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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七天的倒计时    ...


  •   苏鹤年把那张手绘时间线钉在白板上的时候,安全屋里所有人都在。时间是6月26日,距离写入窗口开启还有最后七天。

      老李刚从西山镇上取完快递回来,手里还拎着一袋电子元件和两提矿泉水。孙浩把最后一笔场外资金兑换完毕,正在用湿纸巾擦手上的油墨——现金装了七个塑料袋,分别藏在安全屋三个不同的角落,每个角落都放了干燥剂和防鼠板。周德民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膝盖上放着饼干盒子,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茶叶是韩冰从经侦办公室里带出来的最后一点普洱。何明趴在桌上补觉,眼镜歪在一边,手还搭在键盘上,屏幕保护程序是一行绿色的滚动字幕——“Phase7,倒计时:七天。”

      苏鹤年是从凌晨四点开始画那张时间线的。他用了七张A4纸,用透明胶带一张一张拼接起来,横铺在白板上,从左到右覆盖了从1998年到2030年的全部关键节点。他画完之后退后两步,用红笔在2030年的时间点上画了一个圈,写下——“重启周期。窗口开启。”然后他转过身来对着所有人,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知道但一直不敢说出口的数字。

      “七天。”

      他从萧劲那里拿到的苏国良U盘里存着天枢安全审计系统的完整日志副本,时间跨度从1999年到2003年。日志里有一个被加密的模块,林哲花了八个小时破解之后发现,是苏国良在死前一个月独立完成的重启周期精确倒计时模型。苏国良用天枢自己的种子注入日志反向推导出了下一次写入窗口的精确时刻。他推导完之后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把数据存进U盘,交给了萧劲,然后走上了天台。

      “根据苏国良的计算,重启周期从2002年9月17日零点开始,精确到秒。5113天之后,下一次写入窗口会首次被触发。那一天就是7天后的凌晨——准确地说,是7月3日凌晨两点十七分。魏明诚留下的数据和陈远山的模型推算结果完全一致。窗口开启的持续时间——苏国良在日志里用红字标注了——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后,周期自动归零,所有证据被覆盖,一切回到原点。”

      何明醒了。他刚才趴着的时候其实没睡着,听到“三分钟”三个字,他猛地直起身来,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问苏鹤年确认是不是真的只有三分钟——不是三个小时,不是三十分钟,而是三分钟。苏鹤年将红色记号笔点在白板上那行数字上作为回答:180秒。何明转头看着自己的三块屏幕,又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流程图,声音有些发紧。他之前做的所有预案都是按“至少有几个小时”来规划的——时间越充裕,容错率越高,他们可以尝试多种方案,万一第一次不成功还可以退回来重新来过。三分钟——这意味着他们没有试错的机会,必须一次成功。

      “三分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韩冰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白板前。她的声音依然稳定,但周临渊注意到她握笔的指节微微泛白。

      “从第一把铜钥匙插入根节点终端的那一刻开始算。”苏鹤年说,“零号当年设计的安全协议要求:两把铜钥匙必须在同一个写入窗口内同时插入,生物密钥必须在钥匙插入后的六十秒内完成验证,三样东西全部通过之后,系统才会开放写入权限。如果任何一个环节超过时限——哪怕只是超出一秒——窗口关闭,周期重置,5113天的等待从头再来。”

      “那进入根节点本身呢?”周临渊问,“我们需要多久进入老刘的投注站,找到那台机器,插入钥匙?这些时间算不算在三分钟之内?”

      “不算。三分钟是从系统检测到第一把钥匙插入开始倒计时。进入投注站、找到机器、做好准备工作——这些在三分钟之外。但——宝善街在省彩票中心正对面。彩票中心有二十四小时安保,街上有监控,斜对面是盘龙区派出所。我们进入投注站的时间窗口也很窄。”苏鹤年用红笔在白板上画了三个大大的并列方框,像三扇必须连续打开的门,每一扇门上都标着倒计时和警戒等级。他在第一个方框里写下“进入投注站”,在旁边标注:午夜后,避开巡逻间隔,老刘配合。第二个方框:找到KM-TS-00终端,插入两把铜钥匙,启动生物密钥验证——系统开始180秒倒计时。第三个方框里只有一个词:写入。他让所有人记住这三个方框。任何一个方框失败,全部归零。

      “老刘那边联系上了吗?”周临渊转向何明。

      何明切换屏幕,调出今天早上收到的一条加密消息。老刘用的是最原始的方式——他把一张手写的纸条塞在老李停在投注站后门的车把手里。纸条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个笔画都写得很用力:“这几天晚上都有人在店门口转。不是彩票中心的人,是便装。他们不进来,就站在对面路灯下面抽烟。每天晚上换不同的人,但站的位置一模一样——正好能看到我的卷帘门。我不敢开门。你们要是过来,走后门。自行车棚那道铁门的锁我已经换了——新的钥匙在老地方。”纸条最下方补充了一句:“那台机器我今天早上擦了擦。还能开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弹了一行字,说什么‘归零’。我不懂。你们懂的。”

      “零号的终端预装了归零程序的触发界面。”陈远山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走到何明的屏幕前,盯着老刘纸条上最后那句话,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敲着,“那行字不是错误提示。是提示符。‘归零’——是零号留给他自己的。那台机器在等一个输入。可能是某串指令,可能是某个哈希值,可能是零号本人的生物特征。如果我们没有零号的生物密钥,三分钟可能根本不够用。”

      苏鹤年让林哲再次确认零号备忘录里提到的安全协议细节。林哲重新打开苏国良U盘里那个被加密的模块,逐行查阅着安全审计日志。他快速敲击着键盘,调出相关条目,然后将屏幕转向所有人。日志中详细记录了零号设计的四层安全协议:第一层铜钥匙两把——物理密钥,齿纹对应相位偏移量,由零号亲手制作,由四人分持;第二层生物密钥一人——苏鹤年,活体指纹加静脉识别,录入时间2002年,由苏国良亲自操作;第三层哈希口令——需要输入一串512位的哈希值,哈希值对应的明文是零号备忘录第七页背面的紫外线墨水公式的解,而那个公式的解——就是沈听手里那把铜钥匙上的数字;第四层归零指令——进入系统后手动输入:“TS-00.TERMINATE.”——零号的根节点编号加终止指令。

      陈远山听完,手指停了。“四层。不是两层。零号设计的安全协议比我们之前推测的复杂得多。铜钥匙是物理层,生物密钥是身份层,哈希口令是知识层,归零指令是执行层。四层缺一不可,而且必须全部在三分钟内完成。之前萧劲只告诉我们前两层——因为他只知道前两层。苏国良的安全审计权限只能查到生物密钥这一层。哈希口令和归零指令是零号留给最后那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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