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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注   ...


  •   验证方案启动后的第三天,大奖池开奖日。时间是5月26日。

      周临渊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街对面的彩票投注站。下午五点四十分,距离当期大奖池投注截止还有二十分钟。老李头正在店里忙活,卷帘门半卷着,门外的队排到了人行道上。月底了,又是周五,买彩票的人比平时多。有穿着工装的建筑工人,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有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从零钱包里一枚一枚往外数硬币;有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把车停在路边,头盔都不摘,急匆匆地进去填号码。这些人每一个都在做同一件事——花两块钱,买一个可能性。

      三天前,周临渊也是这么看他们的。觉得那是别人的事。运气是一种抽象的、不可捉摸的东西,有人信,有人不信,他属于后者。现在他站在同一扇窗前,口袋里装着一张纸片,上面写着七个号码——陈远山在城西那间贴满手绘图表的老屋里,对着黑色屏幕上的白色数字,一字一字念给他听的七个号码。前区五个,后区两个。他把那张纸片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纸片边缘被他反复摩挲得起了一点点毛边,钢笔字迹清瘦而有力。他看了几秒,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身后办公室里,何明正在调试第七台备用手机——都是一次性的预付费手机,不记名,不联网,只用来做今天投注的临时通讯。他拆开最后一台手机的包装,装上电池,开机,在通讯录里存了一个号码,然后把手机递给周临渊。“第七台,给赵永的。”周临渊接过手机,掂了掂。很轻,和一台普通手机没有任何区别。但它让他想起了三天前陈远山塞进他口袋里的那个U盘——同样是轻飘飘的小东西,同样可能改变一切。

      “验证方案分三步,”陈远山那天在城西老屋里说,手指在键盘上缓慢地敲着,每一下都像在按一个重要的开关,“第一步,七个人,七个投注站,每人买一注同样号码的大奖池。不要多,一注就够了。多了会触发风控。”

      “为什么要七个人?”

      “七是质数。大数据筛查系统对质数不敏感——这是老鹰教我的。”

      “老鹰是谁?”

      “前□□安全顾问。在加密论坛上认识的。他知道彩票风控系统的十三条关键规则,包括大额投注的触发阈值、异常号码的识别模式、和跨区域购买的关联算法。昨天我跟他通了第一次电话,他愿意帮我们。”陈远山顿了顿,“这个人知道的东西比我想象的多。他有自己的渠道。”

      周临渊当时没有追问老鹰的事。他在想别的事。七个人。七个投注站。这意味着他需要把陈远山给他的那串号码分发给六个他信任的人——加上他自己,七个。每个人去不同的投注站,买同一注号码。不能多买,不能出错,不能在同一个地方。

      “第二步呢?”

      “第二步是验证跨品类相位同步。如果大奖池的预测偏差落在零点五个相位单位以内,就说明我们的相位锁定模型不仅适用于双区□□,也适用于大奖池。两个品类的底层随机数生成器是同一个——或者说,是同一套算法的不同输出端口。”陈远山从笔记本里翻出一张手绘的表格,上面列着五个彩票品类的相位偏移值。双区□□基准相位0,大奖池偏移+0.17,三星彩偏移-0.04,顺三星偏移+0.09,顺五星偏移+0.22。“这些偏移值是固定的。如果这期大奖池的命中率验证了+0.17的偏移值,那就说明整个彩票系统的底层算法架构在我们的模型里是完全可预测的。”

      “第三步呢?”

      “第三步,”陈远山合上笔记本,看着周临渊,眼神里有某种东西让周临渊联想到了他父亲周德民每次买彩票前的表情——期待、紧张、和一种说不清的郑重,“第三步是兑奖。如果中了——不管中多少——兑奖的时候要分散。不能同一天,不能同一个兑奖点。七个中奖的人各自去兑奖,超过一万的去彩票中心,低于一万的去投注站。不要一起出现。”

      现在周临渊站在办公室里,口袋里那张纸片上写着七个号码,脑子里过着六个名字。苏鹤年——老鹰的真名,他昨天才知道。孙浩——公司财务总监,跟了他五年,嘴巴严,手脚干净。何明——公司IT运维,写代码出身,技术上信得过。还有三个在公司干了两年以上的分析师,他准备今天下班前挨个谈。

      人选好了。投注站也分配好了——七个人,从城西到城东,从盘龙区到呈贡区,每个投注站之间至少相隔五公里,绝不同区。周临渊把七个投注站的位置在手机地图上标出来,七个红点在云岭市区的地图上散开,像一朵梅花。他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四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

      他下楼的时候,老李头正在给一个中年人打票。彩票机发出滋滋的打印声,白色的票纸从出票口滑出来。老李头抬头看到周临渊,咧嘴笑了。

      “周总!稀客啊。买彩票?”

      “试试手气。”周临渊把纸条递过去,“大奖池,一注。”

      老李头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号码,手指在打票机的触摸屏上飞快地点着。“前区08、14、23、31、35——后区02、07。”他边念边打,指法娴熟得像在弹琴。“号码不错啊,自选的?”

      “随便写的。”

      老李头把打好的票递过来,周临渊接过,扫码付了两块钱。这张薄薄的纸片在手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它让他想起了三天前陈远山拍在他桌上的那张双区□□彩票。同样是薄薄的一张纸。那张纸值四百三十六万。

      他把票收进口袋,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去停车场开车。他需要在投注截止前把另外六个号码分发出去。时间不多——十五分钟。

      孙浩在办公室里等他。财务总监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戴金丝眼镜,头顶的头发开始稀疏,常年穿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子总是扣到最上面一颗。周临渊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对账,电脑屏幕上是一排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

      “孙浩,帮我办件事。”

      “你说。”

      周临渊把写有号码的纸条放在他桌上。“去最近的彩票投注站,买一注大奖池,就这个号码。一注。不要多。”

      孙浩低头看了看纸条,又抬头看了看周临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周临渊认识他五年,知道他摘下眼镜揉鼻梁的动作意味着他在思考。

      “周总,”他把眼镜重新戴上,“这是什么事?”

      “现在没法跟你解释。买完了回来,我告诉你。”

      孙浩看了他几秒,然后站起来,拿起外套。“最近的投注站在龙泉路,开车五分钟。”

      “不要在公司附近买。”

      孙浩停了一下。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把外套穿上,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走出了办公室。在门口他回过头来:“周总,我在你这里做了五年。你从来没让我做过我不理解的事。这是第一次。”

      “可能是第一次,但不会是最后一次。”周临渊说。

      孙浩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皮鞋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剩下五个人,周临渊挨个谈。何明没有任何问题——IT运维是个二十八岁的小伙子,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永远乱糟糟的,一听说是帮周总买彩票,兴奋得跟要去打游戏副本似的。“周总你放心,我骑电动车去,保证在截止前买到。”他说完就抓起外套往外跑,在门口还绊了一下地毯,差点摔倒。

      三个分析师里,两个年轻的态度和何明差不多,只有一个叫赵永的犹豫了几秒——不是因为怀疑,是因为他从来不信彩票这种东西。“周总,我从来不买彩票。我爸买了一辈子,最大的奖中过五十块。我觉得这东西就是骗人的。”但周临渊开了口,他还是点了头。“就当聚餐费,”赵永接过纸条的时候说,“中了请大家吃火锅。”周临渊笑了笑,没告诉他如果真中了,请客的钱够赵永吃十辈子火锅。

      六张纸条发完,周临渊给苏鹤年发了一条加密消息:“已就位。”

      苏鹤年回复得很快:“六个点位,全部就位。等开奖。”

      周临渊坐在车里,看了一遍手机上的时间——17:52。投注截止还有八分钟。他把七个投注站的位置在地图上又确认了一遍:龙泉路、燕京路延长线、广福路、彩云北路、滇缅大道、红塔东路、青年路。七个点,覆盖了云岭市区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没有两个点在同一条街上,没有两个区县重复。

      17:58。全部七个人都发来了“已购买”的消息。七注号码,一模一样的七个号码,分布在云岭市的七个角落。像七颗种子种进了不同的土壤,只待一场雨。

      周临渊发动了车,往家的方向开。今晚不开奖——大奖池是明天晚上。但他已经觉得时间开始变慢了。他记得物理学上有一种现象:当人处于高强度的注意状态时,大脑对时间的感知会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被放大的点,每一个瞬间都承载着比平时更多的信息量。他把车开得很慢,云岭市的晚高峰车流在周围涌动着,红色的尾灯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到家的时候,宋知意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铲碰着铁锅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他换了拖鞋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她背对着他,正在炒空心菜,锅里的油嗞嗞作响,蒜末的焦香弥漫了整个厨房。

      “今天做了什么?”他问。

      “空心菜,酸菜鱼,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她没有回头,手上一刻不停。锅铲翻动着,空心菜的绿色在油光里发亮。“你今天回来得早。”

      “今天不太忙。”

      她终于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不太像是怀疑,更像是确认。确认他安全地站在这里,确认他今天和昨天一样按时回家。然后她转回去继续炒菜。

      “茶几上有泡好的苦荞茶,”她说,“先喝点,鱼还要炖十分钟。”

      周临渊走到客厅,拿起那杯苦荞茶。温度刚好。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还在冒热气的茶杯,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套房子里的一切都有宋知意的秩序——沙发的靠垫永远摆成正好的角度,茶几上的杂志永远按日期排列,冰箱里的菜永远贴着购买日期的标签。她是一个出版社编辑,在文字和逻辑里浸泡了十多年,对任何不协调的东西都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感。

      她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周临渊不知道。他只知道她在茶几上留了一杯温度刚好的茶,然后在厨房里继续炒菜。

      晚饭很安静。宋知意说了说出版社的事——一本新书的审校出了问题,作者改了稿子没通知编辑,导致印刷前的清样和定稿对不上,整个部门加班加了三天。周临渊听着,嗯嗯地应着,吃光了两碗米饭。酸菜鱼的酸味刚好,紫菜汤里的蛋花打得细碎。

      吃完饭他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他擦着盘子,听到宋知意在客厅打开了电视。正在放新闻。主播的声音穿过厨房的门传进来,平稳而清晰——“全国彩票系统今年一季度总销售额突破三千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八点六。相关负责人表示,将进一步加强彩票系统的安全保障,确保开奖过程的公开、公平、公正——”

      他把水龙头关掉。声音停了。

      “怎么不洗了?”宋知意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洗完了。”

      他擦干手,走回客厅。宋知意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她的目光没在屏幕上。她在看他。

      “临渊。”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周临渊在沙发上坐下来,和她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为什么这么问?”

      “你昨天半夜去书房了。我在卧室听到你打字的声音,打了很久。”她的语气很平,不像质问,更像是陈述一个观察。“你以前不会半夜起来打字的。”

      周临渊沉默了几秒。他不能告诉她真相。不是不信任她——正是因为太信任她。他知道如果她知道了他在做的事,她会担心,会睡不着觉,会在每个他晚回家的晚上打好几通他不能接的电话。而这件事的危险程度,他现在还判断不了。他只知道有人翻过陈远山的住处,手法专业,不留痕迹。如果这些人知道宋知意知道,她就会从一个安全的旁观者变成一个目标。

      “公司最近在做一个新项目,”他说,“比较复杂,需要花时间。”

      “什么项目?”

      “量化分析方面的。跟以前做的差不多,只是数据量更大。”

      宋知意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电视。新闻已经播完了,正在放一个什么访谈节目。她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低。

      “你昨晚三点半起来打字的时候,”她说,“我在门口看了一眼。你的表情——我没见过你那个表情。”

      “什么表情?”

      “像在算一道很难的数学题。不是工作上的那种难——是那种你知道答案了但不确定要不要写下来的那种难。”

      周临渊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宋知意作为出版社编辑,看了十多年的文字,对措辞的分寸感精确到了字。她说“你知道答案了但不确定要不要写下来”——她说对了。

      “知意。”

      “嗯。”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做的事情可能会惹上一些麻烦。不是坏事,不是违法的事,但可能会有麻烦。你会怎么想?”

      宋知意没有马上回答。她把电视关了,遥控器放在茶几上,转过身面对他。客厅里只剩下空调出风的轻微声响。

      “是惹上麻烦还是惹上危险?”

      “可能有麻烦,也可能有危险。”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周临渊看到她眼角的细纹,那些纹路在她不笑的时候几乎看不见,只有在认真看什么东西的时候才会浅浅地浮出来。

      “你做的事,你相信它是对的?”

      “我相信。”

      “那你要小心。”她说,“我没有说不要做。我说的是要小心。”

      周临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很凉,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洗碗水太凉了,他忘了调热水。他握着她的手,想把温度传过去。

      窗外,云岭市的夜已经全黑了。远处的城市灯光把天空映成暗橙色,像是有一场很远的大火在烧。明天晚上九点,大奖池开奖。七个号码,七个投注站,七张彩票。不管结果如何,有些事情将从明天开始变得不一样。

      次日晚上九点十分。周临渊在书房里打开了加密通讯软件。

      群组已经建好了——陈远山拉的,名字叫“Phase7”。七个人都在线。孙浩、何明、赵永、另外三个分析师、苏鹤年——每个人的状态都是绿色的在线标识。陈远山在群组里发了一个链接,是彩票官网的开奖直播。周临渊点进去,画面里摇奖机已经在转了。透明的滚筒,白色的球在气流里翻滚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一个前区球从滚筒里滑出来。前区第一个号。周临渊把手机屏幕和手里的彩票并排看。他手里那张票上,前区第一个号是08。屏幕上,白色小球停在轨道上,球面上印着——08。

      苏鹤年在群里发了一个数字:“1/1。”

      第二个球滚出来。23。彩票上第二个号是14,屏幕上是23。周临渊心里沉了一下。不对。

      然后第三个球——14。

      苏鹤年:“2/3。”

      不是按顺序出的。号码不是按从小到大排列的。周临渊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低级错误——摇奖机出的号码是不排序的,他之前买的那张双区□□彩票上印的号码是按大小排好的。屏幕上的出球顺序不等于投注号码的排列顺序。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对号。

      第四个球:35。彩票上第四个号是31,第五个是35。4个号里已经命中了3个——08、14、35。第五个球滚出来。31。前区五个号:08、23、14、35、31。从小到大排列:08、14、23、31、35。和周临渊手里彩票上的前区五个号一模一样。

      苏鹤年:“前区5/5。全中。”

      群组里没有人说话。五个绿色在线标识一动不动。周临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他的手指按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打什么。

      后区开始摇。第一个后区球——02。彩票上后区第一个号就是02。第二个后区球——10。彩票上后区第二个号是07。

      不是10。

      后区两个号中了一个。前区五个号全中,后区两个号中了一个。大奖池中奖规则:前区五加后区二是一等奖;前区五加后区一是二等奖。

      周临渊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二等奖。单注奖金——他记得上期的二等奖是十八万多。七注。七乘以十八万,是一百多万。一百多万。

      但重点不是钱。重点是命中率。

      苏鹤年在群里发出最后一条汇总消息:“前区5/5,后区1/2。七注全部命中前区五号。模型验证通过。”

      陈远山过了几秒才上线。他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

      “模型方向对。”

      然后他单独给周临渊发了一条私信。

      “老周。风控系统的警报现在已经响了。后天开始,专案组的人会介入。你需要做好两件事:第一,七张票不要同一天兑。第二,从现在起,你用加密软件给苏鹤年发消息,不要用微信。手机定位关掉。”

      周临渊回了一个字:“好。”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窗外传来楼下夜市的嘈杂声,有人在划拳,有人在笑。一个普通的云岭市周五晚上。没有人知道,在这栋楼的某扇窗户后面,一个做了十年私募的男人刚刚参与了一件足以改变他整个人生轨迹的事。

      七注彩票,前区五个号全部命中。不是运气。

      是算法。

      周临渊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客厅的灯还亮着,宋知意在沙发上看书。她把脚搁在茶几边沿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校样,铅笔夹在耳后,不时在纸面上画一道。她抬起头,看到他在门口站着。

      “洗完了?”

      “什么?”

      “你不是在书房加班吗?”她把铅笔从耳朵上拿下来,“我以为你还在做事。”

      “做完了。”周临渊说。他走到客厅,在她身边坐下来。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温暖而实在,像是这个疯狂世界里唯一不需要被算法验证的东西。

      “知意。”

      “嗯。”

      “你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的那句话吗?你说运气这种东西,你信它它就在,你不信它它就走。”

      宋知意放下校样,偏过头看他。“记得。怎么了?”

      周临渊伸手把她耳朵后面那支铅笔拿下来,放在茶几上。

      “没什么,”他说,“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窗外,云岭市的夜继续沉下去。投注站的老李头已经在关卷帘门了,龙泉路的彩票机正在打印下一期的预售票,七个绿色的在线标识在Phase7的群组里依次熄灭。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台服务器正在自动生成一份异常投注行为的预警报告,它的收件人是一个叫韩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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