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天也没穿女装吗？》容日

3、给十三公主当伴读 李谦派回来

　　李谦派回来的小厮在门前等了一会儿。

　　瞧见姐妹俩正挽着手，在李秋韵的目光中从府内出来，连忙上前一步。

　　“老爷吩咐了，宫里出了变故，让四娘单独去就行。”

　　李婴眼睛一亮，边爬上马车，边八卦道：“什么变故？是十三公主还是九公主？”

　　不管是这两个公主谁出了变故，她都开心！

　　小厮顿了下，似是早就料到了李婴会如此问：“老爷说了，让您动作快些，四娘先上马车，咱们路上再说。”

　　李婴朝担忧的阿姊和后面一脸不放心的阿娘摆手。

　　“快走，快走，咱们路上说。”

　　素心坐在李婴身边，绷着脸将人扶正。

　　李秋韵不放心，又将素心送到李婴身边来拘着她，还说让素心再跟她几天，等她在宫内习惯了，再将李婴身边的丫鬟带去。

　　李婴本以为要跟着阿姊一起来，也就没在意身边丫鬟是谁。

　　现在阿姊走了，丫鬟留下，她却又被九公主和十三公主吸引。

　　坐在马夫旁的小厮将路上买来的包子拿到后面，边说：

　　“昨夜九殿下忽然跑去十三殿下的明华殿大闹了一通，听说砸了不少十三殿下的东西。

　　被太后知道后禁足了。

　　不仅如此，太后娘娘还做主，让您当了十三殿下的伴读。

　　让九殿下选别家的女郎当伴读。”

　　李婴掰开油润的包子，分给素心一半。

　　听到她反倒成了十三公主的伴读，心里没觉得半点轻松。

　　她疑惑：“九公主为什么去十三公主的殿里闹什么？”

　　小厮摇头：“那小的就不知道了，老爷就告诉小的这么多。”

　　马车外，清晨的街道上吆喝着卖馄饨的小摊声音大了，香气飘得半条街都能闻到。

　　遮掩住李婴身上沾染的包子味。

　　李谦是朝臣，早起要去上朝，等朝会解散后，才能去给诸位皇子公主授课。

　　李婴等不到和李谦一同进入弘文馆学堂，便先带着素心进来。

　　走进朱红宫墙，绕过青瓦斗拱的弘文正殿，和用于藏书的藏书楼，终于到了讲学堂。

　　这里早早就有诸位公主，与关系好的官家女子落座，互相坐在一起窃窃私语。

　　隔着一排屏风，另一边坐着的，是在弘文馆学习的皇子们。

　　见李婴一个人进来，没有李谦的影子，连忙凑到她身边来问：“月明来了？

　　你知晓太傅大人今日要教什么吗？”

　　李婴小字月明，和她关系好的都叫小字。

　　先来找她说话的，是秦亲王的嫡次女，薛婧。

　　薛婧的阿姊和李慈是手帕交，所以李婴与薛婧也经常一起见面玩耍。

　　她来给八公主当伴读。

　　李谦没和李婴说过今日要教什么，于是对薛婧摇头。

　　接着，她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十三公主的身影，低声朝她打听：“十三殿下还没来？”

　　薛婧神神秘秘的撞了下李婴的手臂：“昨日在明华殿的事你听说了吗？”

　　李婴要问的就是这个，连忙与薛婧凑得更近些：

　　“我只听说了一点，九殿下和十三殿下到底为什么吵起来的？

　　难道是十三殿下惹到九殿下了？”

　　李婴忍不住猜测。

　　薛婧刚要说什么，眼睛无意识向李婴身后撇了一眼，嘴角一僵，跃跃欲试要与李婴分享的表情也消失，迅速扯了下李婴的手，缩回了八公主身边。

　　“想知道？不如亲自来问我？”

　　阴凉轻慢的语调从背后炸开。

　　李婴吓得一哆嗦，肩头耸着回过身去，却先与薛含扁平的胸膛面对面。

　　她缓慢仰头，视线从薛含瓷白的下颌略过，扫过红润饱满的唇瓣，定在眼睫投下的阴翳中，那眼珠瞧着愈发深棕。

　　“十、十三殿下……”李婴尴尬的直打磕巴。

　　脑子飞速转动之下，她胡乱开口说了一句：“你今日穿的真漂亮。”

　　李婴没乱说，今日的薛含一身流光溢彩的缠枝牡丹纹蜀锦，绯红织金，色彩秾艳，裙摆丈余曳地。

　　配上他脸上精心涂抹过的脂粉，靡丽又惑人。

　　“嗤，胆小鬼。”

　　李婴听到十三殿下如此嗤笑她，毫不掩饰。

　　浓郁的檀香气息与她擦肩而过，李婴清楚看到了薛含眼中一闪而逝的反感。

　　直至十三公主坐下，李婴才被素心提醒着推了一下，让她盘坐在薛含身旁，与薛含同用一张大桌案。

　　原本因为这场闹剧而寂静的讲学堂内，也渐渐恢复了声音。

　　李婴的耳垂一直红着，一方面，是因背后议论别人，被正主发现的尴尬。

　　另一方面，是她第一次被人如此明显地……嫌弃。

　　嫌弃她胆小，连与他直白吵上一架，或者当面说薛含都不敢。

　　她能感觉到，薛含看她像是在看脚下胡乱蹦跳的小虫子。

　　李婴憋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呼吸，任由身旁绵长之中带着余韵的香气无孔不入的浸润鼻腔。

　　身子却一反常态地没软乎乎地找人靠，而是挺得笔直，像是生怕被人瞧扁了。

　　僵坐在薛含的左手边，窸窸窣窣的磨墨。

　　素心瞧见她的模样，心疼地凑到她耳边，安抚道：“女郎莫怕，没事的。”

　　反正都已经惹了十三殿下的不快，事情已经发生，该想想要怎么做才是，何必再让四娘担惊受怕。

　　回头大大方方送去东西赔罪承认错误，顶多十三殿下不接受……

　　李婴看了一眼素心，心里有了底，缓缓点了头，脊背也松了些。

　　素心将磨墨的活接了过去，偷偷在桌下塞给李婴一块蜜饯。

　　但道歉的事素心没说，想等李婴缓好心绪。

　　一旁的薛含将主仆二人的动静看在眼里，移开视线。

　　想起昨日九公主得知他派人去了李府，闯进他殿里来，毫不客气的命人将东西砸个稀巴烂，指着他鼻子骂：

　　“贱人，敢跟我抢人？”

　　“我管你是要李家几娘子！”

　　“李太傅，和李家都是太子哥哥和我的，你竟敢越过我们去抢人！”

　　“连太子太傅家都敢抢，难不成你以后还要当皇帝不成？！”

　　薛含收回带着冷意的眼神，泛白的指尖翻开泛黄的古籍，垂眸认真看了起来。

　　突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搁在桌上的手背。

　　薛含的手下意识微微抬起，下面的空隙处，便被塞进来了一张折起来的宣纸。

　　他一顿，扭头看过去。

　　就见李婴正侧着身，手臂弯曲，遮挡着纸张，不让丫鬟瞧见她在写什么，一双琉璃似的澄澈眼睛盯着他的手看。

　　像是在说，快看啊，是我给你写的。

　　薛含将纸张握紧了些，拿到桌案前，刚要翻开。

　　坐在前面的公主皇子们霎时齐声道：“李太傅好。”

　　薛含只好暂时将纸张压在书本下，随着前面的公主一起站起来行礼。

　　前头的李谦郑重回了一礼：“诸位殿下们，老臣这厢有礼了。”

　　“诸位殿下请……”

　　轻盈甜蜜的味道随着一旁李婴的动作飘到薛含的身边。

　　他垂眸，只以为是纸张上沾染了刚刚蜜饯的香气。

　　将被人随手弯折的纸张打开。

　　【方才得罪了，我不该背后议论十三殿下，我给十三殿下赔罪，您想怎么罚我都成】

　　纸张上的墨迹未干，折起来时，会互相印上些杂乱的墨汁。

　　薛含表情如常，把这张幼稚的纸重新折好，夹在书中，全程没看李婴一眼。

　　把她弄得直忐忑，视线在薛含的脸上和夹在书中的纸张上来回移动，看了半天也没放弃。

　　直到……

　　“李婴！”

　　李婴抬眸，她爹李谦正拿书看她：“好好听。”

　　李婴哦了一声，不再多看一旁的薛含。

　　一整个上午，李婴写字写得腰酸背痛，听讲也听得头昏脑涨。

　　午时下学后，李婴累得直接趴在了桌案上，任由一旁的素心怎么拉扯也不起来。

　　她低声道：“我等阿爹……”

　　素心抬头看了一眼，自从下学后，李太傅身边便被不大的小皇子们围了起来。

　　不干不柴的手臂上挂着好几个皮猴子，就连腿上都抱了两个。

　　年岁稍大些的皇子公主们则站在太傅大人身前，问些刚刚没听懂的课程。

　　素心又转头一看。

　　那边的十三公主薛含竟似乎也是累了，学着她们家四娘的样子，将头搁在夏日之中微凉的桌案上。

　　脸上带着些许被热意烘烤出的薄红，瞧着四娘还要娇气。

　　弘文馆的课程只有一上午，下午没了事，便可随意。

　　此时，不少皇子和公主们都带上了喜欢的伴读，相约去玩耍。

　　李婴却被热的发蔫，浑身懒散的不愿动。

　　只觉今日给十三公主当伴读也不是很难，当然，除了早晨刚开始那段时间。

　　幸亏她的伴读换成了十三公主，要是九公主，定然要拉着她一同去别的地方。

　　她定然还要打起精神去陪着玩。

　　十三公主与她除了小时候见过几面外，后面就再没见过。

　　与她不算熟，自然不会拉着她到处去玩。

　　李婴这般想着，转了个头，却发现薛含此时正做着和她相同的动作。

　　脸颊紧紧挨在桌案上，汲取木头带来的微凉，觉得热了就翻一面。

　　恰巧翻面过来时，与李婴面对面。

　　艳丽的眉眼就这么闯入李婴的眼中。

　　发觉她在看，眼神顿时冷冽下来，人也腾地一下绷得笔直。

　　坐直了身子，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脸颊两边晃动。

　　面无表情的垂眸看下来。

　　李婴被盯得眨眨眼，表示理解。

　　公主嘛，在外头都需要注意形象的，热了也不能找个地方随便贴。

　　不像她，热了就可以找个凉快些的地方贴着。

　　想起刚刚纸上写过的道歉的话语。

　　身子动了动，脸却没离开桌案，凑近薛含，含糊道：“十三殿下，您要罚我吗？

　　如果不罚我的话，那我能算您原谅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