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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 第九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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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二章逃跑计划与“只喜欢数码宝贝”的少女
清晨，天才刚亮。
星野宅的女仆还在准备早餐，小樱便已经换好校服，背着书包从楼上走下来。
她今天起得格外早。
金色长发简单扎成低马尾，没有像平时那样慢吞吞坐在餐桌前挑选早餐，也没有抱着巴达兽和迪路兽在客厅里磨蹭。
她只拿了一块吐司。
又从厨房带走一瓶牛奶。
“小姐。”
女仆有些惊讶。
“今天怎么这么早？”
小樱咬了一口吐司。
含糊回答：
“学校有事。”
“需要准备车吗？”
“不用。”
“我自己走过去。”
女仆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可是距离上课还有很久。”
“早一点比较好。”
小樱回答得十分自然。
只有成长契约空间里的巴达兽和迪路兽知道，她今天根本不是为了学校事务。
而是在逃跑。
昨晚藏马那封信被她重新放进抽屉以后，她几乎整夜没有睡好。
闭上眼睛，便会想起那句——
我等待的人，一直都是你。
翻个身，又会想起夏日祭烟火下那句被她错过的告白。
再翻一次。
脑海里则变成藏马牵着她、替她戴围巾、坐在旁边陪她复习的画面。
越想越乱。
最后小樱得出一个非常成熟、理智且有效的应对方案。
先逃跑。
系统对此评价十分直接。
【宿主正在采取典型回避行为。】
“这叫冷静期。”
【宿主从凌晨五点开始收拾书包。】
“因为我睡不着。”
【然后比平时提前四十分钟出门。】
“学校风景好。”
【宿主平时从未为了校园风景早起。】
小樱喝了一口牛奶。
“系统。”
【在。】
“你今天可以少说一点吗？”
【可以。】
系统停顿一秒。
【但不会改变宿主正在逃避任务对象的事实。】
小樱立即关闭系统提示音。
巴达兽从契约空间里小声问：
“小樱。”
“真的不等秀一吗？”
“不等。”
“可是你们每天都一起上学。”
“今天开始改变习惯。”
迪路兽问：
“因为那封信？”
小樱脚步明显快了一点。
“不是。”
“那为什么？”
“我想独立。”
“你一直都很独立。”
“现在想更加独立。”
迪路兽没有继续拆穿她。
只是平静说道：
“逃跑不会让问题消失。”
“我没有逃。”
小樱推开大门。
清晨凉风迎面吹来。
她停顿一下，随后重新挺直腰背。
“我只是暂时不回应。”
“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不擅长感情。”
“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与其乱说，不如什么都不说。”
巴达兽似懂非懂。
“那小樱喜欢秀一吗？”
“当然不喜欢。”
这一次，小樱回答得很快。
快得像早已准备好。
“我只喜欢数码宝贝。”
巴达兽的耳朵立刻开心张开。
“也喜欢我吗？”
“最喜欢你。”
“迪路兽呢？”
“也喜欢。”
迪路兽安静几秒。
“这是伙伴和家人的喜欢。”
“和南野秀一问你的感情不是同一种。”
小樱神情一僵。
“喜欢就是喜欢。”
“为什么一定要分那么多种？”
系统重新自动开启。
【因为不区分会导致宿主再次声称想与奥米加□□往。】
“我已经没有这样说了。”
【昨天还在天台提到。】
“只是比较。”
小樱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把吐司最后一口吃完。
加快脚步往学校方向走。
只要提前抵达。
等藏马来到教室时，她便可以假装专心看书。
至于那封信。
暂时当作没有看见。
这个计划很完美。
至少小樱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
按照往常时间，藏马从南野宅出来。
红色长发被晨风轻轻吹动。
他手里还拿着一只纸袋。
里面装着南野志保利早晨刚做好的小点心。
因为昨晚送出那封信，藏马几乎可以确定，小樱今天会表现得有些不自然。
她可能假装没有看。
也可能故意转移话题。
甚至会躲着不肯和他对视。
藏马已经做好了等待的准备。
他并不打算立刻逼迫她给出答案。
可当他来到星野宅门前时。
却没有看见那个平时会背着书包、慢吞吞从门里走出来的金发少女。
藏马按响门铃。
女仆很快出来开门。
“秀一少爷。”
“早上好。”
藏马礼貌问道：
“小樱准备好了吗？”
女仆微微一愣。
“小姐已经出门了。”
藏马脸上的笑意停住。
“什么时候？”
“很早。”
“大概四十分钟前。”
“她说学校有事情，要提前过去。”
女仆想了想，又补充：
“小姐今天连早餐都没有好好吃。”
“只带了一块吐司和牛奶。”
藏马沉默。
这已经不是不自然。
而是明显在躲他。
女仆看着少年神情，迟疑问道：
“小姐没有告诉您吗？”
“没有。”
藏马声音依旧温和。
“可能临时决定。”
他说完，向女仆道谢。
转身准备离开。
可刚走出几步，一道熟悉又冷淡的声音便从旁边屋顶传来。
“被甩了啊。”
藏马脚步停住。
他抬头。
飞影正坐在附近低矮屋顶边缘。
黑色斗篷垂落身侧，红色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额头仍绑着白色绷带。
经过一段时间恢复，他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
只是仍在寻找雪菜线索，偶尔会回到这座城市。
藏马抬眼看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被拒之门外早一点。”
“没人把我拒之门外。”
“那个女人提前逃了。”
飞影冷笑。
“这还不叫被甩？”
藏马神情微沉。
“她只是先去学校。”
“连你自己都不相信。”
飞影从屋顶跃下。
轻盈落到围墙上。
他双手抱胸，打量藏马。
“人类感情果然麻烦。”
“你写了什么？”
藏马眼神变得危险。
“与你无关。”
“看来是告白。”
飞影语气笃定。
藏马没有回答。
这份沉默本身已经说明一切。
飞影嘴角勾起。
“然后她今天连见你都不敢。”
“妖狐藏马也有今天。”
“你很高兴？”
“有一点。”
“你的兴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聊？”
“最近没有找到雪菜。”
“正好看看你在人类世界如何自找麻烦。”
藏马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只是望向通往盟王高中的街道。
小樱已经离开四十分钟。
现在大概早就到学校。
昨晚她看过信。
今天却故意不等他。
这意味着她并非毫无感觉。
只是选择了最符合她性格的方式——
逃避。
藏马并不意外。
甚至早有预料。
可真正发现她连每天一起上学的习惯都打破时，心里依旧出现一种细微的失落。
飞影看着他。
“你准备追过去？”
“我要上学。”
“人类学校还真方便。”
“方便什么？”
“被甩以后还能每天见面。”
藏马淡淡看他。
“你若继续说下去。”
“我可以帮你重新体验一次重伤。”
飞影毫不在意。
“生气了？”
“只是提醒。”
“看来真的被甩了。”
蔷薇花种已经出现在藏马指间。
飞影这才从围墙上跃下。
“算了。”
“我对你们的事情没兴趣。”
藏马收起种子。
“你来找我做什么？”
飞影神情终于恢复认真。
“最近有人在打听冰泪石。”
藏马目光微动。
“雪女的线索？”
“可能。”
“消息来源可靠吗？”
“不确定。”
飞影看向远处。
“但我会继续查。”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
飞影回答得毫不犹豫。
随后又冷冷补充：
“你还是先处理好自己那个逃跑的人类吧。”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已经消失。
藏马站在原地。
沉默片刻。
最终仍然朝学校方向走去。
纸袋里的点心还带着温度。
他原本准备在路上交给小樱。
如今只能暂时留着。
藏马并没有因为她逃跑而真正生气。
却也不准备让她一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可以等待答案。
但不能接受她因此彻底躲开自己。
---
小樱抵达盟王高中时，校园里还没有多少学生。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
操场边只有几个运动社团成员正在训练。
教学楼走廊也显得格外安静。
她走进教室。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随后立刻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意大利语小说。
摊开。
低头。
动作一气呵成。
系统说道：
【距离正式上课还有五十二分钟。】
“正好看书。”
【宿主平时不会提前这么久到学校。】
“今天会。”
【任务对象现在应该已经前往星野宅。】
小樱翻了一页。
没有回应。
【女仆会告诉他宿主已经离开。】
她又翻了一页。
【他很快会意识到宿主正在回避。】
小樱终于忍不住。
“知道就知道。”
【那宿主准备如何解释？】
“我不解释。”
【完全不回应？】
“对。”
小樱放下书。
语气变得认真。
“我不擅长感情。”
“也没有想过和秀一谈恋爱。”
“他喜欢我是他的事情。”
“我不回应。”
“时间久了，他自然会放弃。”
系统安静几秒。
【宿主认为任务对象会放弃？】
“感情又不是永远不会改变。”
“他现在可能只是因为我们一起长大，所以产生错觉。”
“等以后遇到更合适的人就好了。”
【任务对象已经等待九年。】
“那是他的选择。”
小樱手指轻轻按住书页。
语气虽然坚定，视线却没有真正落在文字上。
“我只想和巴达兽、迪路兽待在一起。”
“以后还会遇到更多数码宝贝。”
“我们可以去旅行。”
“战斗。”
“吃东西。”
“这样就很好。”
【宿主喜欢数码宝贝。】
“对。”
【但是这与是否喜欢任务对象并不冲突。】
“冲突。”
【为什么？】
小樱咬了咬嘴唇。
“因为恋爱会改变关系。”
“如果交往后分手呢？”
“如果彼此失望呢？”
“如果他发现我的秘密以后，觉得我一直在欺骗他呢？”
“现在这样至少不会失去。”
系统终于明白。
她并不是完全不懂。
也不是单纯对藏马毫无感情。
她真正害怕的是——
一旦跨过青梅竹马的界线，所有稳定关系都有可能改变。
【宿主。】
“怎么？”
【不回应也是一种选择。】
【但这种选择同样会改变关系。】
小樱没有说话。
【任务对象已经把心意明确告诉你。】
【从那一刻开始，你们便无法真正回到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
“那我可以装作不知道。”
【宿主看完了信。】
“只有我知道。”
【任务对象也知道你会看。】
小樱烦躁地趴到桌面。
用小说盖住半张脸。
“所以我才讨厌感情。”
【宿主讨厌的是无法控制。】
“都一样。”
【不一样。】
“系统。”
【在。】
“我真的只喜欢数码宝贝。”
成长空间里的巴达兽听见这句话，开心又担心。
“小樱。”
“喜欢我们没有问题。”
“可是秀一也一直陪着你。”
迪路兽则更加直接。
“不要把我们当成逃避理由。”
小樱抬起头。
“我没有。”
“有。”
迪路兽语气平静。
“你说只喜欢数码宝贝。”
“不是因为真的无法喜欢人类。”
“而是因为数码宝贝不会向你索取恋爱答案。”
“不会让你害怕关系改变。”
小樱彻底沉默。
系统没有补刀。
巴达兽也没有继续追问。
教室门口陆续传来学生脚步声。
小樱立即重新坐好。
假装专心阅读。
可手里的小说很久都没有翻页。
---
学生越来越多。
有人看见小樱这么早到，惊讶地和她打招呼。
她都笑着回应。
表现得与平时没有区别。
只有系统知道，她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下意识看向教室门口。
像是在确认某个人是否出现。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时。
走廊传来熟悉脚步声。
小樱握着书页的手指不由自主收紧。
藏马走进教室。
红色长发自然垂在肩后。
神情依旧温和。
看不出是否因为早晨被她放鸽子而不高兴。
他先和同学简单打招呼。
然后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
小樱立刻低下头。
视线死死盯住小说。
藏马在她旁边坐下。
把书包放好。
随后将一个纸袋轻轻放在她桌上。
小樱看着袋子。
没有动。
“妈妈做的点心。”
藏马说道。
“本来准备路上给你。”
小樱小声回应：
“谢谢。”
“今天为什么先走？”
“学校有事。”
“什么事？”
“想提前看书。”
藏马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小说。
“这一页。”
“你从我进教室以后都没有翻过。”
小樱立即翻页。
“现在翻了。”
藏马沉默片刻。
没有继续拆穿。
他只是看着她侧脸。
“小樱。”
“嗯？”
“你看过信了吗？”
她身体明显僵住。
虽然早已决定不回应。
可真正听见问题，心脏还是无法保持平静。
“没有。”
谎言脱口而出。
系统安静下来。
藏马绿色眼睛望着她。
那种目光并不锐利。
也没有逼迫。
却让小樱觉得自己仿佛被完全看透。
“是吗？”
“嗯。”
“那为什么今天躲我？”
“我没有躲。”
“早上提前出门。”
“现在不敢看我。”
“而且刚才回答以前，停顿了两秒。”
小樱终于转头。
“秀一。”
“怎么？”
“你不要像审讯一样分析我。”
藏马神情柔和。
“我只是想知道。”
“我的信有没有给你造成压力。”
小樱原本准备好的所有逃避话语，忽然卡住。
她以为他会追问答案。
会问她为什么不等他。
甚至会因为被无视而生气。
可藏马最先在意的，却是她是否感到压力。
“没有。”
她声音稍微低了一些。
“那就好。”
藏马没有再问是否看过。
也没有要求回应。
只是打开自己的课本。
“以后不想一起上学。”
“可以直接告诉我。”
小樱心里猛地一沉。
“我没有说以后都不一起。”
藏马转头。
“所以今天只是一次？”
“……”
小樱被问住。
藏马眼底浮现很淡的笑意。
“明天我还是会去等你。”
“你不需要这么做。”
“这是我的选择。”
他说出和她刚才对系统相似的话。
却比她说得更加坦然。
“你可以不回应我的感情。”
“也可以暂时逃避。”
“但不用因此改变原本的生活。”
小樱低头看着桌上的纸袋。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藏马语气平静。
像在说一件早已确认的事实。
“不是为了逼你马上答应。”
“也不是为了让你从今天开始躲着我。”
“我只是希望你知道。”
教室里很吵。
周围学生正在聊天。
没有人注意他们低声交谈。
可小樱却觉得藏马的声音格外清楚。
她咬了咬唇。
“如果我一直不回应呢？”
藏马看着她。
“那我就等。”
“如果永远不回应？”
“那也是你的答案。”
“你不会生气？”
“可能会难过。”
他很诚实。
“但不会伤害你。”
这句话让小樱想起系统之前的保证。
藏马不会对你动手。
原来他自己也说出了相似意思。
小樱移开视线。
“我只喜欢数码宝贝。”
藏马安静两秒。
没有嘲笑。
也没有反驳。
“我知道你很喜欢它们。”
“不是普通喜欢。”
“是最喜欢。”
“嗯。”
“巴达兽和迪路兽对你很重要。”
藏马轻声说道：
“但我不会和它们竞争。”
小樱愣住。
“你以前明明会吃醋。”
“那时我还不知道。”
“它们可能真的在陪你。”
她心里猛地一跳。
藏马没有继续揭露。
只是看向桌上纸袋。
“先吃一点。”
“早晨只吃吐司会饿。”
小樱看着他。
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这个人明明已经怀疑数码宝贝并非普通玩偶。
也发现她有许多秘密。
却依旧没有强迫她解释。
甚至连告白，也给她留下足够退路。
这种温柔反而比直接追问更让她难以逃走。
上课铃声响起。
老师走进教室。
藏马收回视线。
小樱也重新打开课本。
表面上，两人和平时一样坐在相邻位置。
可她知道。
自己那场“提前出门、不回应、装作没看见”的逃跑计划，才持续一个早晨便已经彻底失败。
系统在意识里轻声说道：
【宿主。】
“干嘛？”
【明天还要提前出门吗？】
小樱沉默很久。
最后小声回答：
“再说。”
巴达兽开心说道：
“那就是可能会等秀一。”
“我没有这样说。”
迪路兽淡淡补充：
“但也没有继续坚持逃跑。”
小樱用课本挡住微微发热的脸。
她仍然不准备回应感情。
也依旧告诉自己。
最喜欢的是数码宝贝。
可是她已经无法再像昨天以前那样。
把藏马的喜欢，轻易塞进“只是青梅竹马”的盒子里。
而旁边的藏马没有催促。
只是坐在那里。
像过去九年一样。
安静陪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