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金丝雀》祎辞爱笑笑

8、第 8 章 第八章

　　第八章

　　沈砚第二天早上九点到的傅氏大厦。手机在副驾搁了一夜，他拔了充电线，握着那只黑色手机走进大堂时，前台已经认得他了，直接按了电梯。

　　顶楼。

　　张庭在走廊里看见他，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只手机上，神色微妙了一瞬："沈总，傅先生在里面，您直接进。"

　　沈砚推开门时，傅承昀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他换了一件灰蓝色衬衫，整个人比昨天看起来精神了一些，头发还有些潮——刚洗过的样子。他侧过头看了沈砚一眼，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捂住话筒朝沈砚走过来。

　　"手机。"沈砚递过去。

　　傅承昀接了，顺手揣进裤袋里。他松开捂话筒的手，对电话那边说了句"你继续"，然后走到办公桌边坐下，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开始在本子上记什么。

　　沈砚没走。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翘着腿，目光落在傅承昀身上。傅承昀挂了电话后抬眼看他："还有事？"

　　"没事就不能坐会儿？"

　　傅承昀看了他两秒，低头看回文件："随你。"

　　沈砚就真的坐在那儿。他从沙发旁边的杂志架上抽了一本翻，全是财经杂志，翻了几页又放下了。阳光从落地窗大片大片地照进来，将办公室里每一件器物都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膜。傅承昀翻文件的沙沙声、空调的细微嗡鸣、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混在一起，成了某种近乎日常的白噪音。

　　傅承昀处理了大概半小时的公事。他合上文件时抬头看了一眼，沈砚靠在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了眼，头微微仰着，喉结的弧度在逆光里格外清晰。

　　"沈砚。"

　　"嗯？"沈砚睁开眼，清醒得很。

　　"你要睡去里面的休息室。"

　　"谁睡了。"沈砚坐起来，揉了揉后颈，"你忙完了？"

　　"剩下的事下午再说。"

　　傅承昀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边。他低头看着沈砚，忽然说："南湾那边的设计图，你出了没有？"

　　"出了两版，还在改。"沈砚说，"你问这个——"

　　"拿来给我看看。我这边有几个合作方对这个项目有兴趣，但前提是商业和住宅的比例要调一调。你先把设计图给我看一眼，我帮你筛一遍合作的，省得后面再被卡。"

　　沈砚笑了一下："傅承昀，你这是把我整个项目都接过去了？从钱到人脉到设计，我是不是该给你开个合伙人头衔？"

　　"不用。"傅承昀说，"欠着就行。"

　　沈砚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办公室中间的宽大地毯上，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一左一右，几乎挨在一起。

　　沈砚忽然伸手，在傅承昀的衬衫领口上拨了一下。"领子没翻好。"他收回手，动作随意得像拂一粒灰，"行了，设计图我下午让助理发你。"

　　他绕过傅承昀往门口走。走了三步，身后的声音追过来："沈砚。"

　　沈砚停住。

　　"你头发翘了一撮。"傅承昀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跟商业数据无关的事。

　　沈砚摸了一下后脑勺，确实有一撮睡翘的头发支棱着。他低头笑了一声，没回头，抬手朝后面摆了摆。

　　门关上。傅承昀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领口被沈砚碰过的地方。那里其实翻得很好，什么毛病都没有。

　　下午三点，沈砚的设计图发到了傅承昀邮箱。傅承昀打开看了十分钟，拨了内线叫张庭进来。

　　"把这个发给郑氏的项目总监。"他说，"让他们看看。"

　　张庭一愣："傅先生，郑氏跟沈总那边的关系——"

　　"让他们看。"傅承昀靠进椅背，目光落在屏幕上的设计图文件上，"看完之后再告诉他们，这个项目傅氏要跟投，让他们自己掂量。"

　　张庭抱起文件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欲言又止地回了下头。傅承昀没看他，正把设计图放大，看南湾地块中央那片规划为绿地的区域。图上标注得很细——"枇杷树（待定）"，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傅承昀看着那个小圈，看了很久。然后他关了文件，拿起手机，给沈砚发了一条消息："设计图收到。绿地那棵枇杷树位置偏了，应该往南挪两米。光照更好。"

　　消息回得很快，几乎秒回："你怎么知道南边光照更好？"

　　"我妈说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新消息弹出来："你妈说的对。明天我去现场看，你一起？"

　　傅承昀打了两个字："几点。"

　　"下午三点，南湾工地门口。"

　　傅承昀看着屏幕上那个地址，把它复制到了手机备忘录里。备忘录里最近一条是"802病房，糖渍枇杷"，再上一条是"翰宇股权协议原件"，再上一条是"沈砚电话"。

　　他关掉备忘录，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窗外，港岛午后的阳光正盛，高楼的玻璃幕墙彼此反射着光，整座城市像一颗被无数棱面切割过的钻石，每一面都亮得晃眼。傅承昀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车流汇聚又散开，像某种不知疲倦的循环。

　　明天下午三点。南湾。

　　他把窗台上那盆小绿植转了个角度，让背阴的那一面晒到了太阳。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