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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一起玩了 李婴表情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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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婴表情鲜活地抓住薛含的衣角,在其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就要朝他的怀中扎去。
可下一刻,额头却被人冷硬地抵住。
接着,薛含手指收回,饱满的唇瓣微动:“伤还没好,莫要随便动。”
李婴被他拒绝得不舒服,软乎乎的撒娇:“太凶了,你太凶了,阿姊别这么说我。”
薛含默然,目光在李婴露出的手背上扫过,见手背上的皮肉变薄了一层,眉头微微蹙起。
心像是被人捏了一把,冒出酸软的汁水来。
嗓音也下意识放轻:“受了伤就好好在家里养着。”
李婴顾不得回应薛含,迫不及待的问出这一趟来的目的:“阿姊,为什么不让我当你的伴读了?”
薛含不想言语,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不想欺骗李婴,也不想李婴与他这样的不入流之辈厮混,沾染脏污。
更不想她以后被人指摘,说她在婚前曾与别的男人关系紧密。
可这些他都没办法与李婴诉说。
沉默一时之间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
李婴不是傻子,清楚的从沉默之中感受到了薛含回避她的态度。
一时间,心底涌起的郁闷将她浑身淹没,像不见底的深海拖拽着她的身子,带着她不断下坠。
鼻子却一下便酸了,失魂落魄的移开紧盯薛含的眼睛,长睫下垂,心头闷闷。
她说:”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好友了。”
李婴想说的,其实是挚友。
可她还是犹豫了一下,没说出口。
薛含忽而转过半个身子去,挣脱了李婴抓着他的袖口,就连背影都显得凛冽,像把笔直锋利的刀子。
“回去吧,好好养伤,我……不想要伴读。”他犹豫片刻,还是给出了个不算解释的解释。
李婴听明白了,以为薛含就是往后都不想同她一起玩了。
指尖局促的互相搓着,她等了一会儿,确定面前似铁的背影没有转过来的意思。
终于泄了气,脊背微微缩起。
想到之前阿爹在家中的话,李婴抿了下唇,还是对薛含的背影道:
“我阿爹不想让我们家的孩子与皇室中人联姻,阿姊、殿下还是莫要过于沉溺我三哥了。”
“免得伤心。”
李婴走了。
脚步声似乎越来越快,薛含还能听见一个陌生男子温声询问李婴。
“四娘子怎么了?”
薛含听见李婴回答:“我没事,多谢袁七郎关心。”
“既如此,我们便走吧,李兄应当还在府中等待四娘子归去。”
“嗯?袁七郎不是要来进宫寻太子殿下复命吗?不去了吗?”
“我、我不用去了,太子殿下给的时限还未到,不着急。”
二人脚步声渐渐远去。
薛含也终于在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视线之中转过身来。
目送着没什么精神的李婴与袁显二人并排,消失在长长的宫道拐角,消失不见。
差不多的步伐,差不多的速度,差不多的年岁。
“那人是谁?”薛含等喉间隐约的哽咽消失,这才低声问。
早就躲藏起来的暗卫道:“江南袁氏嫡子,未来的九驸马。
前些日子投于太子门下,正在为太子办事。
明年参加春闱。”
薛含嗯了一声:“知道了。”
官员下值时分。
宫门前人流如织,等候主人归家的马车越来越少,同僚们疲惫一整日,松懈下来后的闲谈也越来越多。
但无一例外,路过精致华贵,却又寂静的與车时,纷纷收声,远远的朝着那边行了一礼。
恭敬退远后,闲谈声才复又重新响起。
金线绣成的纱帐在苍凉的夕阳下随微风轻轻晃动,雍容的金牡丹仿若有了生命,随风飘逸。
與车内若隐若现的身影手捧书本,翻开一页仔细端详,空气中静的愈发什么动静都没有。
李稷坐在软凳上,腰背挺得笔直,半点都不敢乱动。
只在心中默默数着数。
从他下值,到无言坐在这儿,等着與车里的十三公主想起他来,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十三公主还没有说话的意思,似乎将他召过来,只是一时兴起。
就在李稷忍不住挪动一下僵硬的脊背时,與车内终于传来带着哑的话:
“李家不想与皇室子嗣联姻?”
李稷眸中微讶,但还是迅速站起身,对薛含行礼,回应道:
“是我阿爹的意思,李家人丁稀少,且家中也并不富裕,恐怠慢了皇家。
只是还未曾来得及禀明陛下与太后娘娘,让殿下主动前来询问,是稷的过错。”
薛含没理会他的话,而是继续道:“既如此,那给李家的娘子挑选夫婿时,也是该谨慎些。”
李稷没懂这话是什么意思,思索片刻,迟疑道:“殿下说的是我阿姊吗?
我家阿姊未嫁是为双亲尽孝,并非家中挑剔。”
薛含:“李太傅倒是纵着孩子。若你家阿姊非要嫁个门不当户不对的,李太傅也不管吗?”
李稷觉得薛含这话中的假设并不成立。
他的阿姊李慈本就不想嫁人,怎么可能会像十三公主说的那样。
但对着外人,他又不能把话说明白了,只好模棱两可道:“若真有那天,我阿爹……应当会告诫阿姊。”
薛含轻嗤,不说话了。
倒是李稷,察觉氛围不对,脑子在疯狂转动,几乎是把与薛含说话的每个字都品了一遍。
研究许久,才终于在不明觉厉之中豁然开朗。
反应过来面前的十三公主说的,或许不是李慈,而是李婴后,大松一口气。
李稷擦擦额角的汗水,小心翼翼地道:“也是我阿姊年岁大了,阿爹放心许多。
若是我家小妹,阿爹定不会放心。”
“殿下……是今日瞧见了我家小妹?”
李稷知道李婴今日归家,但他不知道李婴进了皇宫,所以话中全是猜测。
舆车里面的人终于愿意说话了。
纱帐被缓慢掀开一角缝隙,露出里面冷酷又锐利的眼。
答非所问道:“她今年才十八岁,又天生稚气,若一不小心被人哄骗,可得不偿失。”
”是,稷回了家会教育小妹的。”李稷垂下头,表情未变,心里却在暗暗忐忑。
与皇家人聊天时弯弯绕绕,他必须要打起全部精神来,半点疏忽不得。
但,若是他没理解错,十三公主的意思,应当是让他教育小妹,不要与‘别人’走的太近。
至于这个‘别人’是谁,李稷根本不清楚。
薛含盯着李稷:“错又不在她,莫要苛责。
是我想提醒,为人父母、兄长的,总要多为家中最小的孩子多考虑,把把关。”
一套云里雾里的说辞,把李稷弄得神情愈发谨慎,面对薛含时更是恭恭敬敬的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李稷:“是。”
火烧一般的夕阳下,舆车缓慢行进着走远。
李稷抬头看了看天色,确定还赶得上宫门落钥的时间,终于松了口气。
与皇家人聊天就是累。
回到家中,李稷终于放松下来,可想到公主在宫内说的那些话。
李稷思索片刻,还是没直接与自家小妹多说什么。
反倒是找上了这么多日,一直陪着李婴住在庄子上的李慈。
仔细询问过后,李稷得知了袁显这个人物。
再扭头要去找李婴时,李稷却没找到人。
询问过府中的管家后,才知晓自家妹妹此时正与袁显在外头看舞狮。
当然,共同陪伴的还有李浔。
李稷无奈,只好回去先换了身衣服,打算等小妹回来再说。
*
熙攘繁华的街道上,人们摩肩接踵,响亮的鼓声与大镲旁,围绕着不断响跃起又落下的矫捷舞狮队。
欢呼声透过酒楼敞开的二楼窗户,传到趴在桌沿的李婴耳中。
一旁,李浔与袁显喝的面红耳赤,已然开始搂搂抱抱称兄道弟。
本来李婴今日被十三公主冷冰冰的态度赶走后,只想着回家去,与阿姊诉说心中委屈的。
可袁显在路上瞧出了她不开心,便提出大兴城中新开了一家酒楼,每晚还有舞狮经过。
把李婴勾的好奇,还想玩。
袁显便极有分寸的叫上了李浔,一起来陪她。
说是来陪她,可袁显就一门心思拉着李浔喝酒,也没陪着她去楼下看舞狮。
惹得李婴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觉得腿酸,才又退回了席间。
明明说好要与她一起来看舞狮的,结果那二人却只顾着喝酒。
搞得李婴愈发郁闷,神思不属的在饭桌上胡思乱想。
她想问问十三殿下,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之前她们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想与她一起玩了。
可想想今日薛含那不愿意理她的样子,李婴又觉得不能胡乱去打扰。
万一惹火了人家,十三公主也像九公主那样就完了。
两位公主她都惹不起。
眼看身旁二人之中,大哥李浔已经喝的找不着北,头疲惫的趴在桌上。
李婴担忧地对袁显道:“袁七郎,我大哥已经醉了,我先将人带回去吧,下次有空再聚。”
袁显面色如常,半点不见醉色地搁下酒杯:“四娘子不是还想看舞狮吗?还没看呢。”
李婴顿了下,下意识瞥了一眼窗外,但也只是摇头:“今日就不看了,我要送我大哥回家。”
说着,李婴身后的小梅和小兰就要与大哥身边的小厮一同将人搀扶着下楼。
酒楼灯火通明,门头两侧挂着漂亮的六角花灯,亮如白昼。
摇晃的高大身影被七手八脚扶上马车后。
清脆的声响穿过喧闹的人声:“下次再聚。”
香风拂面,叫袁显轻易便红了脸。
下意识上前,对面前一脸纯稚的少女道:“四娘子,今日是我不好,害你没看成舞狮。
不如……叫人先送大郎君归家。
你留下,我们一起再看会儿?”
在李婴还没接话时,他又锲而不舍地继续道:
“听说一会儿还有烟花会全城燃放。”
李婴有些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