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金丝雀》祎辞爱笑笑

10、第 10 章 第十章

　　第十章

　　人影查出来了。

　　沈砚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往桌上一丢，靠进椅背里闭了闭眼。照片里那个探头探脑的人他认识——周家旧部那个法律顾问，姓宋。名单上最后一个人，三天内主动辞职的那个。

　　他没走。没离开香港，没消失，反而出现在了南湾工地对面的空置楼里。这意味着什么不难猜——有人把他捡起来了，继续用来盯着沈砚。

　　沈砚拿起手机拨了傅承昀的号码。

　　"查到了。宋明义，上次名单上最后一个。他没走，对面楼里那个人是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谁在保他？"

　　"不知道。我顺着他的银行流水在查，目前还没看到大额进账。但有人养着他，不然他那个年纪在港岛根本找不到工作。"沈砚顿了顿，"你那边有没有线索？"

　　"张庭上周跟我说过一件事。"傅承昀的声音低了几分，"周家当年有个私账会计，周家倒了之后人不见了。最近有人在九龙城见过他。"

　　沈砚脊背微微一绷。"会计。宋明义是法律顾问。钱和法两条线，周家就算倒了，这两个人还活着。"

　　"嗯。"傅承昀说，"你不用再查了。这两条线我来捋。"

　　沈砚沉默了一瞬。他靠在办公椅上，手机贴着耳朵，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傅承昀，我说过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没揽。"傅承昀的声音很平，"我只是让你别把精力耗在这种事上。你的南湾要开工了，你的翰宇收购要交割了，你的预售证还在审批流程里。这三件事任何一件出了岔子，都比宋明义在对面楼里晃两下严重得多。"

　　沈砚张了张嘴，又闭上。

　　傅承昀说得没错。他现在该盯的是那些大头，而不是被一个过气律师分了神。但这个"没错"从傅承昀嘴里说出来，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说不上来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傅承昀，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烦？"

　　"知道。"

　　"知道你还——"沈砚顿了一下，没说完。他听着那边安静的呼吸声，忽然笑了一声。"行了，你捋吧。捋完了告诉我。"

　　"嗯。晚上见。"

　　"晚上？"

　　"避风塘。"傅承昀说，"昨天说好的，多吃几次。"

　　沈砚愣了一下，笑了。"我那是客气话。"

　　"我当真了。"

　　电话挂断。沈砚看着黑掉的屏幕，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弧度。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重新打开电脑，把宋明义的事暂时归档到待处理文件夹里，切回了南湾的设计图纸。

　　他的工作一直做到晚上七点。天色暗下来之后，办公室的灯亮着，窗外的港岛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他关了电脑，拿起外套出了门。

　　到避风塘时傅承昀已经在了。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深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稍微乱了一点。沈砚在他对面坐下来，看了他两秒："你今天没上班？"

　　"去了。下午提前走了。"傅承昀把菜单推过来，"点了虾蟹粥和炒蛏子，你看看加什么。"

　　沈砚没看菜单，直接对老板喊了一声："椒盐濑尿虾。"

　　"每次来都吃这个。"傅承昀说。

　　"下次你换一家店，我就不吃。"

　　傅承昀没接这句话。菜上来之后两个人低头吃了一阵，虾蟹粥的热气在桌面上方萦绕着，把周围嘈杂的市井声响隔开了一层。沈砚吃到一半放下筷子，抬头看了傅承昀一眼。

　　"你下午提前走，去查宋明义了？"

　　"嗯。去了一趟九龙城。那个会计找到了。"

　　沈砚筷子上夹着一只蛏子，停在半空。"然后？"

　　"宋明义的银行流水今天下午多了一笔钱，三万。来源是一个空壳公司，注册地址在九龙城那个会计租的房子里。"傅承昀说，"所以现在能确定，背后还有人。这个会计只是出面的壳，真正给钱的人还没浮出来。"

　　沈砚把那只蛏子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慢慢放下筷子。"你下午就跑了这一趟，自己去的？"

　　"嗯。"

　　"傅承昀，你他妈是傅氏集团的总裁。你一个人跑到九龙城去查一个落魄会计？"

　　傅承昀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然呢？让张庭去？张庭去了对方就认得出。"

　　沈砚盯着他看了几秒。半晌，他低下头，笑了。是那种带着点儿无奈的、发不出声的笑。

　　"你真是……"

　　他没说完。伸手把傅承昀面前的茶碗端过来，替他斟满了，推回去。"吃吧。这事我跟你一起查。你要是再一个人跑九龙城，我就不去南湾种枇杷了。"

　　傅承昀接过茶碗喝了一口，垂着眼："好。"

　　店里的喧嚣声在四周织成一张密实的网。沈砚靠回卡座里，看着对面的人低头喝粥时后颈露出的那截皮肤，在暖黄的灯光下被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他忽然说："傅承昀。"

　　"嗯。"

　　"你抬头。"

　　傅承昀抬起头。

　　沈砚的手越过桌面，伸到他脸侧。指尖在他嘴角旁边停了一下，擦掉了一小粒沾着的葱花。动作很快，快得像只是顺手的、朋友间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沈砚收回手之后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他看着傅承昀的眼睛，在暖黄色灯光下，那双眼睛里有短暂的、来不及收敛的愣怔。

　　沈砚笑了一下："沾了葱花。吃你的。"

　　他低头继续夹菜。傅承昀慢慢低下头，也端起了碗。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窗外的霓虹灯跳了两下，"避风"两个字暗了一瞬又亮起来，照进卡座里，把两个人各自碗里冒起的热气都染成了暧昧的暖红色。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