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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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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被悄悄保存下来的照片
午后的房间十分安静。
窗外蝉鸣声依旧响亮，阳光落在窗帘边缘，却被室内柔和的阴影隔开。
星野樱躺在床上，额头贴着退热贴，呼吸已经比刚才平稳许多。
药效让她睡得很沉。
她一只手放在被子外面，紧紧握着南野秀一的手。
而坐在床边的南野秀一，原本只是想等她睡稳以后再离开。
可他从早上开始便参加游泳课，之后又去图书馆还书，再赶来星野宅探望小樱。
八岁的身体到底还是会疲惫。
他靠在床边椅背上，手里还放着那本已经合起的海洋生物图鉴。
最开始，他只是轻轻闭了一会儿眼睛。
等再次呼吸平稳时，头已经不知不觉歪向床边。
红色短发贴在额前。
被小樱握住的手始终没有抽开。
系统安静监测着房间。
【宿主体温缓慢下降。】
【睡眠状态稳定。】
【任务对象进入浅睡眠。】
它看了一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又看了一眼仍然卡在九十九的好感度。
系统沉默片刻。
【明明已经熟悉到会陪病人睡着。】
【为什么还是九十九？】
当然，没有人回应它。
成长契约空间里，那枚未知数码蛋也安静待在保育箱中。
金蓝色纹路随着宿主平稳下来的呼吸，轻轻闪动。
咚。
内部传来一声微弱心跳。
系统立刻分出一部分监测程序。
【数码蛋状态稳定。】
【宿主情绪由不适转为安心。】
房门外，走廊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系统本能提高警惕。
很快，它辨认出来人。
源莉莉。
她刚刚在楼下准备好温水和新的退热毛巾，担心女儿醒来后喉咙不舒服，便上楼查看。
房门没有完全关上。
她伸手轻轻推开。
“小樱？”
没有回应。
源莉莉放轻脚步走进去。
第一眼，她先看见女儿安静的睡颜。
小樱脸颊仍有些红，但眉头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难受地皱着。
看起来睡得很好。
源莉莉刚松一口气，视线便落到床边。
南野秀一也睡着了。
男孩靠在椅子上，姿势并不算舒服。
可即便如此，他的手仍然任由小樱牵着。
两只小小的手握在一起。
小樱像是担心他离开，手指抓得很紧。
而南野秀一睡着以后也没有挣开。
阳光从窗帘缝隙落进来，正好照在小樱散开的金色长发和秀一的红发上。
一金一红。
靠得很近。
源莉莉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眼神一点点柔和下来。
“真可爱……”
她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原本只是上来查看女儿情况。
现在却舍不得立刻打扰。
她先把手中的水杯和毛巾轻轻放到床头柜上。
随后又走到床边，伸手碰了碰小樱的额头。
热度比之前稍微退了一些。
源莉莉安心不少。
接着，她看向南野秀一。
男孩眉眼安静。
平时总显得比同龄孩子更加成熟懂事，可现在睡着以后，终于显出几分真正属于八岁孩子的柔软。
他手边还放着海洋图鉴。
显然刚才一直在陪小樱念书。
源莉莉心里忽然变得格外温暖。
秀一一直很照顾小樱。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便是这样。
每天一起上学。
放学后一起看书。
小樱闹脾气时，他会想办法哄。
小樱生病，他也会主动过来看她。
而小樱虽然嘴上总说只是邻居、同学、朋友，却也已经非常习惯秀一待在身边。
源莉莉越看越觉得这幅画面难得。
她犹豫了一下。
随后十分小心地拿出手机。
系统看见这个动作，内部警报微微一动。
【检测到拍摄设备。】
可拍摄对象只是两个牵着手睡着的孩子。
没有暴露系统。
也没有显示任何超自然痕迹。
因此系统没有采取干预。
源莉莉把手机调成静音。
又关掉闪光灯。
她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对准床边。
咔嚓。
没有声音。
画面被悄悄保存下来。
照片里，小樱睡在床上。
金色长发铺开，手里牵着南野秀一。
秀一靠在椅子边，似乎是因为陪伴太久，也不知不觉睡着。
海洋图鉴放在两人中间。
窗外的光正好落在他们身上。
怎么看都像一幅温柔的童年画面。
源莉莉看着照片，忍不住笑起来。
她又换了一个角度。
这次拍得更近一点。
重点落在两只握着的手上。
“这个要保存好。”
她在心里想。
等以后两个孩子长大了，也许可以拿出来给他们看。
想象到那时候小樱大概会脸红着大喊“妈妈不许给别人看”，而南野秀一可能仍然会维持平静，却悄悄耳朵变红，源莉莉就觉得很有趣。
她又看了一眼睡着的两人。
最后没有叫醒他们。
只拿来一条薄毯，轻轻盖到南野秀一身上。
男孩似乎察觉到动作，眉睫动了一下。
却没有真正醒来。
小樱反而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源莉莉差点笑出声。
“这么舍不得人家走吗？”
她用气音轻轻说。
当然，睡着的女儿听不见。
系统却听得十分清楚。
【宿主并非主动意识行为。】
【只是睡眠中的依赖反应。】
它像是在替宿主辩解。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必要。
源莉莉再确认了一次女儿体温，便悄悄离开房间。
房门重新留下一条小缝。
走下楼时，她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
客厅里，星野阳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看见母亲下来，他抬起头。
“小樱醒了吗？”
“没有。”
“还在睡？”
“嗯。”
源莉莉在旁边坐下。
手机仍然握在手里。
星野阳很快注意到她表情不对。
“妈妈，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明显有。”
“只是看到很可爱的画面。”
“什么画面？”
源莉莉没有立即回答。
她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你看。”
星野阳低头。
照片里，妹妹握着南野秀一的手睡得很安稳。
南野秀一也靠在床边睡着。
两个人之间放着一本书。
星野阳沉默两秒。
“他怎么也睡了？”
“应该是陪小樱太久。”
“坐着睡会不舒服。”
“我已经给他盖毯子了。”
星野阳又看了一眼照片。
“你偷拍？”
“当然要拍下来。”
“为什么？”
“以后很有纪念意义。”
源莉莉笑得十分开心。
“你不觉得他们关系很好吗？”
“只是一起睡着。”
“还牵着手。”
“是小樱抓着他。”
“秀一也没有松开。”
星野阳看着母亲。
已经大概猜到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果然，源莉莉抱着手机，语气中充满期待。
“看来这两个孩子以后会成为很亲密的关系呢。”
“他们才八岁。”
“现在当然还小。”
“那妈妈想那么远做什么？”
“因为很可爱呀。”
源莉莉看着照片。
“从小一起长大。”
“每天一起上学、看书、玩游戏。”
“长大以后说不定真的会一直陪在彼此身边。”
星野阳翻过一页书。
“也可能只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也很好。”
“妈妈已经开始想他们长大了？”
“想一下有什么关系？”
源莉莉眼睛弯起来。
“而且秀一很温柔，也很聪明。”
“对小樱又有耐心。”
“如果以后真的关系很亲密，我会很放心。”
星野阳无奈地看她。
“爸爸可能不会放心。”
源莉莉愣了一下。
随后想到丈夫连女儿跑去主卧睡觉都会吃醋的性格。
脸上笑意更深。
“那是以后的问题。”
“爸爸会调查南野秀一。”
“现在就在隔壁，还用调查？”
“长大以后不一样。”
“你倒是很了解爸爸。”
“因为我是他儿子。”
源莉莉把照片收进手机相册。
还单独建了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
“小樱和秀一的童年。”
星野阳看见以后，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妈妈，你是不是准备长期记录？”
“当然。”
“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
“那就是偷拍。”
“这是母亲保存孩子成长记录。”
“听起来更合理而已。”
源莉莉并不在意儿子的吐槽。
她又把照片打开看了一遍。
“真的很可爱。”
“你小时候也和朋友这样睡过吗？”
“没有。”
“那有点可惜。”
“我不觉得。”
“阳小时候太懂事了。”
“这样不好吗？”
“很好。”
源莉莉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
“只是偶尔也可以更像孩子一点。”
星野阳已经十六岁。
被母亲摸头时，虽然没有躲开，却明显有些无奈。
“我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
“在妈妈眼里永远都是。”
这句话让星野阳没有再反驳。
楼上房间里，星野樱仍然睡着。
退热贴已经没有刚贴上时那么凉。
她因为喉咙不舒服，轻轻咳了一声。
南野秀一立即从浅眠中醒来。
绿色眼睛睁开时，先是带着一点短暂迷茫。
随后便发现自己还坐在床边。
手被小樱握着。
膝上多了一条薄毯。
床头也放着新的温水。
他很快明白，是源莉莉来过。
南野秀一低头看向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刚才睡着前，他原本只是想让小樱安心。
没想到自己也会跟着睡着。
他试着轻轻抽手。
女孩立刻皱起眉。
手指反而收紧。
“不要……”
她在睡梦中小声说。
南野秀一动作停住。
“不要走……”
声音很轻。
可能只是发烧时的梦话。
可他听见以后，还是重新坐回去。
没有再抽手。
“我不走。”
他低声说道。
星野樱没有醒。
眉头却慢慢舒展开。
系统静静看着这一切。
【任务对象主动继续陪伴。】
【宿主睡眠状态恢复稳定。】
【好感度波动异常。】
九十九后面的数值不断闪烁。
似乎随时可能突破。
系统几乎屏住不存在的呼吸。
可等了许久，数字仍然没有跳动。
【……】
【到底还差什么？】
系统第一次对自己的好感度算法产生怀疑。
南野秀一却不知道任何数据。
他只是坐在床边。
另一只手重新打开海洋图鉴。
虽然小樱还在睡，他也没有继续读出声。
只是安静翻页。
偶尔低头看一眼她有没有继续发热。
过了一会儿，小樱终于迷迷糊糊醒来。
她先动了动手指。
发现握着什么。
睁开眼睛以后，便看见南野秀一还坐在旁边。
“秀一？”
声音因为感冒有些沙哑。
“醒了？”
“你还没回家？”
“没有。”
“为什么？”
“你不让我走。”
小樱茫然。
“我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睡着的时候。”
“我说什么了？”
“不要走。”
她完全不记得。
脸颊却因为这句话变得更红一点。
当然，她本来就在发烧。
所以很容易掩饰。
“那是梦话。”
“嗯。”
“不能当真。”
“好。”
南野秀一答应得很快。
可仍然没有松开手。
小樱低头看见两人还牵着，眨了眨眼。
“你怎么还抓着我？”
“是你抓着我。”
“哦。”
她试着松手。
却发现手指有一点僵。
可能握得太久。
“我睡了多久？”
“大概半小时。”
“你一直坐着？”
“后来也睡着了。”
小樱立刻笑起来。
“你也会在别人房间睡着。”
“因为很安静。”
“还说我是病人，你自己也偷懒。”
“我没有生病。”
“那就是陪睡。”
这两个字一出口，系统立刻出声：
【宿主请注意用词。】
“哪里有问题？”
【容易产生误解。】
“我们都是小孩子。”
【本系统只是提醒。】
南野秀一显然也没有多想。
他把温水递给她。
“先喝。”
小樱坐起来一点。
接过杯子喝了几口。
“妈妈来过吗？”
“应该来过。”
“怎么知道？”
“毯子。”
“还有水。”
小樱看向他膝上的薄毯。
“妈妈没有叫醒你？”
“没有。”
她立刻觉得有些奇怪。
以源莉莉的性格，看见两个人这样睡着，肯定不只是悄悄盖毯子那么简单。
“系统。”
【在。】
“妈妈刚才做了什么？”
【宿主睡眠期间，系统不主动公开他人隐私行为。】
“有没有危险？”
【没有。】
“那是不是拍照了？”
系统沉默。
这一沉默已经足够说明答案。
小樱眼睛慢慢睁大。
“她真的拍了？”
【本系统没有回答。】
“你这就是默认。”
南野秀一看她忽然发呆。
“怎么了？”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
“妈妈可能偷拍我们。”
秀一耳尖微微一红。
“为什么？”
“因为她很喜欢保存照片。”
“那也没什么。”
“你不怕以后被拿出来？”
“只是睡觉。”
“还牵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刚刚松开的手。
南野秀一沉默。
耳尖的红色更加明显。
小樱却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的形象。
“我睡相好不好看？”
“还好。”
“头发乱吗？”
“有一点。”
“脸会不会很红？”
“你在发烧。”
“那照片一定不好看。”
系统忍不住说道：
【宿主关注重点偏移。】
“照片会保存很多年。”
【源莉莉女士确实可能保存。】
“果然拍了！”
系统再次沉默。
小樱已经决定等母亲上楼以后，一定要检查手机。
可她现在还没退烧。
连下床都会被爸爸阻止。
想到这里，她不满地躺回枕头上。
“生病好麻烦。”
南野秀一重新替她盖好被子。
“所以以后不要半夜吃刨冰。”
“你们每个人都说一次。”
“因为你不记。”
“我已经记住了。”
“真的？”
“下次只吃一碗。”
南野秀一看着她。
小樱被看得心虚，改口：
“半碗。”
“还吹冷气吗？”
“不开那么低。”
“盖被子？”
“盖。”
“那才对。”
系统评价：
【任务对象已经自然进入监督宿主生活习惯的状态。】
“他管太多。”
【宿主似乎并不讨厌。】
“因为我现在没力气吵。”
南野秀一继续坐在床边。
小樱喝过水后，精神稍微恢复了一点。
她看向窗外阳光。
又想起系统空间里的数码蛋。
“它现在怎么样？”
【状态稳定。】
“有没有因为我生病难过？”
【情绪波动已经下降。】
“那就好。”
南野秀一听不见她的脑内对话。
只看见她又安静下来。
“还困？”
“有一点。”
“那继续睡。”
“你还会在这里吗？”
这次问得很自然。
南野秀一也回答得很自然。
“嗯。”
“等你醒。”
小樱满意地闭上眼睛。
“那不许偷偷走。”
“好。”
系统看着两人。
又看向楼下源莉莉手机里刚建立的照片文件夹。
它忽然有一种预感。
宿主与任务对象之间的关系还没有正式改变。
可在家长眼里，大概早已经被默默归类成了“未来会一直在一起的孩子”。
而最麻烦的是——
源莉莉看起来非常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