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相公卧底妻》枕星澜

2、第 2 章 “铁面大侠

　　“铁面大侠赵虎在此，谁敢动手！”那魁梧汉子将背上孩童解下，交与身旁一人，自己挺身而出，从腰间抽出两柄铜锏横在胸前，凛然生威。

　　原来这就是赵虎赵大侠！叶秋水眸中一亮。铁面大侠赵虎的名号她自是听过的，此人乃江湖上有名的豪侠，仗义疏财，嫉恶如仇，想不到今夜竟在此处相见。

　　“赵虎？”锦衣卫首领冷笑一声，“区区一个江湖草莽，也敢与朝廷作对？今日你若识相，交出那孩子，本官或可饶你一命。否则——”

　　他手中长刀一横，寒光凛冽，“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赵虎怒目圆睁，喝道：“鲍将军一生忠义，为国捐躯，尔等阉党残害忠良，天理难容！赵某今夜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会让孩子落入你们手中！”

　　话音未落，他大喝一声，双锏齐出，朝那锦衣卫首领扑去。

　　那首领冷哼一声，拍马迎上，长刀与铜锏相击，火星四溅。然赵虎终究是江湖豪侠，武功远在那首领之上，不过数招，便一锏砸在马腿上。那马吃痛，嘶鸣一声，前蹄跪倒，将那首领掀下马来。

　　赵虎正要上前补一锏，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他猛然回头，只见那几名护送孩童的家仆已被锦衣卫团团围住，刀光闪过，两名家仆便已倒在血泊之中。剩下两人护着那孩子，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畜生！”赵虎目眦欲裂，返身冲回，双锏横扫，将围上来的锦衣卫逼退数步。

　　然锦衣卫人数众多，源源不断从巷口涌入，火把映得半边天通红。赵虎虽勇，却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衣襟。

　　那孩童受了惊吓，终于哭喊出声：“赵叔叔！赵叔叔！”

　　眼见二人命悬一线，忽听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夜空。

　　“砰——”

　　一颗铁丸破空而至，精准击中一名正举刀砍向孩童的锦衣卫手腕。那锦衣卫惨叫一声，长刀脱手飞出，手腕鲜血迸溅，显然骨头已被击碎。

　　紧接着，又是数声呼啸，铁丸如雨点般落下，每发必中，无一虚发。锦衣卫阵脚大乱，纷纷举刀格挡，却哪里挡得住这神出鬼没的暗器？

　　“夜影侠！是夜影侠！”不知是谁惊叫出声。

　　叶秋水心头一震，循着铁丸来路望去，只见对面屋顶之上，一道黑影傲然而立。

　　那人一袭黑衣，以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身姿挺拔如松，手持一柄奇形短铳——那短铳不过尺余长，通体漆黑，铳口青烟袅袅，显然方才那些铁丸便是从此物中射出。

　　是火器！这年代火器虽已有之，但多为军中重器，民间罕见。能打造出如此精巧短铳者，更是凤毛麟角。而能将此铳使得出神入化、百发百中者，普天之下恐唯有一人——夜影侠！

　　叶秋水心头狂跳，几乎忍不住要叫出声来。她在山上习艺时便常听说书先生提及这位神秘侠客。此人来无影去无踪，杀人无形，从未有人见过其真面目。据说他专与阉党作对，救过不少忠良之后，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士，长期高居阉党通缉榜首。

　　只要是能让魏严恼火的人，便是她的偶像。她甚至暗暗发誓，有朝一日若能得见，定要与他并肩而行。没想到今夜竟在此处邂逅！

　　那黑影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存在，只见他身形一动，从屋顶飘然而下，衣袂猎猎作响。又从腰间摸出一物，朝锦衣卫人群中掷去——那物落地后轰然炸开，火光四射，浓烟滚滚，正是火蒺藜！

　　锦衣卫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炸得人仰马翻，浓烟之中视线受阻，顿时乱作一团。

　　“快走！”黑影低喝一声，嗓音似刻意压低，听不出年纪。

　　赵虎大喜过望，一把抱起那孩童，拼尽全力朝巷子另一端冲去。仅剩的几名幸存家仆紧随其后，踉跄奔跑。

　　黑影又掷出数枚火蒺藜，阻住锦衣卫追击之势，随后身形一闪，跟了上去。

　　叶秋水再不犹豫，从屋顶掠下，悄无声息地缀在那几道身影之后。

　　巷子尽头便是大街，然尚未跑出几步，前方忽又亮起无数火把。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一队锦衣卫从街角转出，将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为首之人身着青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骑在高头大马上，火光映出其一张年轻而冷漠的面孔。他微微抬手，身后百余名锦衣卫齐刷刷拔刀出鞘，刀光如雪，杀气逼人。

　　“夜影侠？”那人目光越过赵虎，落在后方的黑衣蒙面人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久仰大名，今夜总算得见真容。只可惜——”

　　他手中长刀缓缓举起，“今夜这长街，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赵虎面色惨白，他身负数创，已是强弩之末。怀中的孩童瑟瑟发抖，哭声已哑。身后追兵将至，前方又有拦路之虎，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叶秋水隐在暗处，心中飞速盘算。

　　那为首的锦衣卫她认得——此人姓田名威，乃北镇抚司百户，是魏严的爪牙之一，手段狠辣，武功不弱。他身后百余名锦衣卫皆是精锐，硬碰硬绝无胜算。

　　夜影侠虽强，却也难敌百人之众。

　　须得想个法子……

　　正思索间，只听砰砰数声，夜影以短铳连发数弹，却不射人，而是射向街道两旁悬挂的灯笼。那些灯笼本是商铺门前所挂，此刻被铁丸击中，纷纷坠落，灯油泼洒在地，顿时燃起数道火墙。

　　田威面色一变，喝道：“别让他跑了！”

　　然火墙阻隔，锦衣卫马队无法冲锋，阵脚大乱。夜影侠趁此机会，一把抓住赵虎肩头，喝道：“跟我走！”

　　三人身形连闪，朝另一条巷子奔去。

　　叶秋水见状，心念电转。

　　她轻功最佳，若要追上去相助，定能赶上。但她转念一想，自己此刻身份特殊——她是顾长天的新婚妻子，若被人认出，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叶家。

　　正犹豫间，忽见赵虎脚步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他本就身受重伤，又负重奔跑多时，此刻终于支撑不住，口中鲜血狂涌。

　　“赵叔叔！”孩童哭喊。

　　夜影侠停下脚步，俯身查看赵虎伤势，眉头紧皱。

　　赵虎抓住夜影侠的手，气若游丝：“夜贤弟……赵某不行了……这孩子……托付给你……一定要……一定要护他周全……”

　　他转头看向追来的方向，目光中满是悲愤，“鲍将军……赵某……愧对于你……”

　　言罢，他手臂一垂，气绝身亡。铁面大侠赵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豪杰，就这样殒命于阉党屠刀之下。

　　叶秋水在暗处目睹这一切，眼眶一热，几乎落下泪来。

　　夜影侠默然片刻，伸手合上赵虎的双眼，然后抱起那孩童，站起身来。

　　身后，锦衣卫的喊杀声已近在咫尺。

　　叶秋水再顾不得许多，从暗处掠出，落在夜影侠身前。

　　夜影侠身形一顿，眸光微凝，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蒙面女子。

　　“我是来帮忙的。”叶秋水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鲍将军满门忠烈，不该就此绝后。追兵马上就到，你带着孩子走不远。我轻功最好，可将孩子藏到安全之处。”

　　夜影侠深深看她一眼，终于点了点头，将孩子递了过去。

　　那孩童不过七八岁年纪，生得眉清目秀，此刻满脸泪痕，吓得浑身发抖。叶秋水接过孩子，柔声道：“别怕，姐姐带你走。”

　　孩童怯怯地看着她，竟真的不再哭了。

　　“在下引开追兵，你走东边。”夜影侠丢下这句话，身形一闪，朝相反方向掠去。

　　他故意制造响动，果然将大批锦衣卫引了过去。叶秋水趁机抱着孩子，足尖一点，飞身上了屋顶。

　　她轻功卓绝，抱着孩子也丝毫不减速度。瓦面上纵跃如飞，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她将轻功催到极致，几个起落便已逃出数条街巷。

　　然她很快发现，城门方向火光通明，喊声震天——城门已被封锁。

　　锦衣卫动作如此之快，显然早有准备。今夜这一局，怕是从头到尾都在他们算计之中——以陈国公府为饵，引赵虎等人现身，再一网打尽。

　　叶秋水眉头紧锁，脑中飞速转动。

　　出不了城，她能去哪里？

　　回叶府？不行，叶府与鲍家并无瓜葛，若锦衣卫追查到叶府，会连累父亲。

　　去客栈？更不行。一个女子抱着孩子去投宿，太过引人注目。

　　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顾府！

　　顾长天是魏严的干儿子，锦衣卫再嚣张，也不敢轻易搜查顾府。更何况今夜是她与顾长天的新婚之夜，顾府虽未大宴宾客，却也人多眼杂，反倒容易藏身。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主意已定，叶秋水身形一转，朝顾府方向掠去。

　　她翻墙入府，避开巡夜家丁，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沁儿还顶着盖头坐在床上，已经昏昏欲睡，听到响动连忙掀开盖头，正要开口，见自家小姐怀中抱着个孩子，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小姐，这……这是……”

　　“别问，别叫，听我说。”叶秋水将孩子放在榻上，压低声音，“这孩子很重要，我要把他藏在这里。你只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沁儿面色惨白，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