了一间单独的练习室。

      房间很大,地面铺着深绿色的仿真草皮,前方一面巨大的屏幕模拟着球场的画面。温折野站在草皮上,手里握着一根被戚行渊塞进来的球杆,整个人僵得像一根被冻住的树棍。

      “我从来没打过。”

      “我教你。”

      戚行渊走到他身后,手从侧面伸过来握住他握杆的手腕。温折野的背瞬间绷直了,他隔着衣服能感觉到戚行渊的胸口贴着他的后背,呼吸的热气落在他的耳廓旁边。

      “手放松一点,攥太紧打不远。”戚行渊的声音就在他耳朵边上,低低的。

      温折野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指松了一点。戚行渊的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慢慢挥杆——“转肩,不要太快,手腕稳住——”球杆划出一道弧线,屏幕上的小白球飞出去滚了很远,落在一片模拟的绿色草坪上。

      “还行。”戚行渊退开半步。

      温折野回头看了他一眼。戚行渊站在他侧后方,手臂还半伸着,像是随时准备接住他偏过来的重心。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灯光从头顶照着,把两个人的影子在草皮上叠在一起。

      “再来一次。”温折野说。

      戚行渊走回来重新站在他身后。这一次温折野没有绷那么紧了,他顺着戚行渊手臂的引导把球杆挥出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背后那个人的气息跟着他的动作一起沉下去再抬起来,像两片被同一阵风带起来的叶子。

      他们打了好几个多小时。从最开始温折野连球都碰不到,到后来终于能把球打到屏幕上那片虚拟的草地上,虽然落点歪得离谱,但戚行渊每次都说“不错”。最后一杆的时候戚行渊退到了旁边看着他一个人打,温折野自己挥杆,球飞出去落在屏幕左上角一片模拟的树丛里,他转头看戚行渊:“这次算不算好?”

      戚行渊靠在墙边看着屏幕上的落点:“算。”

      “你骗我的吧。”

      “不骗你。”戚行渊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比第一次进步很多。”

      温折野低头把球杆放回架子上,转身的时候看见戚行渊一直在看他。那个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着,不像平时那样飘忽不定。黄昏的光从球馆高处的窗户外面斜照进来,把整个练习室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线里慢慢打着旋。

      戚行渊伸手把他肩膀上落的一根线头摘掉了。动作很轻,指尖擦过衣料几乎没有感觉,但温折野的呼吸在那一瞬轻微地顿了一下。

      “回去?”戚行渊问。

      “嗯。”

      回学校的路上车里很安静。温折野偏头看着窗外,黄昏把城市染成一片金黄,雪早就化了,但空气里还留着冬天那种干冷清冽的味道。他手伸进口袋里碰到了那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冰凉的丝绒贴着指尖,像一小块安静的、握在手心里就会变暖的石头。

      车停在东门外。温折野解开安全带下车,一只脚跨出去的时候戚行渊侧过身在他脸颊旁边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吻短得像一片雪落在皮肤上就化了,温折野愣了一下偏过头看他。戚行渊已经退回驾驶座了,手还搁在方向盘上,耳朵尖有一点被晚霞染过的红。

      “明天见。”戚行渊抬手碰了碰他的发梢,“回去好好复习。”

      温折野看着他,过了两秒才开口:“明天见。”

      他关上车门走进校门。走了一段之后他抬手碰了一下被戚行渊亲过的那侧脸颊——那里还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像风擦过最薄的那层皮肤。他把手放下来,嘴角弯了一下又压平了。

      宿舍里宋知遥正趴在桌上写题,见温折野回来抬起头表情贼贼的:“你们下午干嘛去了?”
      “打高尔夫。”
      “打高尔夫?他教你的?”
      “嗯。”
      宋知遥的嘴咧开了:“哎呀那关系进步不小啊——”

      温折野没理他,坐下来翻开复习资料。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不是温折野的消息,是戚行渊发了朋友圈。只有一句话:“这个冬天不太冷。”配了一张图——球馆黄昏窗外的天空,金黄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天际线上有一道细细的亮光。

      温折野看着那张图看了几秒,锁了屏继续看书。

      他不知道的是,戚行渊把车停在路边发完那条朋友圈之后,没有把车开回家。他的手机紧接着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陆霁川”。他接起来,那边声音嘈杂,有人在笑有人杯子碰着杯子的响,陆霁川的声音从中间穿过来:“戚哥怎么还不来?就等你了。”

      戚行渊靠在驾驶座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旁边,嘴角勾了一下:“来了。”

      本市最豪华的那家会所顶层,888包厢的门被推开了。里面灯是暗红色的,酒杯在桌面上碰得叮当响,烟雾在头顶暖黄色的光柱里慢慢翻卷。沙发上坐了一圈人——陆霁川、周野、江屿、沈砚清、裴衍,还有宋清辞的几个跟班,赵屿安、许嘉木、孟轻舟、苏檀围在另一侧。宋清辞坐在沙发正中间,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锁骨,手里端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果汁。

      戚行渊走进来的时候包间里的声音安静了一瞬。陆霁川第一个站起来:“哟,大忙人来了。”

      周野在旁边跟了一句:“这几天忙着追那个特招生,把兄弟们都晾多久了?群里发消息你都不回。”

      戚行渊笑了一声,走过去在宋清辞旁边坐下来。宋清辞在他坐下的那一刻就把脸侧过去了一点,嘴唇微微抿着,眼眶有一点发红。赵屿安在旁边接腔:“渊哥你这几天可把辞哥的心伤透了,辞哥天天看手机等你消息。”

      戚行渊偏过头看着宋清辞。宋清辞的睫毛垂着,在灯光底下投了一道浅浅的阴影。他伸手把宋清辞的肩膀揽过来搂进怀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这几天忙了点,他瞎想的。”

      宋清辞靠在他肩窝里没有抬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霁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戚哥你也真是的,那个特招生有什么好追的,穷成那样穿得灰头土脸的,辞哥哪点不比他强?你看辞哥这几天都瘦了。”

      赵屿安立刻接上:“就是,那个温折野不就是仗着自己长了一张脸吗?还能有什么?辞哥琴弹得好、家世好、人又温柔,他拿什么比?”

      孟轻舟在旁边轻笑了一声:“渊哥就是玩玩的吧?那个特招生那种出身的人,谁会当真啊。”

      “当然玩玩而已。”戚行渊的语气懒懒的,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宋清辞的发顶,“不然呢?”

      宋清辞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弯了一点点。他看着戚行渊:“行渊,那你以后离他远点好不好?我不喜欢你跟那种人走太近。”

      戚行渊低头看着他,手指穿进他的头发里慢慢揉了揉:“这不是替你出头吗,谁叫他总是抢你风头,我下次注意。”

      宋清辞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低下了头,轻轻靠在戚行渊的怀里,戚行渊也自然的搂过他。

      有人把酒瓶塞进戚行渊手里,有人把宋清辞面前的果汁换成了半杯香槟。灯光在暗红色的房间里晃着,音乐从墙角的音响里流出来,节奏不紧不慢的。陆霁川端着酒杯走过来在戚行渊另一边坐下,压低声音:“戚哥,那个特招生那边你打算玩到什么时候?不会真上心了吧?”

      戚行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点弧度还在,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玩够了自然就收手了。”

      陆霁川笑着用杯沿碰了一下他的杯子:“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辞哥可是我们认的,你别让他受委屈。”

      戚行渊嗯了一声把酒喝了半杯。宋清辞靠在他肩膀上,手指绕着他衬衫的衣襟打圈圈,声音又软又黏:“行渊,明天陪我去看那个新上的电影好不好?你说了好久要陪我的……”
      “明天下午吧,上午有会。”
      “那你答应了的。”
      “嗯。”

      旁边赵屿安和许嘉木已经喝开了,两人的声音越来越高,不知道谁提了一句“那个特招生期末别挂科啊”惹来一阵笑。宋清辞也跟着笑了,笑的时候往戚行渊怀里又钻了钻,像一只终于被主人想起来抚摸的猫。

      苏檀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手机音乐,包间里的声音更吵了。有人划拳,有人摇骰子,杯子碰撞的声音混着笑声和音乐在暗红色的灯光里翻滚。宋清辞把半杯香槟喝完了,脸泛着一点红,抬头凑到戚行渊耳边:“行渊,我好喜欢你。”

      戚行渊低头看着他。宋清辞的眼睛在暗红灯光里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张着,整张脸又软又热地贴着他的下颌。他伸手摸了一下宋清辞的脸颊:“喝多了?”

      “没有,就是开心。”

      赵屿安从对面探过头来喊了一嗓子:“辞哥都开心了你不表示表示?亲一个!亲一个!”

      许嘉木跟着起哄:“对对对亲一个!人家难受好几天了还不快哄哄?”

      孟轻舟在旁边笑着拍手,苏檀把手机举起来拍了段视频。宋清辞的脸更红了,但没有躲开,只是把睫毛垂下来看着戚行渊的嘴唇。包间里的起哄声一波高过一波,酒杯被放下又被端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戚行渊低头看着宋清辞。那张脸在暗红灯光里柔美温顺,嘴唇微微翘着,等着落下来一个吻。他伸出手托了一下宋清辞的后脑勺,然后俯身吻了下去。

      宋清辞的呼吸在那一瞬轻颤了一下,然后顺从地回应了。手指攥紧了戚行渊的衬衫领口,整个人贴了上去。周围爆出一阵哄笑声和鼓掌声,赵屿安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许嘉木喊着“渊哥给力”,孟轻舟把杯子里的酒泼了半杯出来笑得直抖。

      那个吻持续了几秒。戚行渊退开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把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宋清辞埋在他肩窝里还在喘,耳尖通红。

      戚行渊偏过头,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酒杯上。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小的水珠,顺着玻璃壁往下淌,在他手指上留下一道冰凉的湿痕。他用大拇指把那道水痕抹掉了。

      窗外的夜已经很深了。这座城市的灯火在他脚下的远处铺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光海,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人醒着、有人睡着、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握着酒杯在暗红色的灯光里想着另一个人。

      戚行渊把那杯酒喝完了。

      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杯底和桌面相碰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在包间的喧闹里几乎听不见。他靠回沙发上,一只手搭在宋清辞的肩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的嘴角弯着,像是在笑,对着满屋子的起哄和祝福。

      但那道弧度没有渗进眼睛里。眼睛是平的,像结了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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