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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截回的信件 窗外一声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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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声巨响,‘咚’的一声,跑死的马儿摔倒在雪地上,乱糟糟的动静引燃整个驿站。
去往边境的林间小小驿站中,有小厮高举圣旨,对薛含高喊道:
“圣上召诸皇子、公主速速归京!”
“圣上召诸皇子、公主速速归京!”
“圣上召诸皇子、公主速速归京!”
一连三声叫喊,打断了李婴即将要抚摸薛含的动作。
她才刚收回手去,身后的门扉几乎霎时便被人推开,是三哥李稷:
“殿下,您身子如何,可能否速速赶赴归京?”
“大皇子这次下手可杀了不少皇子与公主们,我们若抓住机会……”
在瞧见薛含赤/裸的脊背,和正抱着薛含的李婴时掐了话头。
重新退了回去,将木门阖好。
李婴鼓了下脸,掌心下落,覆在薛含的腰腹间,脸颊贴着他的脊梁:
“阿姊的伤还没好,我舍不得你走……”
李婴想薛含养好了伤再走,便拉长了嗓子对薛含哼唧。
薛含听出了她的意思,安抚般地轻轻拍了下她的手:
“大兴城或许就要乱起来了,废太子估摸着也会被召回大兴城。
赐婚圣旨的事你莫要担忧,在这儿躲些时日,等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我来接你回去。”
京中一切几乎都在薛含的掌握之中,此次皇帝召他回去的缘由,他也能猜到。
他不想让李婴回去经历动乱,还不如远远地等在这儿,免得被波及。
李婴一听这话也明白或许宫中发生了什么。
她擅长明哲保身,但……“我阿爹阿娘呢,他会不会卷到里面来?”
薛含披上寝衣,沉吟片刻,如实相告:“太傅大人定会被卷入其中,避免不了。”
李婴:“那我回去!”
薛含转过身来,按住她的额头:“有我在,有你的哥哥姊姊们在,不用怕。”
说着,他又将腰间的系带系紧,生怕李婴瞧见了他胸膛上的伤口,又担心得红了眼眶。
李婴心心念念都是阿爹和阿娘,一时间没注意薛含的动作。
听闻此言,本想拒绝跟着回去,可外头,隔着一层薄薄的木门外的李稷也道:
“小妹,便在此处等些日子吧,阿爹那边或许就要忙起来了,不能时时顾着你。”
“阿娘很快就来,她会带你与阿姊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
听到阿娘也会来,李婴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蹭了蹭薛含的胸膛,对他道:“那好吧,阿姊可定要早些处理完大兴城那边的事。”
薛含也舍不得李婴,回过身来轻轻蹭了蹭她的额角:“好。”
“等一切事毕,我又是想要告诉你。”
李婴站在驿站的小楼上,看着薛含被人搀扶到马车上。
一整队的人逐渐化为小黑点,消失在落了雪的山间,光秃秃的树在冬日显得愈发寂寥。
李慈抱住李婴的肩头:“走吧,准备去庄子等阿娘,大兴城那边若有什么消息,会传回来的。”
李婴忽而拉住李慈的手,不甚开心道:
“阿姊,我觉得他有事瞒着我。”
“讨厌这种感觉……”她咕哝着。
之前数次她都曾与薛含因为隐瞒的事闹过矛盾,这一次,也是这样。
李慈一怔,她不知道薛含的男子身份,只诧异自家小妹竟然在她不知不觉间,竟与人互相生了情愫!
什么时候的事,家里人都谁知道,为什么不告诉她!
大哥知道吗?
三郎知道吗?
阿爹阿娘知道吗,或许是……全都知道了?
李慈久违的愤怒了,过后便是一阵懊悔,觉得这么多日,是她太过关心外头的生意,从而忽略了家中最小的妹妹。
竟让她一时糊涂,喜欢上了女子!
李慈不是接受不了李婴喜欢上了女子,她是接受不了自家小妹喜欢上了即将与三郎成婚的薛含!
未来的三弟妹,与她的小妹竟搅和到了一起,这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这世道婚事对女子约束良多,自家妹妹与其互生情愫,又叫薛含往后如何在李家自处?
三郎也不是死的,家规在前,他也不能纳妾,刚开始或许还能接受,可时间长了呢?
难道就能保证不对小妹与薛含生出半点怨怼?
不行!
绝对不行!
影响兄妹感情的苗头,在李慈这里必须杜绝!
她稳住面上震骇的表情,顾念着李婴的想法,没第一时间对妹妹说出阻拦的话。
而是抱着李婴的肩头,对她道:“小妹,可想要去江南玩些日子?”
李婴懵懵地抬头,望进李慈眼里,过后,便是疑惑:
“大兴城的事还未定下来,怎么突然就说要走了?
我担忧阿爹和十三殿下……”
李慈扯唇,将窗子关了,不让外头的凉风吹进来:
“往远走些,总归是错不了的,小妹若不想让阿爹担忧就去江南,那里有崇礼先生护着你与阿娘。”
崇礼先生是李婴幼时的师父,若去那边,阿爹确实会放心。
李婴犹豫,等过了好几日后,李秋韵的马车到了驿站时,她与其说了这件事。
李秋韵对此乐见其成:“去吧,去散散心也好。”
这么多日李家几个孩子都不在大兴城,但那里的风云可从未停止过。
太子被废后,海一样的探询窥测涌入太傅府中,无数上门来的拜帖李秋韵接了一张又一张。
尤其是李秋韵的母家,京兆李氏的人。
更是反反复复上门拜访了好多回,每次都带着不同的媒人来,像是恨不得立刻就要将李家几个孩子当成香饽饽许出去。
李秋韵早就想躲出来了,此时此刻李婴的提议正合她心。
约莫也就短暂的休息过一日半,李秋韵便拉着两个孩子启程,准备去往江南。
去前,李秋韵也妥帖地给家里写了信,还叫李婴也写了信:
“四娘,莫忘了给你阿爹和两个哥哥写信。”
李婴:“好!”
她咬着笔头,不止给家里亲人写了信,还给薛含也带了一封。
走时,她朝小厮扔了一荷包银子:“辛苦了,路上小心!”
小厮笑着应是,马蹄踏踏,转身走了。
李家的马车也早就准备好了路上要备的东西,摇摇晃晃准备出发去江南。
天气冷,李婴便与李秋韵缩在同一个马车内,幸而她们要去的是南方,越走天气越温暖宜人。
倒是李慈,莫名非要在外头骑马,李婴叫了她好几次,她都不进马车上来取暖。
在车队休整时,还带着一批人,走起了回头路。
李婴烤着火,不放心地望着李慈消失的身影:“阿姊到底去作甚了?
这一整日都不见笑颜。”
李秋韵倒是不担心大女儿,李慈办事向来稳妥又周全,在外经商又与许多人打交道,经验丰富。
但对自家小女儿……唉,说来,她总觉得李婴还小,需要人纵着宠着管束着。
现如今朝中风雨飘摇,为人父母的,也总想要女儿们走条平稳安心的路。
李婴不知道李秋韵心中纷杂的思绪。
只趴在马车窗子的边沿,像个等待主人归来的热情小狗,期盼着李慈快些回来。
另一边。
李慈快马加鞭,许久才终于寻到了正缩在马匹边上,吃着热汤饼的两个小厮。
那两个小厮被林间的朔风吹得脸颊通红,见了李慈的马追了过来,一齐担忧地站起了身。
“二娘怎么来了?可是还有什么忘了吩咐的?”
李慈下了马,手却心不在焉地整理着缰绳,很明显是有事,但却碍于什么,没第一时间说出口来。
小厮看出来了,迟疑着问:“二娘?何事?”
李慈踌躇着,片刻后,到底还是将未言明的话说了出来:
“小妹给宫中传去的信……让我瞧瞧。”
小厮哦了一声,从怀中护得紧紧的包袱内,殷切地拿出了信件。
一家人的感情向来好,几个孩子之间的信向来都是互相看的,小厮也没想那么多。
不过,看着李慈将信件揣到了怀中,还是疑惑了一下:
“二娘,这信不送去宫中了吗?
要是那边问起了,我们该怎么说?”
李慈避开小厮不解的视线,低声道:“这信……先不送了。”
“等过些日子,她劝好了妹妹,再说……”
这句话被李慈咽了下去,她复又对小厮解释道:
“若是宫中问起,别说我们去了江南,也别说起这封信。”
小厮应下了。
李慈揣着信,驾着马,风驰电掣地跑远。
等她回到马车上时,先迎过来的,是李婴温热的拥抱。
李慈顿住,神情莫测。
她搓着手,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封信笺的凉意。
夜晚时分,车队在最近的城池中歇下。
整个客栈都被李慈包了下来,二楼的上房母女三人一人一间。
赶路一天,李婴浑身都带着乏,早早便洗漱完准备休息。
可还未等她褪下寝衣,外头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李婴:“阿姊?”
她欢快地立刻蹬上鞋子,快快开了门:“阿姊要来与我同住?”
李慈:“嗯。”
李婴一把将李慈拉到屋内,欢快跑到床边,拍了拍枕头:
“快上床来阿姊!”
李慈却没动,只是将外衫褪掉,搭在一旁的架子上。
思索片刻,在李婴真诚的目光中,她忽然问:
“小妹,你可有心悦之人?”
李婴想起薛含,毫不犹豫点头:“有啊,是十三公主!”
李慈屏住呼吸,手在衣襟缝隙内拿出一封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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