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金丝雀》祎辞爱笑笑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半岛酒店，嘉麟楼。

　　傅承昀约的是晚饭，沈砚迟到了四十分钟。侍应生引他进来时，傅承昀正一个人坐在窗边喝茶，白瓷杯里的茶汤已经凉了半盏。

　　沈砚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外套没脱，领带松了一截，笑起来："傅先生久等。"

　　"不久。"傅承昀将茶杯放下，冲侍应生抬了抬手，"上菜。"

　　侍应生退出去。包厢门合拢，只剩两个人。沈砚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只白瓷茶盏上："傅先生今天找我，谈那块地皮？"

　　"不全是。"傅承昀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文件，隔着桌面推过去。沈砚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印着"翰宇科技"四个字。

　　他的瞳孔微缩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翰宇科技，他正在收购的那家公司，跟了四个月，马上要谈拢了。傅承昀这份文件摆在这儿，什么意思？

　　"翰宇是我三年前投的种子轮，"傅承昀说，"占股三十一。沈总想把它买下来，应该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沈砚没接那份文件。他盯着傅承昀的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傅先生的意思是，这块地我不该买，翰宇我也不该动？香港是你开的？"

　　"香港不是我开的。"傅承昀的声音很平，"但沈总想动我的东西之前，最好想一想自己手里的牌够不够打。"

　　沈砚慢慢将那份文件拨到一边。他探身往傅承昀的方向靠了靠，桌面上方那张脸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角那颗极淡的痣。

　　"傅承昀，"他叫了他的全名，"你知道我为什么买那块地？"

　　"你说。"

　　"南湾地皮的拆迁谈判拖了十年，卡在一户姓沈的人家。"沈砚的声音很轻，"那是我外公的房子。你们这些大老板轮流转手，没一个人去问过那家人愿不愿意搬。你们只算钱。"

　　傅承昀没说话，目光落在沈砚脸上。

　　沈砚退回去，重新靠上椅背，二郎腿翘起来："所以你那些牌，我懒得打。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南湾那块地，我拿定了。翰宇那三十一个点，你愿意卖就开价，不愿意卖，我就从别的地方绕过去。你拦不住我。"

　　他说完就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沈砚。"

　　傅承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不急不缓。沈砚停了一步。

　　"你外公的拆迁补偿，当年傅氏给过三百五十万，对方拒了。"傅承昀说，"后来地皮转手，这件事就不归我管了。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拦你买翰宇，是把当年那份补偿协议的原件给你看看。"

　　沈砚转过身。

　　傅承昀从那份文件底下抽出另一张纸，泛黄的底，公章模糊，右下角签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傅"字。三百五十万，日期十五年前。

　　沈砚站在门口没动，过了好几秒，才走回来。他拿起那张纸看了看，放下去，声音有些哑："你拿这个给我看，是想说明什么？"

　　"我想说明，"傅承昀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离得很近，"你恨错人了。你外公的事，你该恨的是当年经办的周家。三年前周家倒了，产业被傅氏收购——现在翰宇那三十一个点，就是周家当年抵给我的。"

　　沈砚盯着他。

　　傅承昀微微低头，在他耳边说："沈砚，你想报仇，找对人了。但你得先弄清楚，谁是敌人，谁是——"

　　他没说完。沈砚忽然抬手，揪住了他的领带。

　　力道不重，但足够近。近到两个呼吸缠在一起，一个滚烫，一个冰凉。

　　"傅承昀，"沈砚的声音很低，"你说这些，到底想从我这儿拿什么？"

　　傅承昀没有挣开。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只揪住自己领带的手，骨节发白，指甲剪得很短，干净利落。

　　"我想跟你做生意。"他说，"南湾地皮，你留着。翰宇的股份，我原价转给你。附带一份名单——当年周家拆你外公那栋楼时，经手人的全部记录。作为交换，你欠我一个人情。"

　　沈砚松开手，退了一步。领带皱了一截，傅承昀没去抚平。

　　"什么样的人情？"

　　"还没想好。"傅承昀笑了一下，"你留着慢慢还。"

　　沈砚看了他很久。半晌，他弯腰捡起刚才随手丢在椅子上的外套，搭在臂弯里，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

　　"傅先生，"他侧过头，"你这个人，比传说中有意思。"

　　门推开又关上。包厢里只剩下傅承昀一个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皱掉的那截领带，伸手慢慢抚平了，指尖抚过布料时力道很轻。

　　窗外，维港的夜色正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