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教你练字 今日李婴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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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李婴来到弘文馆时，门前被一大群人堵住。
前头薛婧陪着八公主在门前站着。
别的皇子身边也跟着伴读。
众人一起朝着里面张望，浅浅的抱怨声溢出。
“怎么回事？前头是谁的排场？”
“咱们就快到读书的时辰了，怎么还不让开？”
“就是啊，到底是谁？！”
李婴来的晚，她到时，十三公主反常的穿了一身白，但却依旧裹得严严实实。
侧靠在旁边的漆红色粗硕木柱上，脸颊上洒了晨曦，将高挺的鼻梁打出阴影。
李婴今日没与往日一样，只对他客气地打招呼。
发现进不去讲学堂，便笑着凑近十三公主。
“十三殿下，我今日带了绿豆糕来，解暑的，吃吗。”
薛含垂眸看她一眼，目光扫过她身后跟着的丫鬟。
今日她倒是换了个人。
“好。”
李婴想了想，转过头去，就要从小兰提着的书箱之中掏绿豆糕。
还没等她转过身去，一旁的薛含忽而出声叫住她：“四娘子。”
“嗯？”
“我想请你带我练……”
薛含的话还没说完，便忽而被一声娇蛮的呼声打断。
“李月明！”
李婴倏然抬头看去，便见被人抬着轿撵的九公主，正高高在上的被一群宫女围着。
傲气的叫过李婴后，先是瞪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薛含。
紧接着，便一句话不说，就等着李婴主动过去。
李婴一顿，眸中出现几分真实的崩溃，不过在她尽力的掩饰下，表情瞧着和平日还是差不多。
她勉强扬起笑脸，直白的恭维道：“九殿下今日又漂亮了。”
九公主傲气的哼了一声，命令道：“过来，不许在她身边！”
‘她’指的谁，在场的人都知道。
九公主看不惯先皇后留下的孩子，这么多年以来，没少找十三公主的麻烦。
李婴扭头撇了一眼几乎被指名道姓的薛含。
却见她面上平静，明明没坐在高高的轿撵上，一双眼睛也需要向上看，才能直视九公主。
可她的眼中情绪依旧平静，还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清清冷冷的疏离。
就……瞧着完全没被九公主的气势压倒。
犹豫片刻，李婴在二人脸上探寻的动作停下，还是听话的向着九公主的方向迈了一步。
九公主，她惹不起啊……
身侧似乎传来一声嗤。
李婴没敢听，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对九公主扬起笑脸：“殿下。”
“哼，那个贱人敢抢你，她可真是够不要脸！”
九公主瞪了薛含一眼，恨恨的对李婴道。
李婴僵着脸，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十三公主。
却只能看见她高挑的背影，和垂在背后摇晃的长发。
李婴忽而想到昨日，小梅说的，十三公主冬日被推下池中的事。
有种背叛了同盟的奇异愧疚……
九公主的轿撵一出来，讲学堂的门便无人堵着了。
很快门前便没了人。
九公主今日是带了伴读来的，此时正垂眼立在九公主身边。
李婴也心不在焉，跟着九公主的脚步进入讲学堂时。
下意识瞥了一眼之前她坐了一个月的位置。
那里空空的。
与她共享一张桌案的十三公主也孤零零的坐着。
别人都成双成对的，唯独十三公主，像是被整个学堂之中的人抛弃了，形单影只。
李婴被迫与九公主的伴读姑娘挤在一起。
原本宽敞的桌案坐了三个人，她与伴读姑娘还不能占九公主的位置，地方便越发狭小。
二人都沉默着。
九公主倒是惬意的很，似乎尤其喜欢十三公主被众人排挤的样子。
李谦进来时，一眼便将学堂之中的事瞧了个清楚。
看了看被屏风隔开的皇子们，那边坐的齐齐整整。
又看了看右边。
自家囡囡挤巴巴缩成一团，一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模样，时不时抬头看看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似是看不见后面的眼神，端方清正的坐在桌案前方。
即便整个学堂之中，唯她身边空无一人，也没露出半点妄自菲薄的模样。
李谦心下多了几分赞许：“十三殿下，来老臣的身侧吧，今日课业繁重，离老臣近些，也能听的更清楚些。”
薛含起身，身后的小太监开始收拾东西的同时。
李谦又道：“李婴，出去站着，今日的课程，你去外面听。”
被点名的李婴下意识松口气，反应过来后，又连忙装作苦着脸的样子，开始低头收拾东西。
一旁九公主脸上顿时闪过不满之色：“太傅，李婴是我喊来的……”
“九公主，老臣下午还要去太子殿下处，您在学堂上的表现，老臣会如实说。”
整个讲学堂，都因着李谦这几句话寂静下来。
皇子公主们不敢放肆，伴读们就更不敢了。
怜悯的目光落在外头的李婴身上。
薛婧忧心她，见她垂着头，看不清面上表情的样子，叹了一声。
小声与八公主吐槽：“九公主可真霸道，害得月明被连累。
这么多年，干什么都要月明陪着……”
八公主：“噤声。”
李太傅一家宠孩子，全大雍朝都出名，叫人出去，分明是在帮李家四娘脱身。
李婴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她没抬头，只郁闷的垂着头。
恰在此时，李谦读书的声音传到李婴耳边来。
“……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1]”
李婴的头越垂越低。
她知道，是阿爹在告诉她，既然已经当了十三公主的伴读，就不该事事都先可着九公主来，反倒抛弃了十三公主。
这不是朋友所为。
可九公主一来，她就像老鼠见了猫，这么多年被压迫着，连反抗都不敢，听话几乎成了下意识的行动。
她怕她万一不听话，九公主便状告到太子殿下那去。
惹得阿爹和太子殿下的关系不好。
可十三公主……也是无辜的，她确实不该就那么将人孤零零的扔下。
啊……十三公主和九公主能不能成好朋友，这样她就不用在两个人之间为难了。
李婴抻长了脖子，长长的叹息一声，只觉两边都让她为难。
站在门口彷徨又犹疑了一整个上午。
直至下了学，九公主宛若高傲的白天鹅，手一挥便走远，李婴才松了口气。
不过，有不少女子围着李婴来安慰她，邀请她一起出宫。
李婴强行打起精神来，只说：“几位姊姊，容我再等等。”
等什么？
熟悉的醇厚檀香气息飘来，十三公主薛含手中正摩挲着李谦刚刚在课上交给他的书本。
眼瞧着李婴被众人围着，他也没上前来，穿过人群就要走远。
李婴连忙上前一步。
“十三殿下……”
薛含没理她，自顾自的走着，脚步快的小太监好悬没跟上。
李婴见状，慌忙和身边的人招呼一声：“我、我先走了，几位姊姊明日见。”
紧接着，便也脚步飞快的追了上去。
可不知是怎么回事，十三公主的速度比她快了太多。
穿行在错综复杂的红墙灰瓦的建筑之中，步履如风。
李婴怎么追都追不上。
她没了办法，又叫薛含：“十三殿下，我错了，你等等我。”
前头的人脚步慢了一瞬，在李婴又一次叫住他时，脚步终于停下。
“何事？”
李婴喘了口气，站在薛含前方，歉意极了：“我、抱歉，我……”
吭哧半天，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薛含眉毛蹙起，见她吞吞吐吐的，似是有些不耐烦，侧过身去就要继续走。
眼看就要没机会解释了，李婴一把抓住薛含的袖口：“抱歉，十三殿下，我错了，不该让你一人单独读书。”
薛含抽出袖子，漫不经心回应一句：“随你。”
她要选择谁，和他没关系，他自己一人正好，也免得被人发现了身份。
李婴憋住，眼看着薛含不愿意理她，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要和十三公主说她害怕九公主吗？
显得她就不怕十三公主似的……
一个先皇后所出，一个现皇后所出，厚此薄彼，怕是要更糟。
李婴可还记得幼时的十三公主比九公主还要骄横。
这么多年过去，十三公主瞧着倒是不再无法无天了，可也变得更难搞了。
李婴绞尽脑汁的转动脑子，像是要把过去这么多年解决事情的方法都想一遍。
阿娘教她想事周全些，但没教过她该怎么在这种情形下，才能更周全些。
等等……她好像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李婴想到什么，眸中慢慢亮起，她再次上前一步，捉住十三公主的袖子：
“我害怕九公主因为我的缘故生气，状告给太子殿下后，让我阿爹难做。”
她说完，嘴巴立刻闭上，用期盼的眼神望着薛含。
这番话落进薛含耳中，让他忍不住轻嗤一声：“怎么，怕她生气，就不怕我也生气？”
李婴眼睛一亮，等的就是这句，下意识地，她凑得更近了些。
仰着头看他，诡辩道：“我对待九公主战战兢兢，生怕做错了事。
但是对你就不用，我有苦恼和担忧的事可以与你说。
你与她是不一样的。”
说着，她语调低了些：“这次是我错了，我……我尽量下次不听九公主的话了。”
“我阿爹今日瞧着好像不太怕九公主，也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被太子殿下诘问。”
薛含无话可说，只觉面前这人简直是舌灿莲花，说的天花乱坠，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明明是她抛下了他，现在搞得反倒要让他去理解她了。
呵，真是。
薛含想说什么，可还没等开口，手臂上便忽然贴上一抹柔软。
是李婴。
她竟然忽然凑了过来，抱住他的手臂，左晃右晃的，晃个不停。
像那日她亲昵地抱着她阿娘一般。
她说：“我阿爹说你今日或许要练字。”
薛含眉毛微动，一时间竟忘了将手从李婴缠紧的手臂之中挣脱出来。
谨慎的试探着问：“你阿爹怎会……”
李婴打断他：“我来教你练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教你练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