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第 93 章 # 第九十 ...
-
# 第九十三章黏人精与百货公司的新品零食
放学铃声响起以后，教室里的学生很快收拾东西离开。
走廊逐渐热闹起来。
运动社团的成员抱着器材往体育馆方向跑，文化社团也开始陆续集合。窗外夕阳斜斜照进课室，将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轮到小樱负责值日。
她站在教室后方，手里拿着扫帚，看着满地纸屑和橡皮擦碎屑，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每天都会有这么多垃圾？”
系统平静回答：
【因为教室内共有三十六名学生。】
“他们不能自己把垃圾扔进垃圾桶吗？”
【理论上可以。】
“实际呢？”
【宿主脚边刚好有一张揉成团的数学草稿纸。】
小樱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用扫帚将纸团扫进簸箕。
“人类果然很麻烦。”
【宿主也是人类。】
“我现在不想承认。”
成长契约空间里的巴达兽笑了起来。
“小樱今天打扫完会很晚吗？”
“不会。”
“只是教室。”
迪路兽说道：
“如果你专心的话，很快就能完成。”
小樱动作停顿一下。
“你们怎么都默认我会偷懒？”
【因为宿主刚才已经看窗外发呆两次。】
“我只是在确认天气。”
【夕阳没有突然消失。】
小樱决定不再回应。
她把桌椅周围的垃圾全部扫到一起。
转身时，却发现藏马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红色长发披在肩后。
夕阳落在发丝上，染出柔和光泽。
他已经收拾好书包，却完全没有准备离开的意思。
此刻正单手托着下巴，安静看着小樱打扫。
小樱与他对视几秒。
终于忍不住问：
“你很得空吗？”
藏马微微一笑。
“还好。”
“生物社今天没有活动？”
“观察记录已经完成。”
“那你可以回家了。”
“嗯。”
嘴上答应得很自然。
人却依然坐着不动。
小樱额角轻轻一跳。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等你。”
“我只是值日。”
“我知道。”
“又不会迷路。”
“我也知道。”
“那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藏马笑着看她。
“陪你。”
小樱握着扫帚站在原地。
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自从那封信送到她手里以后，藏马似乎完全放弃了掩饰。
过去他也经常等她放学。
可那时候还会用顺路、一起回家或者双方母亲熟悉作为理由。
现在却能非常自然地直接说“等你”。
完全不给她装作听不懂的空间。
“秀一。”
“嗯？”
“你是什么黏人精吗？”
藏马眉梢轻轻抬起。
“黏人精？”
“每天早上来等我。”
“放学也等。”
“社团活动结束以后还会来剑道社门口。”
小樱举起扫帚，开始一项项数给他听。
“现在连值日都要坐在这里看。”
“你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吗？”
藏马认真想了想。
“有。”
“那就去做。”
“但等你更重要。”
小樱动作僵住。
系统立即说道：
【任务对象直球程度持续上升。】
“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因为任务对象已经明确告白。】
【不再需要隐藏关心。】
小樱移开视线。
“你这样很容易让别人误会。”
藏马看了一眼已经空下来的教室。
“现在没有别人。”
“走廊还有人。”
“他们早就已经误会了。”
“你为什么能说得这么轻松？”
“因为我不介意。”
小樱无奈地看着他。
“但是我介意。”
藏马神情稍微认真了一点。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
“我可以在其他地方等。”
“这有什么区别？”
“你看不见我。”
“但还是在等？”
“嗯。”
小樱彻底无语。
这根本不是解决办法。
只是把明面上的黏人，变成隐藏式黏人。
“算了。”
她转过身继续扫地。
“你想坐就坐。”
藏马唇角扬起一点笑意。
“好。”
小樱扫了几下。
又忽然回头。
“不过不要一直盯着我。”
“为什么？”
“会影响效率。”
“我没有说话。”
“视线也会影响。”
藏马从书包里取出一本植物图鉴。
“那我看书。”
“这还差不多。”
小樱重新开始打扫。
可没过多久，她又忍不住往藏马方向看了一眼。
少年确实低头翻着书。
神情专注。
像是已经完全将注意力放在植物图片上。
小樱稍微松了一口气。
系统却突然说道：
【任务对象三十秒内抬头看了宿主四次。】
“你为什么要统计？”
【事实记录。】
“不要告诉我。”
【好的。】
两秒后。
【第五次。】
“系统！”
小樱手里的扫帚差点敲到桌脚。
藏马抬起头。
“怎么了？”
“没什么。”
“扫帚不顺手？”
“很顺手。”
“那为什么突然停下？”
“我在和自己生气。”
藏马似乎早已习惯她偶尔说出这种奇怪答案。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
小樱立即拒绝。
“今天是我值日。”
“你只要不要碍事就好。”
藏马环顾四周。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
“没有挡路。”
“精神上碍事。”
“那我尽量安静。”
小樱轻轻哼了一声。
继续把最后一排桌椅底下清理干净。
---
负责和她一起值日的另一名同学被老师临时叫去办公室。
所以今天大部分工作都落到小樱一个人身上。
但她动作很快。
扫地、擦黑板、整理讲台。
甚至顺手把被学生碰歪的桌椅全部恢复整齐。
藏马看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放下书走过来。
“抹布给我。”
小樱立即护住水桶。
“不是说不需要帮忙吗？”
“你负责地面。”
“我擦窗台。”
“值日名单没有你的名字。”
“只是帮忙。”
“你这样会让我欠你人情。”
藏马看着她。
“那你请我吃一份新品零食。”
小樱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要买新品？”
“你今天午休时看了百货公司的宣传册。”
“还把新品区域折了一个角。”
小樱沉默两秒。
“你连这种事情都注意？”
“就在旁边，很难不看见。”
“你真的不是一直观察我吗？”
藏马神情平静。
“有一部分时间是。”
小樱再次被堵得说不出话。
她发现现在的藏马，比以前更加难以应付。
从前至少还会含蓄一点。
如今似乎只要她问，他便会诚实回答。
“好吧。”
小樱把另一块干净抹布递给他。
“只能擦窗台。”
“讲台和黑板我自己来。”
“好。”
藏马接过抹布。
两人分工以后，速度明显加快。
小樱擦完黑板，又把粉笔盒重新整理好。
她回头时，刚好看见藏马站在窗边。
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
红色长发被风轻轻吹起。
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修长手腕。
小樱视线停留了短短一瞬。
系统便立即出声。
【宿主正在观察任务对象。】
“我只是确认他有没有偷懒。”
【任务对象已经完成窗台清洁。】
“那就是验收。”
【宿主视线停留在头发与侧脸。】
“系统。”
【在。】
“你最近是不是太关注这些了？”
【因为宿主正在感情回避期。】
“我没有回避。”
【宿主至今仍未正式回应情书。】
小樱把抹布扔进水桶。
“现在不适合说这个。”
“教室打扫完了吗？”
藏马走过来问。
“差不多。”
小樱检查了一圈。
地面干净。
黑板没有残留字迹。
窗台也已经擦好。
她将垃圾袋打结。
“只剩下把垃圾拿出去。”
“我来。”
藏马自然伸手。
小樱立即躲开。
“我自己拿。”
“很重。”
“这点重量算什么？”
她单手提起垃圾袋。
轻松得像里面只是空气。
藏马看着她。
“我忘了。”
“你一个人能打败整个剑道校队。”
小樱扬起下巴。
“所以不要把我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孩子。”
“我没有。”
“你每天做的事情都像有。”
藏马拿起两人的书包。
“只是照顾喜欢的人。”
小樱脚步一顿。
差点踩到垃圾袋。
“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说这种话？”
“我只是回答。”
“我没有问你为什么照顾。”
“但你的语气里有这个问题。”
小樱决定闭嘴。
继续争辩只会让藏马说出更多让她不知道怎么接的话。
她提着垃圾袋快步离开教室。
藏马跟在后面。
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
处理完垃圾后，小樱回到教室拿起自己的书包。
她看了一眼时间。
百货公司的新品试吃活动应该还没有结束。
原本打算直接离开的她，忽然转身看向藏马。
藏马正站在门口等她。
见她靠近，眼神微微一动。
小樱脸上扬起轻松笑容。
像是刚才那些让她不自在的对话都已经被抛到脑后。
她走到藏马面前。
距离比平时稍微近一些。
藏马低头看她。
“怎么了？”
“走吧。”
小樱笑着说道：
“陪我。”
这两个字说得十分自然。
藏马眼底浮现一丝柔和笑意。
“去哪里？”
“百货公司。”
“今天？”
“嗯。”
“要买什么？”
小樱已经往走廊外走。
“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去看看新品上市的零食而已。”
藏马跟上她。
“所以刚才不是说买。”
“现在只是看看？”
“先看。”
“好吃才买。”
“宣传册上有哪些新品？”
小樱立刻开始列举。
“草莓奶油夹心饼干。”
“柠檬芝士薯片。”
“樱花牛奶糖。”
“还有限定焦糖布丁巧克力。”
藏马听到第二样时，表情稍微停顿。
“柠檬芝士薯片？”
“听起来很新奇。”
“也可能很难吃。”
“所以需要试吃。”
“还有呢？”
“海外食品区新上了一款辣味虾片。”
藏马转头看她。
“你不能吃太辣。”
“上面写微辣。”
“你上次相信微辣以后喝了三杯水。”
“不同品牌标准不一样。”
“那我先试。”
小樱看他一眼。
“你愿意当试毒员？”
“只是试吃。”
“如果很辣呢？”
“告诉你不要买。”
“那如果很好吃？”
“再给你一片。”
小樱忍不住笑了。
“秀一。”
“嗯？”
“你现在真的很像专门负责照顾我的人。”
“不是像。”
藏马语气自然。
“我本来就在照顾你。”
小樱笑容微微停住。
随后故意加快脚步。
“快点。”
“新品可能会卖完。”
藏马不紧不慢地跟着。
“百货公司不会因为晚十分钟就卖完。”
“限定商品会。”
“你不是说只是看看？”
“看完觉得好吃就买。”
“所以还是想买。”
“这不冲突。”
两人走下教学楼。
校园里的学生已经不多。
夕阳将樱花树染成温暖金粉色。
小樱走在前面。
藏马替她提着刚才打扫时拿过的资料袋。
看起来与过去一起放学的日子没有太大区别。
可两人都知道。
有些关系已经无法回到完全相同的状态。
只是小樱仍然不肯正式回应。
藏马也没有逼她。
他们继续保持着原本的相处方式。
一起上学。
一起放学。
争论学习和甜品。
偶尔因为数码宝贝吃醋。
仿佛那封信只是在两人之间多放了一颗尚未发芽的种子。
没有人挖开。
也没有人催促。
却始终存在。
---
前往百货公司的路上，小樱心情明显轻松许多。
比起情书与感情，她更擅长讨论零食。
“我先说好。”
她认真强调：
“如果新品不好吃，就不可以因为包装漂亮买。”
藏马问：
“这句话是在提醒谁？”
“当然是提醒我们。”
“你上个月买的三盒限定糖果。”
“有两盒只是因为包装上有巴达兽。”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巴达兽包装具有收藏价值。”
“糖果呢？”
“吃掉。”
“盒子留下？”
“对。”
藏马早已猜到。
“所以今天看到数码宝贝联名，你还是会买。”
小樱沉默一下。
“视情况而定。”
系统立即说道：
【宿主毫无抵抗力。】
“要看设计好不好。”
【只要有巴达兽，宿主就会购买。】
“也不一定。”
【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二。】
小樱选择无视。
藏马忽然问：
“迪路兽的也会买吗？”
“当然。”
“它喜欢什么口味？”
小樱本能回答：
“奶油不要太多，最好偏酸——”
话说到一半。
她立刻停住。
藏马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玩偶喜欢什么口味？”
“我设定的。”
“设定得很详细。”
“因为它们是我的角色。”
“巴达兽喜欢巧克力。”
“迪路兽偏好清爽口味。”
藏马慢慢重复。
小樱警惕地看他。
“你记这些做什么？”
“以后可以买合适的。”
“你为什么要给玩偶买零食？”
藏马微笑。
“按照你的说法。”
“它们一直陪着你。”
“送一点礼物也很正常。”
小樱心里出现一种微妙感觉。
藏马似乎已经非常接近真相。
却始终停在她愿意接受的边缘。
不直接追问。
也不拆穿。
只是顺着她的说法，一点点靠近她最重视的秘密。
“秀一。”
“嗯？”
“如果有一天。”
小樱看着前方。
语气故意放得随意。
“你发现巴达兽和迪路兽不是普通玩偶。”
“会怎样？”
藏马脚步没有停。
“要看它们是什么。”
“如果会说话呢？”
“那我会先问。”
“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在我面前装作不会说话。”
成长空间里的巴达兽顿时紧张。
“秀一会生气吗？”
小樱没有回答它。
继续问藏马：
“如果它们很强？”
“比人类强很多。”
“那也没关系。”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的生命呢？”
藏马转头看她。
绿色眼睛安静而温柔。
“它们伤害过你吗？”
“没有。”
“会保护你？”
“会。”
“你很喜欢它们？”
“当然。”
藏马轻轻笑了。
“那就足够了。”
小樱怔了一下。
“你不觉得奇怪？”
“会。”
“也会想知道真相。”
“但如果你不想说。”
“我可以等。”
又是等待。
他似乎对她所有无法回答的问题，都能给出同一个答案。
小樱抿了抿唇。
“你怎么什么都能等？”
藏马看着她。
“因为等的是你。”
系统安静数秒。
随后说道：
【任务对象今天第三次成功让宿主无法回答。】
“闭嘴。”
小樱耳尖微热。
她抬头看见前方百货公司的招牌，立刻伸手指过去。
“到了。”
“快点。”
“我要先去零食区。”
她抓住藏马的衣袖。
拉着他快步穿过人群。
藏马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只是任由她拉着自己。
百货公司入口人来人往。
自动门打开时，空调冷气与甜品香气一起扑面而来。
小樱的注意力瞬间被中央展示台吸引。
那里挂着醒目的新品标志。
还有一排数码宝贝联名零食。
最中央包装上，正是笑得可爱的巴达兽与迪路兽。
小樱停在原地。
藏马站在她身边。
“只是看看？”
小樱盯着包装。
表情认真得像在面对一道极其困难的选择题。
“我先确认口味。”
系统说道：
【购买概率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九。】
“还没有试吃。”
【包装同时出现巴达兽与迪路兽。】
小樱深吸一口气。
“秀一。”
“嗯？”
“拿购物篮。”
藏马眼底浮现笑意。
“好。”
她所谓的“只是看看新品零食”。
在进入百货公司的第一分钟。
便已经宣告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