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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撒谎 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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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
忍着疼,在家中无聊养病好几日,李婴简直闷得要发霉。
她嫌弃天热,便叫身边的丫鬟将躺椅搬去竹林中乘凉,等着烤好的胡饼吃。
前几日薛含明明说要日日都来看她,可第二天就食言了。
李婴等到下午,天色都渐渐黑下来,也没见人来,失落了许久。
可到了晚间,三哥回来时,带来了一个陌生的小太监面孔。
是宫里会炙羊肉的厨子!
三哥那日来看她时,说:“十三殿下叫我把这人带给你,说你喜欢吃宫里的炙羊肉。”
李婴胸中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当时就美滋滋的无声嚷嚷着要吃羊肉。
可三哥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对她道:“十三殿下说了,你正在养病,近些日子不能吃发物。”
李婴又郁闷地用头去顶三哥的胸膛,像只劲头十足的小羊。
李稷抵住她的头,小心地将人推到后面。
一撩袖口走远了。
如今时间过了好多天,李婴还没吃腻宫里厨子的手艺,天天与人蹲在炭火前等着。
胡饼里面裹着爆汁的肉馅,被火烤过后味道浓郁,简直能香掉了舌头。
李婴仰躺在榻上,懒洋洋张开嘴巴,一旁的小兰便带着笑,夹着小块胡饼送入李婴口中。
嚼着嚼着,便听外头有靠近的连串脚步声,似乎还有人说话的动静。
李婴以为是薛含来了。
噌的一声,忍着疼,从躺椅上坐直身来,抻着脖子越过被风吹的摇晃的竹林。
影影绰绰的竹影那头,身量高大的人影愈发靠近。
李婴却卸了劲,重新瘫到躺椅上。
见李慈与李稷携手而来,拉长了嗓子撒娇:“阿姊,三哥……”
她现在嗓子能说话了,却还有些哑,说时间长了也会痛。
李慈走来时,先看了看李婴手臂被烧伤的地方。
瞧着还与三日前差不多,虽涂了药,却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李婴鼓着脸问:“十三公主没来吗?”
都说好了要来看她,却好多天都没来了。
李慈摇头。
李稷将话头接了过去:“十三公主近些日子忙着处理封地的事宜。”
说这话时,李稷挥手,将身边给他打扇的丫鬟们赶远了些:“我不用,给小妹打扇吧。”
“三哥怎么知道的?”李婴瘪嘴问。
李婴看着自家哥哥那张脸,也不知是在醋谁。
莫名吐出一句:“我都不知道十三公主在做什么,三哥却这么清楚。”
李稷无奈,只以为妹妹是在醋他与十三公主走的近了,忽略了她。
“是是是,我下次不知晓那么清楚了。”
也不怪他知道得清楚。
这么多天,十三公主经常在下值后约他在宫门前相见。
可每次见了面,十三公主就坐在舆车内,隔着厚重的帘子,翻看批阅手中的文书。
任由他呆站在夕阳下,直至宫门快到落钥,才放他走。
李稷是个文人,刚开始第一二天双腿还受得了。
第三日时,简直汗如雨下,被放走时,差点没腿软倒地。
第四日倒是多了把遮阳的伞,还有软凳。
一直冷着他的十三公主也终于开了口。
不过开口第一句,便是问:“她的伤如何了?”
李稷思绪一转,便明白薛含问的是自家小妹。
又想起自家阿爹的嘱咐,没什么犹豫的道:
“如今倒是能说话了,可身上的伤还没好,或许要养上一年半载的。”
舆车内的十三殿下静默。
李稷摸不准十三公主叫他来的意图,是以,也并不主动说话,免得惹人厌烦。
往往一直沉默,十三公主也不曾主动开口。
更让李稷无所适从的是,就这么没过几日,同僚都在下值后,对他连连道喜。
说什么:“贤弟好事将近,倒时定要叫阿兄去喝喜酒啊!”
可李稷清楚,他与十三公主完全没有外面传的那般离谱。
这么多天,除了每次他来时能得到十三公主一句客套的问话外。
其余时,十三公主永远都在问自家小妹。
“她的伤今日如何?”
“她可喜欢那厨子的手艺?”
“她受了伤,夜间可睡得好?”
李稷认真应答:“除了夜间时分有些睡得不安稳外,其余时候都好。”
刚刚,十三公主又一次将他叫了过去。
也是第一次掀开舆车的帘子。
露出那张美的极具攻击性的脸。
带着几分隐怒,对他质问道:“你们都是怎么当兄长的?
她受了伤,夜间睡得不好,不知道带她去外头的庄子避暑吗?
若不会当兄长,我看不当也罢!”
李稷冤枉。
他们家里,各个都忙得不得了。
阿爹就不用说了,阿娘这些日子,整日都在赴娘娘们的约。
当初小妹与大哥救了那么多皇子公主,宫里娘娘们,与娘娘们的母家,对李家感激的不得了,宴饮邀约多如牛毛。
大哥更是要应酬那些世家子们。
二姊一边打理家里的产业,一边还要应付娘娘们的侄女、外甥女。
他更是,被绑在了十三公主这边,下值后连走动都不能。
难道把受伤严重的小妹独自丢到庄子上去?
李稷接受不了。
便在家中添了许多的冰搁在屋中,任由李婴乘凉。
总之,李稷清楚,他与十三公主,绝对不像外头传的那般好事将近。
也不像小妹误会的,关系有多么亲密。
李婴听了三哥的话,说不上来开心,还是不开心。
但也与李稷想到了一起去,只以为她自己是受不了哥哥的冷落。
便撒着娇轻声抱怨:“反正相看过的就是不一样,前两天薛三娘来还说你好事将近呢。
我是不是很快就要多个嫂嫂了。”
明明语调刚开始还好好的,可说到最后时,喉头似乎被什么哽住了。
嗓音都落了下去,尾调颤动一瞬。
也不知心底的涩意是从哪里来的。
李稷无奈摇头,刚要把这么多天,与十三公主奇怪的相处说出来,安小妹的心。
李慈却先上前一步,心疼说道:“咱们去庄子上避暑吧小妹。
这段日子那些世家的邀约少了许多,我把请帖都给了阿娘。”
李婴躺在李慈的腿上:“那家里的产业无人打理怎么办?”
李慈笑了下,带着几分不顾李浔死活的恣意:“让大哥去管!”
其实是阿爹那边突然传来消息,说是忽然得了休沐日,也能有空忙一忙家里的事了。
这次去庄子,李浔也跟着他们姐妹。
李婴眼睛微微亮起,刚刚的坏心情,在她的刻意忽略下一扫而空。
当即便命人收拾东西,下午便出发去庄子避暑乘凉!
虽已近夏末秋初,可秋老虎实在严重,李婴身上还有伤,就算有冰块也已经睡不好许多天了。
如今能去庄子中避暑,是大大的好事!
山中的温度怎么也比外头的低,除了虫子多一些,那里都好。
李婴是在要走时见到自家阿爹的。
李谦下午没事,得知李婴就要动身去庄子,特意将家里人都叫了回来。
一家人围坐在圆形的大桌子前,吃着李浔带回来的冰饮。
李谦却一口都没动,似是在思索什么,眉宇间多了几分愁意。
李慈心思细,看出阿爹神思不属的模样,刚要问什么。
便听李谦主动开了口:“前些日子,中元节之事已经查出了结果。”
可说话时,李谦却缓慢捏住了眉头,瞧着眉宇间全都是疲意。
李稷也蹙起眉,与李浔异口同声问:“是谁?”
李谦与李秋韵却看向李婴。
见她正没骨头似的,侧身靠在李慈肩头。
张着嘴巴,任由小兰将小块胡饼放进口中,咀嚼得两腮圆润鼓起又落下。
像只藏食的小仓鼠,无忧无虑,半点也不关心这件事。
李谦叹息一声:“只说是国寺年久失修,不小心走了水。”
“什么?那些皇子公主们无知无觉被关在殿中也就那么算了?”
李浔愤愤不平地道。
一家人的气氛也因此低了下来。
李谦道:“如今是谁动的手并不清楚。
但这么多皇子公主都牵扯其中,加上受伤最严重的十六皇子……幕后之人的目标定然是皇嗣。”
而除掉这些皇嗣,获益者定然也是皇室之人。
就是这幕后之人的手段通天,竟然能悄无声息将事情按下去。
李谦眉宇沉沉,看了一眼自家闺女一身的烧伤、烫伤。
又想起这几日听说的,自家三儿子一连好多天被公主留下在宫门前罚站。
缓了许久,开口定下李家这么多年第一条家规。
“以后,咱们李家的孩子,不可与皇室结为姻亲。”
李婴咀嚼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自家三哥。
李谦也看向李稷,眸中带着严肃警告:
“幕后之人能在如此大的日子,操纵那么多人烧佛寺,定不是什么平凡之辈。
你若不想以后的妻子早亡,李家也被连累,卷入皇子们之间的争斗之中,就断了心思。”
这还是李谦除了教学时,第一次对孩子们如此严肃。
厅中一时寂静。
李婴转了转眼珠,从李慈的肩头直起身来。
“那三哥现在与十三殿下怎么办?”
李谦起身,食指弹了下李婴的额头。
“傻孩子,先顾着你吧,这下全皇宫的皇子都识得你了,阿爹还怕那些人先去求赐婚圣旨呢。
至于你三哥,八字还没一撇,你先急什么。”
李婴捂住额头。
被扶上马车,临走时,李婴也一直在想着此事。
马车内的李慈与外头骑马的李浔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李婴则是张口对一旁送她们的管家道:“一会儿就告诉十三殿下,我去了山上乘凉。等伤养好就回来。
还有,我很喜欢厨子,所以这次也一同带着去了。
哦,还有,还有,说我在山中等着十三殿下来一起乘凉玩耍。
问问她什么时候才能来,我有事要与她说。”
李婴想告诉十三公主,她阿爹不想让李家的孩子与皇室结亲。
她想告诉薛含,别把一腔恋慕都给了三哥,免得受伤。
管家将李婴说的话都记了下来。
准备一回去就将话送到宫里去。
到达庄子上时,天色已经黑沉,漫天繁星挂在天上。
林中的庄子上到处都是轻快的蝉鸣声,天气也确实比在家中时要凉爽许多。
李婴等了许久,也知道今日是得不到十三公主那边的回应了。
便早早呼唤阿姊睡下。
打算明日去催催小厮去问。