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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谁在喂药 阿爹一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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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一辈子只有阿娘一个女人。
哥哥们也都将成婚这件事当成一辈子的大事,洁身自好,婚事慎之又慎。
为什么就她要与别的女子共享呢?
李婴不想。
她这想法没与冯意行说。
但回到冯府后,见到李谦和李秋韵,她便将这想法说给了二人听。
李谦表示理解:“你若不愿,就留在江南,等过了这阵风头再归家去。”
李婴还怔怔的,便听李秋韵问:
“那太子殿下会同意吗?
月明,你之前与太子的感情进展到何地步了?”
李婴说不出来,她现在只想逃避,缩在自己的小壳子之中,什么都不管。
她觉得她与薛含之间变化太快,不是关系和感情,而是地位、身份、权势等等一些她没办法准确说出的东西。
这些东西影响了她。
也影响了她对这段感情的看法。
李婴想,她与薛含之间掺杂了许多东西,不再是之前单纯的,两情相悦了。
好像确实应该听听阿爹的。
在外面躲躲吧,她想。
或许他也没那么在意她呢,从她到了江南,只来过一封信给她,还全都是银票。
李慈阿姊不肯成婚,就是因为没遇见欣赏的男子,也做不到与女子共侍一夫。
李婴想,阿姊如今在阿爹阿娘膝下也很幸福,她也可以效仿。
李秋韵抱住李婴:“可想好了,接下来要去哪里?”
李婴鼓了下脸:“继续往南!”
她下定了决心,蹦蹦跳跳的走远了。
“那剩下的,交给阿爹就好。”
李谦收回视线,便不打算将薛含的信件再给李婴看了。
他吩咐下去:“以后大兴城的来信,全都莫要给月明看了。”
底下的人层层传话,原本搁在李婴的书桌上的,与上次前后脚传过来的信件也被收了起来。
三日后。
李婴抱着包袱,缩在马车之中,与冯意行摆手告别:
“等下次我再来江南,咱们一块儿看话本!”
冯意行朝她摆了摆手:“好!”
李婴原本没打算今日走的,但阿爹非说今日正合时宜,李婴与李慈便匆促地踏上了去往南边的马车。
等马车摇晃半日,终于出了城后,瞧见越来越多的树木,李婴也搓着手,越来越想去外头骑马玩时。
李慈似是知道些什么,压住李婴的手,对她道:“等过了今日再出去玩。”
李婴眨眼,刚要问为什么。
远处忽而传来箭矢破风的声响。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慈利落地将李婴的身子压下,塞进马车的小角落之中。
“莫出去,阿爹已经安排好了。”
到底安排了什么!
李婴真的很想问,可外头兵刃碰撞的动静越来越大。
李婴竖起耳朵,还能听见有人高声喊着袁家如何如何……
她透过马车帘晃动的缝隙,瞧见了无数身手利落的黑衣人。
两方打得不可开交。
李婴本以为她或许要等那些人打完了,才能出去。
却不想,李慈趁机斩断了马匹拴着车厢的绳子。
拎着她快速翻身而上,风一样消失在众人面前。
李婴:“……”
路上时,串联一下李慈的话语与反应,李婴明白过来。
估摸着,是阿爹放出了她要出门的消息,借机一把干掉了对她有恶意的袁家,同时,还让她甩掉了那群黑衣人。
袁家因为薛含,对她抱着恶意李婴能理解。
那群黑衣人呢,是干什么的?
之前难道一直在她身边?
想到某种可能,李婴垂下眸子,心底闷闷的。
“砰!”
朝堂上,身着一品官员朝服的李稷身子一抖。
紧接着,便听头顶阴沉沉的语调质问道:
“什么叫失踪了?”
“李爱卿,可否为朕解释一番?”
短短两月,薛含已经从太子,跃升成了大雍朝的新皇。
作为助他登基的李稷,直接被封为了太子太傅。
李谦则是直接晋升成了辅佐皇帝、训导天子的太傅。
李稷面露苦色:“当时袁党刺客太多,小妹惊慌之下,也不知乱跑到了哪里去。”
靠后一些的位置,被封为监察御史的李浔也道:
“陛下,我等也在奋力寻找小妹的踪影,还请您莫要因此动怒,保重龙体。”
薛含眸子沉沉,本就深邃的眼睛落在李家两兄弟的脸上,显得愈发幽深。
整个朝堂随着薛含的安静,而变得落针可闻。
熟悉薛含的文臣武将们,极其明显地感受到薛含隐而不发的怒火。
不甚熟悉薛含的,则看着身边同僚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也将头低得更深了些。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为了转移话题,顶着一头冷汗站了出来。
“陛下,微臣以为,如今天下大定,立后一事也该提上日程。”
大殿更静。
薛含倒是将视线移到了那说话之人的脸上,嗓音忽而变得慵懒。
他带着些笑,问:“那爱卿觉得,谁最合适当朕的皇后?”
“这……平阳侯之女年龄……”
“是吗?”薛含嗓音不辨喜怒,但却还是打断了那人要继续说下去的动作。
他目光流转,看向李稷:
“李爱卿,你觉得这提议,四娘子能否接受?”
李稷更想擦汗了,仿佛又回到之前在宫门前,战战兢兢等待薛含降下指示之时。
他低下头去,恭恭敬敬地道:
“那臣先替小妹恭贺陛下。”
薛含冷笑一声:“爱卿说错了,罚俸三月。”
李稷:“……”
李浔和李谦:“……”
薛含冷脸,扔下一句下朝,扯了扯袖口,转身就走。
殿后,他缓声问身后一直跟着的太监:
“人找到了吗?”
小太监躬身:“已经有消息了。”
薛含绷着脸,抚摸着桌上李婴曾经写给过他的信件。
指尖在她撒娇唤他‘阿姊’的两个字上拂过,动作轻轻慢慢。
“跑什么呢?”
不是说,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吗?
怎么就跑了?
骗子。
薛含:“备马。”
暗卫跟丢人的事,薛含最先知道,他当时真以为是袁家那群刺客伤了李婴。
气怒之下,惩戒了不少袁家人。
可仔细审问过后,才知袁家的刺客当时连李婴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他的暗卫拦了下来。
可李婴还是失踪了。
薛含嘴角缓缓勾起,眼中却没半点笑意。
他捂住绞痛的胸口,想,他要去把人抓回来。
然后好好问问她,为什么要骗他。
为什么就忽然不要他了!
难道之前她信誓旦旦的承诺都是假的吗?
*
扬州地界繁华,码头处商贩们吆喝着。
“新鲜的河虾!”
“都是今晨现捞的,小娘子买点吧!”
“小娘子,瞧瞧我这里,还有泥鳅呢!”
李婴挽着李慈的手臂,心不在焉地左右看着这小贩在地上摆成堆儿的,活蹦乱跳的河虾。
来到这儿已经好几个月了,大兴城那边的春闱都快要开始了。
薛含……作为新皇,应该也要忙起来了。
估摸着也已经忘了她。
李婴站在码头前,听着李慈与素心低声商讨今日要买河虾回去,做虾酱。
虾酱她还没吃过,但听小贩说,今日的水产新鲜,定然不会难吃。
“阿姊,我想吃。”
李慈拍了下她的手,不让她接触地上带着腥气的虾:“知道了,那多买些。”
在扬州城,李家没有产业,买居住的小院,用的都是李慈的银票。
可李慈是个极其厉害的商人,不过才来了短短几个月,便已经牵起了大兴城与扬州的航路。
李慈买下的小院不大,但足够寂静,够李家的丫鬟小厮们居住,左邻右舍也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往常除了本地人极少来这条小巷。
倒是今日,邻居家门前停了辆巨大的马车。
车辕木质上佳,就连黑黝黝的车帘都隐隐绣着金线,瞧着低调又奢华。
马车周围,还立着一群满脸肃穆的侍卫,佩刀锋利,身份不简单的很。
李婴撑着油纸伞走过时,还嗅到了那马车内飘来的清幽冷寂的沉香味道,细细闻着,竟还多了几分熟悉的檀香气……
“阿嚏!”李婴捂住鼻子。
李慈拍了拍她的脊背:“一会儿回去把药喝了。”
扬州城哪哪都好,唯一不好的点,便是这里春日多雨,经常雾蒙蒙的下细雨,潮气缠绵。
让从小在北方长大的李婴多有不适,淋了一场雨,肌肤便起了密密麻麻的疹子,就连五感都沉闷闷的似被堵住。
李婴回来后,便听郎中的话,勉强在雾蒙蒙的院中,寻到了一片有阳光温柔照射的地界。
趴在竹椅上晒太阳,像晒书一样,时不时翻个面,防止发霉。
郎中日常请过脉后走了,独留李婴一人面对满脸严肃的素心,和她手中黑乎乎的一碗药。
李婴:“……好素心,你先把药放下好不好,我睡会儿,睡醒了就喝!”
素心拒绝,但还是拗不过李婴,被她撒娇卖痴弄得心一软,便将药搁在了旁边的小桌上,打算等半个时辰后再来叫她。
郎中说,每日晒半个时辰太阳,不能多晒,容易晒伤……
走时,素心也没忘将李婴的手臂固定在竹椅两侧。
疹子发痒,李婴睡觉时,无意识便会挠。
李婴迷迷糊糊,趴在竹椅上,只觉后背发痒,刚想动手去挠。
挣扎一瞬,却发现手臂都被布条固定住了。
她闭着眼睛呼唤:“素心、好素心,我的背好痒,帮我挠挠!”
片刻后,轻柔的,戴着凉意的指尖落在她的脊背上,摸小猫一样,轻轻抚摸。
解痒得很。
李婴舒服得哼了声,还没等享受多久,后背的手突然收回。
她睁开眼睛,却只见到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正微微晃动着。
李婴极力后退,皱着脸撒娇:“闻着好苦,不想喝……”
没人理她,甚至碗还凑近了些,像是打定主意不肯放过她。
李婴:“……”
她抗拒地看着拿着碗的那只手:“不想喝。”
看了久了,李婴忽然发觉这双手骨节分明。
有些奇怪,不像素心那般纤细……
她思索地动作过于明显,嘴边的碗终于被拿走。
李婴松了口气,便带着几分不满,娇气地转过头去,要与素心说话。
却不想,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空寂。
什么都没有?
那刚刚是谁在喂她药?
脊背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微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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